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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他微微笑,丝毫不在意她语气的浓浓嘲讽。
〃可恶!〃她忽地俯身,用力一拍他办公桌,〃我说我要见我父亲,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他在开会。〃
〃我现在就要见他!〃
〃办不到。〃他干脆地拒绝。
〃你!〃她瞪住他,呼吸急促,眸中燃着熊熊怒焰。
〃有什么事我可以替赵小姐转告总裁。〃
〃我要亲自对他说。〃
他又耸耸肩,接着低头继续做事,漠然的态度清楚表明她的要求只是枉然。
将近一分钟的时间,空气是完全的僵凝。
他可以清楚听闻她急促的呼吸。
终于。她像是放弃了,一个文件袋朝他办公桌一甩。
〃这个,替我交给我爸。〃
他迅速瞥了一眼文件抬头,一串英文字,似乎来自于纽约大学。
〃NYU的注册单。你替我告诉他,今天一定要汇钱过去,我不能没有学校念。〃。
他好奇地扬眸,〃令尊不让你念NYU吗?〃
〃他不让我出国!〃
这倒有趣了。〃为什么?〃他们这种出身世家的千金公子不都以出国喝洋墨水为荣吗?
〃你管不着。〃她瞪他一眼,依旧盛气凌人,〃总之你替我转告他,我去美国去定了,就算他不替我付学费,我也会想办法自己去。〃
〃哦?想什么办法?〃他闲闲地问,语气不无嘲弄。
她自然听出来了,〃你不相信?〃
〃我很怀疑。〃
〃不必怀疑。〃她冷冷地回应,〃我赵晴媚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今天我要去美国,就去定了,谁也拦不住我。〃
〃是吗?〃
〃走着瞧。〃
她信誓旦旦宣称,也真的办到了。
她果真在没有父亲的经济支援下,毅然决然地出国念书。
第一年,她靠着母亲留下的信托基金勉强撑过。
第二年,与她同去的男人因为写不出好剧本镇日借酒浇愁,四处寻欢买醉。为了筹措日渐膨胀的开销,她只得卖起自己不成熟的画作来。
画作不成熟,价码也不好,只能勉强度日。
第三年,她受不了情人的颓废委靡,主动提出分手,搬出了两人在苏活区附近租赁的公寓,申请入宿学校的宿舍。
整整两年,她过起一个人的异乡生活。因为经济不宽裕,她收拾起身为富家千金的浪费习性,省吃俭用,生活朴素简实。
这样的朴素简实,完全是为了顺利取得NYU的艺术学位。
收回恍惚游走的心神,韩影悄悄瞥了一眼身旁一袭昂贵古奇小礼服,雍容华贵的女子。
她是一个习于奢华生活的女人。
华服、美食、艺术品、音乐剧,她一向惯于享受这样精致品味的生活。
正因如此,他不得不对她为了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曾经自愿放弃这样奢华的行举感到印象深刻。
在许多时候,他厌恶、憎恨这么一个骄纵任性的千金小姐。
但偶尔,他发现自己竟也有些佩服她
不该这样的。
一念及此,韩影倏地神色一凛,用力甩了甩头,像要甩去脑中不受欢迎的念头那般用力。
她只是一枚他利用来取得名利权位的棋子而已,他不该对她存有莫名其妙的情感。
棋子,只是供人摆布而已,若是它反过来影响了摆布者的心情,就该想个办法。
除它离开棋局。
☆ ☆ ☆
〃你打算拿那个女人怎么办?〃
临着山崖的古堡式饭店二楼,一个黑发女郎坐在钢琴酒吧一角,问着对面的黑发男子。
两人一个绝美,一个有型,吸引了酒吧无数男女的目光,然而他俩像未察觉似的,径自低声交谈。
〃哪个女人?〃男子淡淡地,语声掩在流畅优雅的琴声中,显得低沉而朦胧。
〃别装傻,韩影,你知道我指的是谁。〃美丽的黑发女郎嘴角一弯,瞬间勾勒万种风情,〃我指赵晴媚,你的妻子。〃
韩影不答话,勾住高脚杯的手指紧了一紧。
〃你该不会对她心软了吧?〃
他倏地扬眸,〃为什么这样说?〃语气带着某种防备的意味。
〃瞧你紧张的模样。〃女人微笑,端起水晶酒杯轻啜一口,〃莫非真让我猜中了?〃她微微眯眸,透过酒杯边缘打量他线条坚毅的脸庞。
〃别胡说八道了,水蓝。〃
〃是我多心了吗?〃被唤作水蓝的女子轻轻一笑,就连不经意的笑声也笼着淡淡诱惑,〃还是方才你目送她回房时泛在唇边的真是微笑?我还不曾见你对哪个女人那样笑过呢。〃
