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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了下愣,将烟掐灭。
“行里分给我的,轮到什么是什么。我觉得也还好。”崇磬说。这也是实情。他忙的基本没时间看窗外的景。他拿起外衣,“我们走?”
叶崇磐回身,又恢复了他一贯的状态,“走……哇……”竟然拟着抖了一个水袖。
叶崇磬饶是已经习惯了堂兄的做派,还是忍不住笑,道:“你每次来,都让sophie很紧张。”sophie是正经的ABc。对这叶崇磐这样看起来像是上上个世纪、又偏偏喜怒无常到极点的人,总有些拿不准怎么应对合适,导致sophie每回都严阵以待,像是生怕哪儿做的不对,失了礼。叶崇磬想到便觉得有趣。
“罢了,罢了。”叶崇磐又虚虚的抖了下水袖。
崇磬拉开办公室的门,请崇磐先走。崇磐挪着步子,宛若凌波,速速移到sophie的秘书位;sophie立即站起来,崇磐正巧走到,斜了sophie一眼,翩若惊鸿的掠过去了。
sophie脸上的肌肉简直都冻成了一条一条的,还镇定的对着叶崇磬说:“叶先生,慢走。”
叶崇磬尽量保持表情正常,只说:“下班吧,sophie,节后见。”说完他加快脚步,追上叶崇磐。
sophie半晌没坐下来,看着那二位,连背影都在两个极端的人,一先一后的进了电梯,她才松口气坐下来……
只因叶崇磐是从来不开车的,叶崇磬免不得得做他的司机。
他们出来的算早,可是明日开始是假期,路上拥堵的时间也提前了。
叶崇磬原本就习惯趁着堵车想事情,因此并不焦躁;崇磐上车来便自自在在的抚着座椅上柔软的表面,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碟,放出来,原来是他的音频。崇磐跟着音频哼唱,渐渐入戏,一对眼睛里眼泪汪汪起来。
叶崇磬看惯了堂哥这样子,倒不以为意。
也是,那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呢,这苦楚……叶崇磬转了下头,往路边看了一眼,一个纤细娇小的身影正在往车流中张望,旁边的车子打了双闪。。她穿的还是那件深咖色的外套,只是此刻颈上多了一条明黄色的长围巾,正将颈间的围巾向上拢,遮住了鼻子……就是这一瞬间,他将方向盘一打,车子贴右侧路边停了下来。
叶崇磐被他急转的动作吓了一跳,擦着眼角道:“你这是干什么呢?”
叶崇磬按下了车窗……
路边的屹湘被这辆突然冲着她就过来的车子吓了一跳。
正要往后躲,车窗降了下来。副驾驶位置上的男子跟她一样瞪着大眼睛,惊讶不已的样子,屹湘一眼看过去觉得这位眼熟的很,他只是看着她,那对眼睛里流露出笑意。
“屹湘?”叶崇磬隔了堂哥跟屹湘打招呼。
“叶大哥?”屹湘弯下身,看清楚是叶崇磬。
“车子抛锚了?”叶崇磬问。
屹湘点点头。
车声嘈杂,尾气严重,她喉咙发痒。
叶崇磬见屹湘只是那么静静的站着,敲了下方向盘,下了车。
叶崇磐倒坐着不动,看着崇磬绕到车前去。
“潇潇的车吧?”他说着,就要开车前盖。
“是。”屹湘见他要动手查看的样子,忙说:“我打电话叫拖车了……”
叶崇磬点点头,双掌下压,车前盖已经被他掀开了。
屹湘跟过去。
叶崇磬仔细的查看着。
屹湘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原本想要阻止的话就没说出口,索性安静的站在旁边。他身材高大,弯身查看机械的时候,头顶不时会蹭到车前盖内侧……
“你去发动一下车子。”叶崇磬低着头,对屹湘说。
“好。”屹湘马上进了驾驶舱,扭动钥匙,发动机嗡嗡嗡的响起来,她愣了一下,惊喜的说:“好了!”她探头出来,对着前面叫:“好了呢!”
