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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老板真的很无良,虐待助理毫不留情,可是当有危急情况发生的时候,他会一肩把所有的责任担下,连眉头都不皱。
她难以忘记当大牌明星揪着她的耳朵,怒声责问她跟小歌星究竟哪里像时,连宇中不惜牺牲色相,轻轻巧巧的拿下大明星的手来,大掌轻握着她的手背,以最温柔的嗓音要求她大人不记小人过。
靠!她承认那时的他浑身光芒四射,一时间她的眼瞎了,啥都看不见,只看得到他。
然后……她的额头又烫了。
这种情形三不五时就发生,她又没空去看医生处理怪病,为了预防烧坏脑袋,不得不买退热贴应急。
「应该不是吧……」她拍拍额上的退热贴,「最近常会无缘无故发热,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症头时好时坏,有时候很正常,有时候莫名其妙的脸就像滚开的水壶,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是感冒就好。」连宇中明显松了口气。
他目前工作满档,睡觉的时间都不太够了,哪有空生病。
早该知道老板的字典里没有「怜悯心」三个字。
「到了叫我。」他闭上眼养精蓄锐去了。
「喔。」小路抬首吩咐司机,「麻烦到罗勒广播电台。」
第五章
瘫坐在录音室后方的沙发上,望着与主持人谈天说笑的连宇中,他看起来明明眼睛就快闭上了,坐姿也有些弯腰驼背,显见他的疲累,可声音还是非常的有元气,与主持人一搭一唱,炒热气氛。
小路扳着手指头,计算她已经多久没阖眼了。
昨天凌晨四点的通告,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了……哇塞,她已经连续工作十九个小时了。
也就是说,录音间内的那个男人也一样十九个小时没阖眼了。
真是铁打的身体,她想。此刻的她别说是打起精神说话了,恐怕就算开了口,也没人听得懂她含糊了什么。
她好困,她好累,她好想睡觉喔。
趁现在不用她在旁随侍的时候,偷偷的玻б幌潞昧恕�
原本只想打个盹的小路,没想到一闭上眼,整个人就被拉到无意识的空间内,睡翻了过去。
连宇中录完广播一出来,就见到他的助理以非常不优雅的姿势瘫睡在椅上,嘴巴还开开的,丢颗樱桃进去都不是问题。
助理小乖是个年轻力壮的大男孩,体力异于常人,从不曾听过他喊累,但连宇中很清楚这样的工作量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负担太大了些。
蹲下身子,玻а巯盖扑乃眨⑾炙さ没孤眯Φ摹�
她的眼睛很大,圆滚滚的,像外国的小女孩,但她也有两道坚毅不秀气的浓眉,长到这么大年纪的女孩都该知道这浓眉该修成最适合的眉形,但她却是放任它乱长,于是呢,浏海盖住眉毛的时候,她是个可爱的女孩,但眉毛露出来时,就觉这脸怎么看怎么怪。
她跟在他身边多久了啊?看了演艺圈这么多浓妆美女,竟然还产生不了半点自觉?
还有,有哪个妙龄女孩会在额上贴着退热贴四处趴趴走的?他哭笑不得,却又觉得她真是妙到了极点。
干脆把那退热贴贴在眉毛上好了。
思即动,利落的撕下退热贴,再贴上前,手心触额,他有些困惑的偏了下头。
额头明明凉凉的,不见发烧的迹象,贴这东西干嘛?