〃殷水蓝!〃韩影低喝一声,好看的浓眉皱起,〃谁让你偷窥我了?你要有闲有空,想想怎么勾引那个任傲天吧。〃
〃任傲天?哈。〃殷水蓝轻轻一哼,弯弯秀眉扬着自得,〃他已经向我求婚了。〃
韩影一惊,〃他已经求婚了?〃
〃不错,就在昨晚。〃她笑得灿烂,〃下个月他和一群登山同好打算去攀登阿尔卑斯山,等他回来我们就飞回台北结婚。〃
他闻言,怔然半晌,〃了不起,水蓝。〃黑眸闪着似嘲非嘲的光彩,〃这下子,一切都依照你的计划进行了。〃
〃我跟你不同,看准了目标就勇往直前,绝不让任何人阻挠我。〃她坚声宣称,凝定他的眸光像是挑衅。
〃我也不会。〃
〃是吗?我怀疑。〃
〃如果你担心赵晴媚会影响我的决心,就省省吧。我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的。〃
〃哦?〃
黑眸掠过凌厉的光芒,〃我已经想到办法对付她了。〃
☆ ☆ ☆
他在笑。
那张总是严厉冷酷,嘴唇紧紧抿着的脸孔难得也有如此俊逸的时候。
只是性感的嘴扇微微一弯,就点亮无数神采,灿烂得教人目眩神迷。
他笑起来原来如此迷人。
她第一次看他如此真心地笑,一颗心不知不觉晃动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是你生日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礼物送你。〃
〃什么礼物?〃他带笑的眼眸看得她呼吸困难。
〃要不要猜猜看?〃
〃我猜不到。〃她老实地回应,猜谜从来不是她的专长。
〃是一份会让你终生难忘的礼物。〃
〃究竟是什么?别吊我胃口了。〃
〃你睁开眼睛看看就知道了。〃
〃什么?〃
〃睁开眼睛啊,甜心,快一点。〃
不知怎地,只是一个简单的睁眼动作,对她而言却如许困难。她挣扎许久,好不容易才掀开眼睑。
落入眼底的,是陌生的房间摆设。
房间舒适而温暖,却绝不是她熟悉的卧房。
她眨眨眼,终于记起这是伦敦郊区一家古堡式饭店最顶层的高级套房,自己正一个人躺在柔软的伊莉莎白风味的四柱大床上。
方才的一切,原来只是一场梦。
她摇摇头,自嘲地弯弯嘴角,接着直起上半身。
蓦地,她呼吸一紧,眼眸圆睁。
她终于明白是什么原因让她自深沉的睡梦中醒过来了,是浓烟,那团直直朝她裹围而来,呛得人难以呼吸的浓烟。
这是怎么回事?她忍不住惊恐,怎么房里会忽然漫起这许多浓烟?失火了吗?
她惊慌地翻落下床,赤裸的双足在接触冰凉的地面时微微一颤,美丽的瞳眸同时被浓烟刺得发疼,瞬间泛上泪雾。
〃救命啊,救命啊!〃她忍不住尖叫,踉跄着步履寻找逃生的方向,却发现唯一的出口已然冒出可怕的火舌。
〃救命啊,失火了!〃
失火了,失火了!为什么没有人发觉失火了?为什么火灾警报器没有响?
她心慌意乱,在明白自己无法从大门逃生后迅速转身,跌跌撞撞奔到床前,拿起话筒,直拨饭店服务台。
〃失、失火了!快、快来人啊。。。。。。〃她慌乱地用英文喊着,浓烟呛得她语不成声。
但话筒另一边却没有回应,只传来一声冷似一声的嘟嘟声。她怔愣着,总算明白不知何时,电话线已被人动了手脚。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心跳急促,若万马奔腾,在一阵慌然四顾后,眸光忽地触及连接阳台的落地窗。
就是那里,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急急奔过去,用尽力气拉开已经有些发烫的金属穿框,来到围着白色栏杆的阳台。
只望了一眼,她一颗心便沉落谷底。
饭店临着山崖而建,而这里是最顶层,下头是峭壁,接着是深不见底的山渊。
她不可能从这里跳下去逃生。
她被困在这里了。
明白这一点后,赵晴媚忽地眼前一黑,身子跟着一软,跌坐在地。
莫非她今日注定命丧于此?
才刚这么一转念,从房间另一头传来的沉重撞击声又重新激起了她的希望。
有人发现这里失火了,有人来救她了。
〃我在这里,救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