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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副将深深吸了一口气,紧张又忐忑地说:“见到柴炎之前,你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否则前功尽弃。这一切只有靠你自己,我们任何人都帮不了你。”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华雪颜的脸上没有害怕,只是目光略带隐忧,她道:“何大人,如果我这次回不来,麻烦你转告将军,让他不要忘记对我的承诺。我的家人,他答应了好好照顾她,请他万勿失信。”
“我一定把话带到。”何副将吸吸鼻子,催道:“好了,我得走了,消息已经放给了西越,他们很快就会过来。影姑娘,珍重!”
“大人保重。”
目送何副将走出了城,城门即将关上,她刚刚转身,却听见一道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
纪玄微从路的那头赶来,挺拔身影在缓缓闭合的城门中央渐渐放大、清晰。关门的守卫见全军统帅过来,停下了动作有些犹豫。
“要不过会儿再关……”
华雪颜看那道势如闪电的黑影逼近,一咬牙道:“关上!现在!”
嘭——
纪玄微眼睁睁看着厚重城门在他面前合上,华雪颜伫立在那里,面如冷霜眸带寒冰,直到她的身影隐去,那样的目光还是如火烙一样印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门关了,疾驰的战马被迫在城门口停下,只能对着斑驳城墙扬蹄嘶鸣。仿佛仍有不甘。
盔甲之下心口有些疼痛,纪玄微想摆脱这异样的感觉。他捏起拳头,刚想叫守卫开门,却被人从后一把按住他的手。
何副将阻止了他:“将军,我们该走了。”
“我……”纪玄微想要找个借口打开城门,张口的一瞬又拿不出让部下信服的理由,僵在了原地。
何副将知晓他的心思,默默摇头:“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真的来不及了……
纪玄微举起的手终于缓缓放下,双肩萧索略有颓丧。不过只是眨眼之间,他便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凌厉,冷声无情:“走。”
区区一扇城门,她在这边,他在那边,距离并不遥远,阻碍并不坚固,可却硬生生隔开了他们多少年。
西越军收到东晋大军悄然离城去接粮草的消息,立即就攻城了。
凶蛮的西越人轻而易举攻破防守脆弱的城门,顺利入城,很快占领了城中各个角落,继而搜刮战利品。
在一户破败的农家小院,几个西越人在灶台底下的暗道里捉住一个女子,把她揪到院子中央。
此女一身粗布衣裳,手肘背后都缀有补丁,头发乱蓬蓬的,脸蛋也黑黢黢涂满锅灰,看起来邋遢又肮脏。不过这并不妨碍暴虐的西越人对她产生兴趣,他们把她围在中间,像狼群围攻猎物一样起哄逗她,看她左冲右撞却逃不出去,纷纷哈哈大笑。
她开始还试图逃跑,却屡屡被他们捉了回来,再次围住。绝望之下她放弃了,蹲在地上紧紧抱住肩头,埋头嘤嘤哭了起来。
“小白兔。”
其中一个西越人给她起了绰号,他们把她扔在一边,走到旁边比了比手势,好似是以猜拳的方式来决定谁先占有她。
她不敢跑,只是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果真如陷阱里的兔子般我见犹怜。
“喔!”
划拳之后,一个西越人高举双手神情喜悦,看来是他赢了头彩。他大笑着径直走过来,女子拼命摇头,缩着脖子用力推搡他,哭声都娇滴滴的。
“呜……不要,不要过来……你走开……”
他拉住了她的手腕,两人拉扯中她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细嫩的手臂。这西越人先是一怔,继而狂喜起来,转眼打横抱起了她。
“慢着!”
忽然后面的西越人过来拦住这占了头彩的男子,指着女子足下用西越话说:“你看她的鞋。”
原来粗陋的裙子下是一双精巧的绣鞋,锦缎鞋面彩丝绣花,断不是寻常女子能够穿得起的。他们忽然发现了小白兔的与众不同,于是舀来水泼上她的脸,搓掉她脸上覆盖的污渍。
白雪一般的肌肤,星月一般的眼睛,玫瑰一般的嘴唇……
西越人眼睛都看直了,不断叽叽呱呱说着话,都在赞叹这是只漂亮的小白兔。
占了头彩的人禁不住美色|诱惑,再次想上前抱她进房,却又被同伴拦住。
拦他的人说:“我们把她献给大帅。”
占头彩的人当然不依,他们为此争执起来。最后有人说献上她就能得到赏赐的财宝,说不定还可以升官,而且等大帅玩过了以后,他们还可以接小白兔回来,到时再慢慢享用也不迟。
最后,占头彩的西越人妥协了,不高兴把脸一沉,一甩袖子走到半边,嘴里叽里咕噜好半天,大约是在抱怨骂人。
小白兔被绑着放到了马背上,被他们当做战利品带走。
他们其中一人懂极少的东晋语,回营路上问她:“你,名字,什么?”
