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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那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爹说?”
“近几日吧。”回答得极坚定。
凤嫣然惊讶了,“这么快?”
“参军这件事,我已经考虑了很多年了。”换而言之,根本一点都不快。
只是对于凤嫣然来说,是非常快不错。
她方才听到这个消息,转眼凤耀然就要禀告父母了。告知了父母,就意味着离离家不远了。
忽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坐不住了。
“怎么了?”
凤嫣然毫无预警的站直身子,将凤耀然诧异不小。
以往这丫头一坐上秋千就半天不肯下来,怎么哄骗都不成。
“你去吧,其实根本不用对我说什么、做什么。”凤嫣然很快地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他,说:“大哥你也走吧,我明白的,为了你们的理想嘛。”
“小嫣……”凤耀然这才察觉到什么。
“我才不会哭呢,大哥你放心吧。”凤嫣然转过身来,脸依然是垂下的,“反正我不在乎的,大哥走去哪儿都是我大哥,我知道哥哥对我好就可以了。”
“……”
凤嫣然在凤耀然根本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又语速极快继续说:“都说男儿志在四方,哥哥怎么可能憋在这个家一辈子呢,总有一天要离开家闯天下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凤耀然与先前的凤嫣然一样,由于背光而立,他也看不清凤嫣然此时的表情。
只是,那不太自然的语速,和语中过于迭起的起伏,让他感受到凤嫣然的勉强。
他曾想像过,也许凤嫣然会难过得哭出来。
或者,索性快乐的支持他的决意。
为何这种类似于赞同的话,却会让他觉得心被揪起来了呢?
他的确从未明白过这个妹妹,此时他并无法确定凤嫣然的反应究竟是何意。
只是直觉,让凤耀然知道不能放凤嫣然离开。
“小嫣,你是不是……不太乐意?”
凤嫣然低头不语。
凤耀然僵在原地,他一向重视这个妹妹,凤嫣然赞同与否虽然不至于动摇他的决定,可是……很重要。
两兄妹对持在秋千前,半晌不言不语不曾动弹。
直到凤嫣然咬住下唇,决心了般的抬起头,大声道:“你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都已经决定的这么坚决了,何必一个个走前都一派好哥哥的样子,补偿我什么?你们欠了我什么么?”
“我们?”凤耀然显然没那么多曲曲折折的心思,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这个‘们’字是打哪儿来的。
凤嫣然抬眼看他的一脸茫然,立即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一眼。
眼看着又要僵持起来,凤耀然告诫自己要耐性。
“小嫣,你到底……”
话没问完,却见凤嫣然提起衣摆,就这么绕过凤耀然,径自跑走了。
凤耀然硬是愣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
他全然无法明白。 凤耀然从来都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与两个弟妹都不同的是,他绝非一个会较真的人。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去想了,他的作风一贯如此,因此很快就放弃了去追究凤嫣然的表现。
后来几日,凤嫣然对待凤耀然始终是能避则避,避不开就无视,摆明了不想再多说那个话题。
这叫凤耀然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不知凤嫣然心中的心结在何,自然就算想说什么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而这两兄妹所不知道的是,他们二人这看似相敬如宾的相处方式倒意外的令他们的父亲极为满意,在凤夫人与妾室蕙姨娘的面前大大的赞许了一番,也许是高兴,竟也未深思缘由。
凤耀然将父亲的态度看在眼里,心中很复杂。
思量稍许,他作了决定。
“父亲,晚膳后我有话想与您说。”
凤父不以为意的颔首应允,此刻他并不了解自己长子所要与他谈的是什么。
而凤嫣然却是知道的。
她挟了一筷子菜在自己的碗中,细微的停顿并无人察觉。
倒是凤夫人微感诧异的见女儿将她最厌恶的猪肝挟进碗里,再合着饭送进了口中,还若无其事的咽了下去。
“嫣儿……”
“怎么了娘?”