管他,她爱贴就贴吧。
将退热贴贴回去,不忘拍两下让它更牢固一些,然而他做了这么多动作,这家伙竟然未有醒过来的迹象。
太过分了吧,睡得这么熟,他这个老板到现在都还没休息过耶。
大掌高举,正要重重往她的头巴下去,一颗清泪无预警滚落腮边,遏止了他。
原本安详的睡脸突然扭曲,往前高举的手,手心向上,似在祈求。
「妈…… 让我跟着你,好不好……」
他的胸口彷佛被空中的手给紧紧抓住了。
「不要不要我……妈……」
更多的眼泪落下,他重喘了口气,彷佛可以感受到她传递过来的沉沉哀伤。
不忍心再让她被束缚于恶梦中难以清醒,他抓住纤肩,用力摇晃。
「喂……」发声的喉哽住了,「起床啊你。」
被摇晃的小路蓦地张眼,与他乍然四目相对时,扑入他怀里。
他愣住,胸口起了异样。
「妈……」
三条线滑下连宇中额际。
「妈你个头啦。」他终于重下痛手,一掌巴醒她,「睡很熟喔,熟到可以做梦啊?」
真的清醒了的小路一发现自己竟然在连宇中怀里,尖叫了声,用力推开他,双手紧紧拉住衣领,全身象小木偶一样僵硬。
「你那什么表情?你以为是我抱你的吗?」
小木偶僵硬的点点头。
「你觉得我有可能主动去抱你吗?」
小木偶犹豫了下,「谁知道呢……」
「知道个鬼。」会被她气死。「起床,收工了。」
「收工了吗?」太好了。
小路连忙扛起放有连宇中私人物品的袋子,急急跟上已往外走的步伐。
在等待电梯上来时,小路觉得脸上的感受怪怪的,指尖一摸,竟然满指湿意。
「为什么我脸是湿的?」
连宇中撇了下唇,「我怎么会知道。」
既然她忘了刚做的恶梦,那他也不想提起。
「谁泼我水吗?」怀疑的眼光飘往连宇中。
「我看是你梦游吧。」自己做的事竟敢全栽赃到他身上?
「没人说过我会梦游啊……」混沌的脑子隐约浮现影像。
梯门开启,习惯站到电梯最后方的连宇中回身才发现小路没跟进来,凝重的表情显见她已想起刚才做了什么恶梦。
「你……」想安慰她的冲动涌上。
脚才跨前,她突然双手掩面,纤肩抽搐。
「我好可怜。现实中被老板虐待,梦里也被老板凌虐。」肩膀上下一耸一耸的,夸张得像在做提肩运动。「我刚梦到你不给饭吃,害我饿到哭出来。呜呜呜……早晚都被虐待,好可怜喔……」
这家伙……心中最隐晦的那一处不想被人碰触到吗?他明白这种感觉,不想被同情,被安慰,不想被当个弱者来看的防卫。
「作你的大头梦吧,」连宇中毫不留情的按下「关门」键。
梯门迅速合拢,小路连忙跨出一只脚,挡阻梯门关上。
「上垒成功。」她奸笑走进电梯内,摇头晃脑唱起自己编的小曲来,「我家的老板真恶劣,抛弃助理独自归,良心被狗咬了去,小路含泪拚命追……」
「唱什么鬼歌,难听死了。」他痛快利落赏她一记爆栗,「不想做是吧?你可以滚啊。」
当初叫她来当助理是因一口气难平,等好好凌虐过她后就要将她一脚踢开,想不到她做得还不错,加上她虽然看似大剌剌,心思却还挺细腻,能补足小乖的不足之处,而且小乖嚷着要休假好久了,索性就继续将她留下来了。
「哎唷,我又没这么说,不想做干嘛「追」呢。」她不怕辛苦不怕累,只怕赚不到钱啊。
「不想被开除就乖一点。」
「是,老板。」小路中气浑厚的高喊。
背对着他伫立在电梯按键前,明朗的神色变得阴郁。
她很感谢他假装无视她的眼泪,但心里又有些忐忑不晓得她是否不小心说了什么秘密被他听见,另一方面却又不太开心他的视若无睹,连一句关心也不给。
她觉得自己好矛盾,明明讨厌别人同情怜悯,却又想听到他的安慰。
摸摸额上的退热贴,她觉得,自从她的额头开始莫名其妙发烧之后,自己就变得好奇怪好奇怪了……左右两边的大袋小袋显得纤细的肩膀更纤薄了……连宇中的头抵着电梯的镜子,双眸端凝另外一边镜面所映出的侧颜,紧抿的粉唇,写着坚强。
她真是个奇怪的女孩,他想,他无法简单的叙述她的个性。
他常在以为她蛮横不讲理时,意外发现她有成熟的一面,以为她任性小孩子气时,意外发现她坚强的一面,以为她明朗乐观得不识愁滋味时,意外的发现她深沉黑暗的一面……同时,她的刻苦耐劳也令他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