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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从来不叫他哥,因为他不具备皇家的资格,可是,他用行动证明了。
那时候,阿忠只有七岁,却像个小大人似的,胳膊粗,腿壮,第一次见面时,他笑着拍拍胸脯:“伺候你才能有钱养弟弟,我会对你好!”
事实证明,他纵然没有礼貌,却粗中有细。
“你个臭瘸子!不学武功你就不残了吗!你看你现在像个枕头一样软弱,万一哪天我们不在你身边,你要怎么办!”那是两人九岁时。慕辰害怕自己行动不便被耻笑,死活不肯习武,阿忠打了他,狠狠地捣了他的肩膀。
“瘫子,你不要让太监帮你洗澡!笨蛋!你是金枝玉叶,你是身体是娇贵的,只能让我们这些有官职的贴身侍卫!你记住,你虽然腿不好,也是有尊严的!”那是他俩十一岁时。
“我配不上她,你来保护她,我保护你们!”那是他十六岁时。
二十一年相识,他无数次抱他上轮椅,抱他上马车,搀扶他……
他绝不会背叛自己,慕辰坚信。
小陶也会来救他。
让她支援九鹜岭,为的就是她够得着这边。
“本大将军绝不会死。“慕辰在心中默念着,心痛却越来越剧烈。
忽然,他听到不远处有马蹄声,轻巧,似乎是故意隐瞒自己的人数和行踪似的。
鞑子?
阿忠?
小陶?
慕辰不知。
他用仅存的辨析力分析着:若是鞑子,怕是要埋伏起来,引诱昭耀军深入。若是自己人,会漫山的找寻自己,搜遍每个角落。
只是,无论是敌是我,他早已失去反坑的能力,爬一步都困难。
他无奈地哼一声,仰躺着,又一只田鼠窜上他的胸膛。
吱——
他的锁骨一凉,然后,火辣辣的。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他的喉咙却早已发不出声。
马蹄声越来越近。
山下的灌木丛中,亦是哗哗作响。
呼吸声,慕辰觉得,他的四周尽是呼吸声!
马的味道,草原汉子身上浓重的汗臭。
是埋伏。
慕辰真真切切地感知到,附近的埋伏越来越近,箭在弓上,人在暗处。
山上,亦有了声音,在这孤寂的山中,分外的响亮,清晰。
“梁将军,大将军怎么可能在山下,万一鞑子们有埋伏呢?”
“不可能!他们刚吃了两个败仗,还是被咱们以少胜多,哪那么快调集人马!”
阿忠的声音。
“就算他们埋伏起来,也得诱敌深入吧?也就是说,我们少数几个人下去,就没事了。”
小陶的声音。
“说得好。”阿忠道:“小陶你留守,本副帅带几个人下去打探下!”
“你受了重伤,还是我下去比较好!”
“王妃小心!事关重大!”
慕辰心下一凉。
别过来。
他在心中大喊。
第六十章
雨后的夏夜,山下只有飒飒风声。
飒露紫清脆的蹄声的的逼近。
慕辰似乎已听到他微带疲惫却健康的呼吸声。
这是他送给她的马。是他近几年来遇见的最好的马。
骑在马上的,是这世上对他对重要的两个女人之一,他心中的爱早已完全给了那个他无法保护的人,可是,他喜欢这个女孩子,打心眼里喜欢。
“别过来!”他在心中大吼。
无法发声,他残废的身体更是丝毫无法动弹。
心口不知为何,又疼得厉害,疼得他呼吸都困难了。
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不要!
他心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
小陶的马却已行到他身边。
小陶飞快地跳下马,清脆地大喊一声:“王爷!大将军,你醒一醒!”
他却已没有睁开眼睛的力气。
如冰雹般的箭雨嗖嗖射过来。
小陶仗着自己的剑法,任由那浴火的凤凰将两人包围,他能感受到她的剑法更进了一层,只是,那剑雨越来越密。
他想保护站起身,一把将她推到身后,杀退所有人,可是,他只能忍自己的心脏疼痛不已,他的左半身已麻木,不,全身几乎都麻木了。
小陶的那只火凤,却越来越疲惫。
几万只利箭,一个弱女子。
“有本将军在,谁都别想动他!”