凤父放下筷子,抬头道:“嫣儿,叫母亲。”
“是的父亲。”凤嫣然应道。
她的父亲就是如此的一个男人。
即使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称呼,只要他认为不妥,十遍二十遍他一遍一遍的纠正,未必如何严厉,仅仅是端着那张严谨又认真地面容。
凤嫣然其实很并不是害怕凤父,只是发自内心觉得无法抗拒这样一个人所说出的话,虽然连她自己都未必明白这是为何。
晚膳后凤父与凤耀然父子二人去了书房,凤嫣然看着他们离开,心不在焉的与凤母蕙姨娘二人说了会儿话就借口回房歇息了。
她支开了一旁服侍的碧玉,站在桌边迟迟没有落座。
她记得,她还是个襁褓的婴孩的时候,她的两个哥哥就爱围着她转。
大哥当时四五岁,调皮得没一刻消停,而与他相反,二哥虽不过两三岁,却已经是满口的伦理道德,整日里的在她耳边背书。
凤嫣然是个不同寻常的孩子,她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忽然之间成为一个连肚子饿了都只能用哭来表达的婴孩,自然不是一句得过且过就能够简单过得了的。
再者,她前世有父母朋友,生死离别了不假,可偏偏她转世了却保留着那份记忆,那反而成了一种折磨。
她适应不了古代的生活,更无法轻易的接受自己如今的身份,连带的连这一世的家人都让她有浓厚的隔阂感。
总而言之,那个时候,她只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不该存在于这个地方。
她自暴自弃的想过饿死算了,每一次每一次这么想的时候却顺从了求生的本能吃下喂进嘴里的东西。
有时候她又会觉得,这到底是不是个梦呢?
那么,又是哪一边是梦?
是这里作为婴孩重新投胎,还是之前那平凡的二十年人生。
又或者,等她清醒发现,其实两边都是梦罢了?
起初的一年,她过得很恍惚,时间的流动好像很快又很慢。
然后两个哥哥与她都稍稍大了,父母开始允许他们与她接近。
再之后,也不知是为什么,大哥的吵吵闹闹与二哥的之乎者也,竟渐渐拉回了什么,让她找到了什么。
她开始留心去听去看。
她看见母亲对她温柔的笑,看见蕙姨娘抱着她爱不释手,看见父亲对她小心翼翼的照顾,大哥总嚷嚷着等她长大了就带她去闯荡江湖,她也总算听懂了二哥在她面前背个没完的东西叫女传,似乎是女子必读的书籍。
接受自己作为凤嫣然生活下去,原来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
那一天,她出生十五个月,她对母亲喊了第一声娘。
——娘。
——嫣儿,要叫母亲。
父亲就是从那天开始第一次纠正她的称呼,一直到今天。
凤嫣然很喜欢她的大哥凤耀然,也记不得是自打什么时候开始,她在她的两个哥哥之间有了偏颇的亲近。
其实,就血缘来说,二哥凤皓然跟她比较亲。
大概是因此,她反而下意识的去亲近蕙姨娘所生的、血缘上是同父异母的大哥。
她一指挑起衣衫外那层薄薄的细纱,轻轻的摇晃,轻轻的摩挲。
她想要什么?
想要靠这些纷乱的思绪整理出什么?
未必。
或许她只是想要为自己的任性寻找一个走下台阶的理由,而已。
脚步移动,凤嫣然旋身走向自己的衣柜。
算了,本来她就是个心软的好妹妹么。
至此,她嘴角一扬,眼神清澈而温柔。
那两个笨蛋哥哥,半斤八两,她呢,也只有辛苦点了。
谁叫她这辈子是他们的小妹呢。
***
凤耀然还在老远就见一个纤细的嫩色身影。
尽管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凤嫣然,然走近时,他却还是被怔住了。
他自幼看着小妹长大的,他自认从不曾错失小妹的成长一分一毫。
然而此刻的月光下,平日里粉粉的小脸仿若透明,散发着柔柔的光晕,他看不清她的眼,那双眼睛太干净,干净得以至于看不清了。
她穿着深蓝色的裙子,外面罩了一层嫩色的外衫。
那一身是方才晚膳时的衣裳。
只是,此时彼时,同一件衣裳,感受竟会截然不同。
作为一个兄长,凤耀然此时忽然发现,原来自己眼看着妹妹长大,却反而忽略了妹妹的成长。
夜色下的少女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