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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一个奴婢的性命值几个钱?”
云姝轻蔑地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顾婆子,似在告诉她,在她的眼中她顾婆子不过就是一个蝼蚁,她轻易之间就能够要了她的性命。那眼波流转之间竟然有了几分威仪,倒是叫顾婆子这双腿有些发软原本还算是有些底气如今也已经没有了。
“这……这侯爷许了的差事。”顾婆子呐呐的,已没了刚刚的那些个气势。
“我父亲许了?”云姝冷笑,“我父亲许了你们朱家就上赶着来侯门上指手画脚了?这内堂之事侯府是没有了掌势人了还是怎的,请示过老夫人了吗?老夫人许了你这么做了吗?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东西,半点规矩也不懂也还敢在我的面前说规矩二字,真真是可笑至极。还不给我赶紧滚出去!”
顾婆子听了云姝的话,这面色更加难堪,却也知道云姝这话说的也是有几分在理的,她得了侯爷的令就到了侯门上来操持了倒是真没有见过老夫人的,如今听到云姝提起也知道自己是出了纰漏了。这一想之后,顾婆子的腿也就更加的软了。
“奴婢现在就回去,奴婢现在就回去……”顾婆子抹了自己额头的一把汗水,恨不得自己是转身就走。
“站住!”云姝叫住那想脚底抹油一溜了之的顾婆子,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顾婆子一眼,这如今哪里还有刚刚那拿着鸡毛当令箭时候的神气,这些老东西最会的就是狗仗人势,对付这种人绝对不能有半点的服软,姿态一定要比她高,一定要比她横,她强那么就一定要比她更强。
顾婆子颤颤巍巍地看着云姝,“奴婢知错了,小姐还有什么训斥奴婢听着。”
“告诉你家主子,这门还没进手就想着伸进来了,她也不怕伸得太长被门夹了。”云姝睨着顾婆子,那神情之中充斥着不屑,“本小姐有一句话奉劝你家主子,就算进了门,上头还有老夫人,老夫人说能当家将当家的权力给了人这才叫当家主母,若是老夫人说当了不家,那就不是什么当家主母了。这事还没有成板上钉钉子最好还是悠着点,免得到时候是闹了一个鸡飞蛋打什么都不剩,叫你那主子眼睛擦亮一点,好好学着点规矩。”
顾婆子听得这后背一声的冷汗,这也没有听说侯府上的小姐是这般的厉害角色,刚刚那一番话那说的叫一个诛心,却又偏偏不能反驳什么。顾婆子只得是虚虚地应了一声是,心中却忍不住道这当家不当家先不管,等到小姐以正妻之名进了门,到时候眼前这人再厉害也没什么用处,还是得乖乖叫一声母亲,这也便是规矩。到时候小姐必定会叫这丫头吃些好处的,且让她今日横上一横吧!
顾婆子这样想着心中也好受了一些,见云姝也没有旁的话说,匆匆忙忙地就转身离开那速度倒像是屁股后头点了一把火在烧似的。
云姝看着顾婆子落荒而逃,她也不去阻拦,径自领着流珠和锦瑟出了门。
流珠和锦瑟已然是被刚刚云姝训斥顾婆子的那一番话给震撼到了,尤其是流珠,那一双眼睛里头流露出来的都是钦佩之情,倒是锦瑟这面色上还有几分不安。
“锦瑟,你有什么话且说无妨。”云姝也瞧见了锦瑟那苦大仇深的脸,就知道锦瑟又在担忧着。
“小姐刚刚将顾婆子给赶出了门去,侯爷如今这一得空便朝着那家去的,要是叫侯爷知道又或者有心人在侯爷面前搬弄一番,侯爷只怕又要怪罪小姐了。”锦瑟压低了声对着云姝道,“小姐可要如何是好。”
“怕什么,就算没有人搬弄我同父亲之间也已经没有往初的情意了,又怎么会惧怕他的责怪。”云姝淡然一笑,半点也不在意,“如今父亲的眼中也就只有那人,已经说不是我记忆之中的父亲了。我一个才12岁的小姑娘,自己的父亲要娶新妇了,难道还不准我发发脾气使使性子不成?再者,老夫人还在着,难道她会看着父亲为了那个女人做下父女相残的事情来不成?老夫人原本就不待见那个女人,如果再闹出事,只怕那女人一进门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云姝说的随意,刚刚她对着顾婆子所做的一切,也是在那一瞬间思索过后所做下的决定,毕竟这凡事都要有准备才行。而且经过之前受伤的事情,她不待见那个女人也已经不是什么新文了,她都能同自己父亲吵上一架如今不过就是打了一个奴婢说说狠话也是正常不过。毕竟在常人眼中一个孩子就算是任性也是正常,更何况是情有可原。