小白兔一直在哭,眼睛都红了,被凶神恶煞的西越人吓得话都说不清:“华、华雪颜……”
华雪颜被西越人带回大营,却没有这么顺利见到柴炎,而是被扔进了专门的战俘营帐。
营帐里全是女子,她环视一周看见了海棠,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很快挪走各自视线,装作不认识。
华雪颜继续白兔的伪装,抱住双膝低低埋头,抽抽嗒嗒的。
入营的第一晚,众女都没能离开大营,挤在此处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看守战俘营帐的西越兵放了两个人进来。
来的人是女子,一个红衣一个紫衣,看长相打扮都是明显的西越人,皮肤褐色嘴唇偏厚。她们居高临下扫视众女一圈,继而像买肉般随便指了指,就挑出几个容貌姣好的女子来。华雪颜自然也在其中。
紫衣服的那个女人喊道:“出来。”
华雪颜背脊一抖,神情怯怯,蜷缩着不肯出去,红衣的西越女人不耐烦上来给了她一鞭子,恶狠狠骂了两句,叫士兵来把她硬拉了出去。她又哭又闹,趁乱挣扎中与海棠交换了眼色。
几位女子被带到营帐后面的一条小河,在河边就被粗鲁的西越女人撕扯掉了衣服,接着被踢下河里。
华雪颜站在冰凉的河水里,粗砺的石子都划破了她的脚底,她双手抱胸低低垂头,肩膀微微颤抖,怕极了的样子。
“快洗,洗干净。”
紫衣女人倒是不动手,不过都是她发号施令,大约只有她懂东晋话。她扔下一些皂角之类的东西,强迫这几个东晋女子清洗肤发。
洗完了以后她们上岸,每人接到一件披风,只能勉强裹住身体,扯开以后便一览无遗,底下根本什么也不能藏。
华雪颜回头看了眼腕上褪下来的金镯子,被红衣女人拿走了套在自己手上。她想过去要回来,却被紫衣女子一搡:“不许乱看,快走。”
无奈之下,华雪颜跟随大家一起回了另一处营帐,这里要大一些,也要干净一些,而且还有床榻。
“躺上去。”
紫衣女人如是命令道,于是众女便逐一在过去躺下,然后紫衣女子撩开披风细细观察她们的身体,检查手臂胸部,甚至还叫她们张开了腿要看下面。几个女子觉得羞不愿意,扭扭捏捏不肯,红衣女子二话不说上去就是几个耳光,硬是打得她们点头。
轮到华雪颜,她顺从地坐上床,极不情愿解开披风,眼眶通红贝齿咬唇,委屈极了的样子。
紫衣女子捏了捏她的胸,然后牵起她的手臂,看到肘部的红点时一愣,用手指去揉了揉,有些惊喜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壁虎血?”
华雪颜抿唇不语,垂着眼眸儿点点头。
“她手上有壁虎血,她是贵族!”
紫衣女人显得很雀跃,对着红衣女人眉飞色舞说了一大通。西越话一连串冒出来,华雪颜不是很听得懂,只能捕捉到几个字眼,大约是纯洁、美丽、高贵、大帅之类的。
她维持着胆怯的神情,心跳咚咚,几许期盼几许忐忑。
如果顺利,她将很快见到柴炎。
入夜之时,紫衣女人亲自把华雪颜送到一处最大的营帐,自己却很快离开。华雪颜打量着四周,只见地上铺着许多张兽皮,镶满宝石的座椅之后挂着一个狰狞虎头,宽大的床榻前放置了美酒金杯,还有好几盘肉食,都是切得比拳头还大的一块块,上面还挂着丝丝红血。
她整整一日都没有吃过东西,见到食物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虽然四周无人,她依旧羞赧得脸颊通红,却也没有偷吃,而是挨着床脚坐下,用披风把自己包裹起来,怯怯蜷缩在那里。
“小白兔?呵……”
营帐毡帘的后面,华雪颜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