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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袖,看得出她也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普通女子,她与过去的凤嫣然一般,都是习惯了被人庇护的日子。
绿袖是可怜的,她依附着她口中的姐妹,不敢得罪,小心翼翼,就算是假意的讨好,被姐妹当作攻击他人的武器,她似乎都能够接受。
只因为这里后宫,所以这样的绿袖,注定了只能够凋零。
凤竹心并不全然是内疚,只是这种心情很复杂,复杂到只能憋在心口,说也说不出,理也理不顺,怎能让她不满脸的愁容。
龙墨羽是想要帮她,但他不理解症结所在,也只能安慰说:“无论如何,拿到凤印就好,其他的,你也别多想了。后宫是非多,这样的日子,你自己不也说要习惯么。”
“皇宫,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凤竹心叹道。
“你啊,总是去想些有的没的,既然都已经决心要去习惯了,这不是在自讨苦吃自寻烦恼?”
“我知道,可是……”凤竹心看着窗外,轻轻的说:“可是,我不想失去自己的良心。”
龙墨羽被这个答案惊呆了,继而他放声大笑,拍拍凤竹心乌黑的脑袋,说:“竹心,你当你在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么?”
“……不是。”她想了想,道:“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变,我很满意自己目前为止的是非观念。”
“可你无论怎么想,你还是要做的。”龙墨羽第一次发现她的个性太拗,他觉得她简直就是在钻牛角尖。
但凤竹心不觉得,她说:“我需要明白,自己所做的是对是错。”
她不想有一天,当自己毁了无数个人的一生,却被扭曲了曾经的是非观,反倒觉得自己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那才是最丑恶、最令人不齿的脸。
***
龙靖裳对绿袖的专宠,仿佛只是一闪而逝的兴趣。
绿袖被罚在福寿宫内闭门思过,后宫众人瞪大了眼睛等着皇帝向皇后兴师问罪时,龙靖裳却在当夜找了丽充媛侍寝。
往后的日子,龙靖裳夜夜笙歌,侍寝的嫔妃很多,能够说自己得宠的却没有。
凤竹心这边则过得很平顺。
自从她接了太后的凤印后,赵尚宫与白内官再次在她的眼前出现。
白内官虽对外是朝廷官员,实际却隶属后宫,平日的事宜都是向皇后请示。
而除了赵尚宫之外,还有三位尚宫是凤竹心没有见过的。
她们每隔几日便会各自来她面前禀报,一般事务她们都能够自行处理,若皇后没有什么交代,基本也只是听完便罢。
凤竹心常常都会觉得,皇后的存在或许只是为了管那群妃嫔,至于其他,专人专制,似乎根本用不着她这个皇后操心。
少了曾受专宠的绿袖,妃嫔们现如今的注意力都在如何得到龙靖裳的瞩目上。太后那只需隔三岔五的去请安,少了凤印这个目的说话轻松不少。
于是慢慢习惯了锦绣宫的凤竹心这段日子生活得很惬意,读书笔墨自是一项乐趣,龙墨羽来时他弹琴她念词似乎也很是乐趣,偶尔去锦绣宫的花园走走,一时性起了便去御花园瞧瞧百花争艳,凤竹心已经很善于打发在宫里的时日了。
只是,乐极便生悲。
凤竹心正想着这秋高气爽的日子,明日放个风筝一定会是个不错的乐子。
一声‘皇上驾到’,仿佛是响彻天际的丧钟。
——当!当!当!
身旁伺候着的月满,就眼看着凤竹心由笑意盎然到面无表情,越来越觉得这主子近来是越发的有恃无恐了。
龙靖裳进来的时候挥手便让月满退下,只剩下两人在寝宫中大眼瞪小眼。
还是凤竹心先沉不住去,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很久没见你了,来看看你这状况如何。”龙靖裳悠然自得的在旁坐下,径自倒了杯茶,徐徐的喝了一口,又抬头问她:“最近,你这都还好吧?”
凤竹心挑眉,不以为然道:“我这好不好你会不清楚么?”