叶崇磬合上车前盖,拍着手,点头,说:“发动机下面有一根线有点儿老化。该做一次彻底的检修了。”
“谢谢你。”屹湘看着他手上的油污,忙从包里抽出手帕来,叶崇磬没接。
她的手帕洁净而漂亮。
他就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手帕来,仔细的擦拭着,“一点点油而已,没什么。”
屹湘看到他卡其色的裤子上,也沾了几点黑油……
“这衣服……”
“很好洗的。不用担心。”叶崇磬说。
“真不好意思。多谢你。”她小声说。
叶崇磬看她一眼,淡淡的说:“举手之劳。”
“喂,车修好了,走呗?”叶崇磐靠在车窗上,看着这二人,笑吟吟的说。
屹湘听着他的音调,轻轻的“啊”了一声,说:“你是……”
第七章 没有露珠的早晨 (八)
她盯着这张白净的面孔,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冲进了心里。
“我?我才是你正经的叶大哥呢。”叶崇磐伸手过来,屹湘趋前一步,摘下手套来,握了他那只修长的手。微凉,丝绸一般柔滑。崇磐笑着,嘴角上扬,有个非常漂亮的弧度。屹湘看在眼里,不由自主的就有点儿发呆。崇磐就笑:“瞅你这样子实实在在的是认不得我了呢,我可真要伤心了。”懒
屹湘忙摆手,“不是……”她弱弱的说出这两个字来,弱的没了下文。
“忘了那会子你们要演戏,四处张罗着借戏服的时候了?若不是我,哼!”叶崇磐说着松开手,推车门下车来,屹湘倒退一步,被他用食指点着额头,点的刘海都飞到一边去,“马上就成亲戚了,见了面儿居然都不认人?要说没良心,这就是活生生的没良心!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来了——还就真让人纳闷儿了,怎么就有人能十几二十年模样儿都不走的,你怎么保养的,告诉我法子?”
他语气怪有意思的,屹湘笑出来。
多少年的事儿了,这位叶家大哥,难为他记得清楚。
只是那时候的她年纪小,他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神采飞扬,容貌清秀,并不像现在这样,张扬。见面才几分钟,便让人坐立不安。
叶崇磐见屹湘但笑不语,略低了身子,让自己的视线跟她的持平,说:“你还记得我教你唱戏?”虫
“没良心的人记性都不好。”屹湘也笑嘻嘻的。拉了下围巾,下巴露出来。站在一边的崇磬看她一眼。
叶崇磐听她这么说,哼了声,乜斜着眼睛对堂弟说:“怎么着,英雄救美的戏码也上完了,该走了吧?迟到了看你怎么办!”
叶崇磬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瓶水,此时无声的递给堂哥一瓶;转手给屹湘的这瓶,拧开了递过来。
“谢谢。”屹湘有些意外。她看到了水瓶上的标签。
“怎么?”叶崇磬看她。
屹湘犹豫了一下。不怎么好意思直接跟他说,她从回了北京就开始肠胃闹脾气。找不出别的原因来,就以为是水的缘故。
叶崇磬见她不答,问:“你是想知道这个牌子的水哪儿有的卖吧?我回去问问。”
“不用麻烦了。应该很快就好。”她说。不想麻烦他。
“你应该从纽约带一掊土回来。”叶崇磬说。
“嗯?”屹湘不解。叶崇磬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据说,把自己习惯了的地方的土带一点儿在身边,撒到水杯里,就不会水土不服。”叶崇磬喝着水,“我觉得这是有道理的。”
从纽约带回北京……
“反了吧?”她小声说。
“也许你更适应纽约的水土了。”叶崇磬说,见屹湘沉默,“我回去问问秘书。有些东西是她负责给我采购。你要去哪儿,我送你。你的车还是不要再开了。”他声音不高,最后这句话说出来,听起来却有几分容不得商议的味道。
“不耽误你了。我等拖车来。”屹湘说。看看时间,“好慢。”
叶崇磐在一边默默的喝着水,听着这两人交谈,这时候才嗤的一下笑出来,说:“不耽误都耽误了,不怕多耽误一会儿——说吧,去哪儿?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家?我们家今儿一准儿有好吃的。”他开着玩笑,像拿着棒棒糖逗小朋友的怪叔叔。
“我约了人的。”屹湘轻声说,“不远,一会儿打车去就好了。”
叶崇磐看着堂弟,笑微微的,像要看他怎么办;崇磬不动声色,并没有立即要走的意思。
几分钟后工人赶来,叶崇磬自然而然的走在前面,帮忙把手续都处理好。屹湘原本就是独立惯了的人,什么事情都习惯了自己做;叶崇磬似是看得出来她的脾气,只不着痕迹的适时提醒她这个、提醒她那个,事情解决的就很顺利。
看着车子被拖走,她松了口气,刚要开口,叶崇磬就说:“上车吧。”他也不看屹湘,径直上车去了。
叶崇磐已经笑着帮她开了车门,刚刚从她车子后备箱里拿出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