“是呀是呀,”流珠听了云姝的话,点头道,“老夫人最疼的就是小姐了。”
云姝莞尔一笑,依旧朝着万府而去,心中却并不认同流珠的话,老夫人的确是疼她的,但说到底最疼的也还是她嫡亲的儿子,不然又怎会在最后同意父亲用那么荒诞的理由休了母亲。
正文、第四章 你尽管哭
万府其实离是侯府并不算是太远,这百年多前也是跟着开国祖皇帝一同打了天下的功臣,最是荣华的时候也是大庆的大将军。可惜这等荣光等到万家的老太爷去了之后就渐渐没落也人才凋零,直到现在云姝的舅舅万守义不过就是一个六品的光禄寺署正,月俸不过十石而已。
当然这般的俸银自是养活不了一家子的人,长安城之中那些官吏私下也有置办了几个铺子来贴补家用,只是如今这世道行的是士农工商,商者位低多半都是被视为上不得台面满身铜臭的家伙,所以这些个铺子也多半都是寻了人打理着,就像是万守义一般就在西大街上有两个小小的铺面,营生还算可以,再加上祖上也算是积累了一些个银两,日子也不算是过的很难却也算不得整宽裕的。
同云家这侯门一比自然也是不怎么样的,只是云姝的外祖父同已经故去的祖父交好,是拜把子的兄弟,所以她母亲万淑惠的亲事是大小定下的娃娃亲,这才岁数一到进了侯府的大门成了正妻。
云姝到万府的时候已经到了巳时,万守义今日闲赋在家,但云姝并非是来见自己这个舅舅的,只是着人家中的小厮去通传了万守义一声之后便是去了外祖母苗氏那儿先请安然后再去自己母亲那儿,这才刚刚到了自己外祖母的门那儿就已经听到了自己母亲那呜咽声。
云姝一听到那哭声就晓得自己母亲还沉浸在被休弃的悲伤之中无法自拔,这古代的女人秉持着“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教育,如今被休弃之后也就只能回到娘家来,可女人一旦被休之后便是被视为耻辱,家中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更别说周遭那些个舌头长的人整天闲言碎语的,被休之后女人大部分不是进了绞了头发进了庵堂,要不就是改嫁,但这改嫁也不是那么好的,必定是远嫁好些的是做人填房,继室,差一点的就是妾侍。
“老夫人,云姝小姐来了。”门口伺候的丫鬟通传了一声便是有婆子出了门来相迎,这出来相迎的人,云姝也便是熟悉的,这身体的记忆之中对于万家也可算是熟悉的,想来是时常走动,而这相迎的婆子姓沈,是伺候在她外祖母跟前的老人了,也可算是看顾着万淑惠长大的,所以云姝见了也便是尊敬地叫上一声“沈妈妈”的。
沈婆子见了云姝,她也不由地叹了一口气道:“孙小姐可算来了,且去劝劝慧姑娘吧,这般哭下去只怕也是伤了自己的身不可。”
云姝应了一声便是随着沈妈妈进了门,这才刚刚进了内堂就是看到伏趴在苗氏身边的母亲万淑惠,她这头发散乱,一张脸更是憔悴无比,明明也不算是太大的年纪现在看来足足比云姝之前印象之中老了好几岁,她一双眼睛哭的通红红肿,脸上也尽是泪痕,原本就不怎么出色的容颜如今看来是越发的糟糕,就连平日里头温婉的模样也没了,现在看在云姝的眼中这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弃妇形象。
“外祖母,母亲!”云姝福了一福唤道。
“姝儿来了,你且劝劝你的母亲吧,她这哭的,这就是揪着我这老婆子的心啊……”苗氏对着云姝道,这声音之中也带了几分哽咽,到最后苗氏也忍不住又是眼眶一红,又落下了眼泪来。
苗氏这一落泪,万淑惠连自己女儿都顾不得看上一眼又哭的更加的凄凉了,口口声声叫着“母亲”,悲悲切切地控诉着“他好狠的心”。
云姝看着自己的外祖母和母亲这般抱头痛哭着,她一时之间也插不上什么话,而这哭声也哭得她心烦得很。她这骨子里头可不是这遇上事情只会整日哭哭啼啼的古代人,这云姝以前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人她可不管,从今往后她只愿意活一个痛快,不就是离了个婚罢了,这休弃不过两日七日之后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