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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这么初步确定下来。
出于关心哥们儿的切身利益,也是为多少赎自己不该先出手打架,以至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青海一直没回北京,愣是等了半个月时间,直到处理杨元朝的结果最终下来了,才怀着一颗有愧于哥们儿的心,忐忑不安地走人。
事态的发展,和杨元朝预想的差不多少,事件的性质被定为“寻衅滋事”和“打架斗殴”,而给杨元朝定的则是“使用武器枪支不当”和“防卫过当”,至于处理结果,则要严厉得多,因为杨元朝开枪涉及到一条生命,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因此连一向得意和栽培他的老厅长都保不了他,只得按照上级机关的指示严肃处理,即鉴于杨元朝属中组部和公安部直接管辖的高级干部,依照有关规定和章程,对其做出降职使用的行政处分,但仍不离开公安机关,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杨元朝不能接受这种处理结果,又已未雨绸缪事先料定了,有了另外的打算,便马上把辞职书交到厅长手里,请求批准,同意他离开。
厅长舍不得放他走,认为是浪费人才:“年轻人,别这么经不起风浪想不开,没啥大不了的,人一辈子,谁还不犯错、栽几个跟头?你先回刑侦处干,等事情过了,平息了事态,我再提拔使用你,至少在我在位的时候,不会亏待你,有你出头的一天。”
“您误会了,”杨元朝平心静气地说,“我可没有那么小家子气,就是从此不想再摸枪了。您呢,也甭劝和挽留,我主意已定,准备下海,另谋一份职业。再说,现在不是允许从事个体经商吗?咱也正好在改革的大潮里经经风雨,见见世面,历练历练,说不准能干出点儿名堂来呢!您的心思我终生都忘不了,几年来,您一直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似的照顾我,栽培我,给我指点迷津,凡事该怎么做,这些我都永远铭记在心。”
厅长见他去意已决,不禁欣赏地使劲点头:“到底我没看错你,你小子,正经是个人物,遇事不慌,处变不惊,宠辱不吝,能官能民,真是够可惜了。行,我答应,放你一马,相信你一样能在改革大潮的经济活动中取得令人瞩目的成绩。哎,到时候赚了钱,可别忘了我这个老头子,咱们可是忘年之交啊!”
杨元朝乐了,接茬儿跟厅长玩笑:“那是自然啦,您老革命也有离退休的时候,等您晚年闲在时,可以给我当个高参和顾问,保您比现在拿的报酬多。”
这一老一少间相互开解玩笑,算是化解了一份够严肃沉重的气氛,都禁不住乐了,虽然舍不得分开,一个叹息人生无常,祸福莫测,另一个则无奈接受严峻的现实,吃一堑长一智,但都不是小家子气的人,因此在即将无奈分手之际,仍能平心静气地保持一份镇定自若。
杨守信及时递交了辞职书,虽说他追随杨元朝并没多长时间,满打满算不过四五年光景,但却实在为这个血统不同、出身不一样的军干子弟所折服,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个人魅力,均够自己这个出身微贱的穷人家的孩子所仰慕的。瞧瞧人家那份重情重义的举动,为了哥们儿,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即使不要世人所为之朝思梦想、苦苦追求的官职和个人利益,也得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惜,正经是一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自己有幸追随这样的人,算是前世修来的福份,因此,理应义无反顾地继续追随,跟定一辈子。
在杨元朝跟第一个伯乐兼师傅告别时,老刑侦动了真感情,眼含热泪,依依不舍。
“师傅,别这么伤感,”杨元朝反过来安慰,“千里搭长棚,没不散的宴席,也没固定不变的事,一切都顺其自然吧。不过,虽然咱们的‘宴席’散了,可交情却不能散,您永远是我的师傅,而我,以后甭管混成啥样儿,也永远是您的徒弟。”
“我主要是为你感到惋惜啊!”老刑侦真诚地说。
“其实,跟您实话说,我也为自个儿惋惜的,但同时我必须得面对现实,因为,如果不敢面对,就没饭吃,这是每一个人最起码的生存需要。毕竟,我还拖家带口,不是光棍一条。再说也老大不小了,还有依靠父母的权利吗?”“小子,就是能说会道。”老刑侦被他说乐了,换出一副如常的神色,“以后,有用得着我的时候,一定言语,万不可见外,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到时候,谁用得着谁还不一定呢。”杨元朝故意用一句玩笑话表示对老刑侦的感激。
杨元朝就这样与两位欣赏他的长辈和伯乐告别了,同时也告别了曾一度大红大紫的政治仕途和警察生涯,揭开了人生新的一页,重新开始闯荡和奋斗,时年,刚满35周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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