“朕想听你亲口说。”他含笑望她,专注不已。
她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的脾气,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一碰上他就忍不住想发火。
“我很好,谢皇上关、心!”最后两个字还是忍不住说得咬牙切齿。
龙靖裳勾唇笑得更是妖娆,仿佛是暗色的冥火,点滴跳跃的诡秘,却幽幽得勾人魂魄。
凤竹心是一个女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不得不说,原来这人虽讨厌,却的确有着一张不差的皮相,与极度勾引人的味道,尤其是在如此笑起来的时候。
“竹心。”他轻轻的唤她。
她低头不语,状似羞涩。
于是他起身拉着她的手,温柔之至。
一时之间,绮丽的暧昧着,窗外的狂风也像是被迷惑了一般,柔柔的、眷恋的缓了下来。
茶的香气弥漫,漫漫得飘然。
龙靖裳凝视着凤竹心那小小的下巴,白皙的肌肤仿佛吹弹可破,如此娇小,眼中也不由得有些迷惑了起来。
此时凤竹心却忽然抬起头。
她笑得羞涩而温婉,柔声道:“龙靖裳,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连最后扬起的语调都如此柔软,吴侬软玉一般。
龙靖裳起先是真的没有恍过神来,只是听着耳旁那软软的声音,觉得很舒适。
待他在片刻后反应过来,他便继续自己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道:“这个么,竹心不妨猜想一下如何?”
“猜想?”凤竹心低头看了看,两只交缠的手都很漂亮,一个白嫩得如豆腐,一个优雅得极至,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只手都能用优雅来形容,她说:“在猜想之前,我们能不能先把手放开?”
龙靖裳耸肩放开,满是平和的回去喝茶。
凤竹心也坐下,喝茶的动作也是不紧不慢。
“不猜了?”他问。
她别了他一眼,不想与他罗嗦,直接问他:“你想封谁?”
龙靖裳倒不惊讶,他从没小看过她,“几个才人以下的,朕会封做婕妤。而原先的几个婕妤、美人,朕会封她们到九嫔的地位。”
见她不为所动,他嘴角一动,兴味的又补上一句:“其中,也有你的熟人。”
“傅兰、钟艳、戚红绫,你想说的是这三人?”她不动声色,不露出一份情绪。
“原本是。”
“原本?”她不解。
“戚红绫,朕见过她,是个极聪明的女子。朕暂时不会动她,而依你目前而言,她也不是你能够应付的。”他直直的瞅着她,道:“至于傅兰与钟艳,虽说你们有过节,但朕相信,你自己心中会有分寸。”
凤竹心沉默片刻,道:“你是在警告我么?”
“是忠告,亦是警告。”
“我知道了。”
封做了九嫔,就必须按时来向皇后请安。
这段日子,丽充媛在内的几个嫔向她请安时总是相互明争暗斗,她乐得在一旁看戏,等她们互相斗完了,她一句退下就能打发了。
只是,龙靖裳似乎是不太看得惯她近日的悠闲,非得要给她找些麻烦。
“另外,朕新登基的三年,秀女的甄选每年都会举行一次。”龙靖裳悠悠的又说了一句。
凤竹心瞪他一眼,“你还想将多少人拖下水才甘心?”
“你跟朕说话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朕说过,朕不喜欢。”
“我也说过,我不需要你喜欢。”她硬梆梆的回他一句。
龙靖裳看了看她,嗤笑了一声,慢慢道:“如今后宫妃嫔尚少,这一次秀女筛选得太过严苛了些。不过,我提了出身较高的几人做九嫔,相信慢慢的,无论是出身高的还是出身低的,她们都会有意识的斗起来,到时候……”
“你好坐收渔翁之利是么。”凤竹心替他说下去,说完便横了他一眼,可恨的男人。
龙靖裳毫不在意的看着她,道:“竹心,怎么会是朕呢。这后宫之中,只有你,有坐收渔翁之利的资格。”
夜渐渐的深了。
月满曾进来过一次,为他们添了蜡烛,又为他们铺好了被褥,临走前看了看凤竹心,似乎是在窃笑。
凤竹心知道她误会了什么,心想龙靖裳原来并没有把他们根本就没有夫妻之实的事告诉她,就只能由着她去了。
其实,凤竹心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在龙靖裳来时从没想过,洞房那晚她们说了一晚上的话,却没想到,该说的上次都说得差不多了,然后……
现在房中的状况是,龙靖裳在床上躺着,凤竹心在床边的梳妆台边坐着。
她叹了口气,这人是皮厚还是天性随意,竟脱去了外衫便躺在别人的床上。
“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