忽然,一声震慑苍穹的吼声传来,如云雷,似电公,像是划破的长天,又像是山崩地裂,惊得弓弩手们手抖,魂惊。
趁着空档,声音的主人狠狠瞪了同样愣住的陶蓁一眼。
“带他走!”
阿忠以不容商量的语气道:“我做错的事,我来扛!”
9大片的白色光团在漆黑的夜色中闪耀,那白光如巨大无鹏的虬龙,绕整个山下的丛林,一圈又一圈,慕辰被那白光晃得微微睁开双目。
原来,丛林周围已火势乱窜。
一只只木制的火鼠在伏兵的周围上窜下跳,尾巴处冒出的团团毒烟,将鞑子伏兵们熏得晕头转向,毫无防备的一些干脆被熏得扔箭倒地。
箭雨退散。
这是慕辰特意命陈埂蛑频牧角е换鹗螅闳剂撕笪驳幕鹨┬荆头懦龅木缍咀阋运布渲旅�
他命陶蓁支援时释放火鼠,在阿忠的配合下,使用得天衣无缝。
“快撤!有埋伏!”
鞑子首领花蜜达高呼。这是乌米尔的表哥花蜜达,年方二十五,使得一手好弓箭。
可是,陶蓁的一支人马冲下山坡,阿忠的那只军队亦是将鞑子兵围了起来。
趁那空档,陶蓁背负起虚弱的慕辰,悄悄后撤。
花蜜达应接不暇,眼看着一个个面带防护罩的昭曜骑兵将他的部下们斩乱麻似的砍刀,他有些心慌。
那一刻,他只记得一句老话:擒贼先擒王。
阿忠虽身受重伤,却显然是擒不住的,那么……
花蜜达斩杀了一名昭曜兵,夺了他的面罩,猛一拍马肚,再砍杀了几人,冲向那匹紫色的骏马。
慕辰只觉得耳边风声飕飕。
“小心!“慕辰在心中大喊。
一只足足有三支箭那么粗的长箭如飞梭般射向陶蓁的后脑勺。
那一刻,慕辰只觉得浑身的器官都醒了。
他飞身起来,一把将陶蓁从马下擒下,两人连打两个滚,躲过了长箭,他从袖口中抽出软剑,用尽气力抛出去,“嗖”地一声落在对方的马腿上。
“恢儿”一声马嘶,慕辰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不知睡了多久,他觉得四周热气腾腾,身上又痒又疼,微微睁开眼睛时,只见自己置身木桶中,桶中热水药气氤氲。
“喂,瘫子,对不起啊。”慕辰听到一个内疚的声音。
“我都没想到你能亲自带五千兵去救我,还把敌军的两万人摧毁了,最后还剩下四千我的兵。你行。用你了的火鼠阵,我们用五千人马灭了鞑子的一万伏兵,高兴了吗?”
不高兴。
你这个臭匹夫是本王最大的心腹,那个有勇有谋的战将却让我两万将士剩下四千,你害本王这个四肢不全的人要亲自上阵。
慕辰在心里狠道。
他只觉得身体腾空,似是被阿忠抱出浴桶,放到了床上,阿忠似是特别内疚,亲自为他小心地上药。小陶说:“我来吧。”他却拒绝道:“是我害这个臭瘸子这样的,我来伺候。”
累,没有力气,他昏昏沉沉地再次睡过去。
迷迷糊糊地,听到洪亮的声音在头顶萦绕:“这瘫子身上的伤口都溃烂了,还犯了病,他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慕辰觉得身上凉丝丝的,似乎有双大手在给自己换药。
清甜的声音有些黯然:“他曾吃过千年奇兽,他的命不是他自己的。”
空气似乎凝固了。
大手的主人重重地在他的伤口上涂抹着,不再言语,良久,终于按捺不住,道:“就因为茕茕,所以你一定要跟着他?他有那么好的女人,等这仗打完,或许就会回到他身边!锦瑟她那么可怜,你怎么舍得伤害她!”
陶蓁将熬药的土罐使劲扇着风,冷笑:“我说梁将军,谁告诉你我要和锦瑟姐姐分享王爷的?我是皇上御赐的殷王妃,难不成你觉得我在这种情形走了合适?还是大敌当前,我不助王爷一臂之力合适?我告诉你,这辈子都没有人能取代锦瑟姐姐在王爷心中的地位,我有自知之明!我打仗也不但为了王爷,还有我自己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