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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凤竹心听说的时候,就隐约猜到自己的脖子怕是要遭罪了。而直到今天赵尚宫帮她戴上凤冠之后,她才知道,一句遭罪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时此刻的境遇。
龙靖裳,我讨厌你!我恨死你!
都是他的错,随便做顶凤冠就好了,做得这么重,不存心在整她么!
凤竹心坐在轿子上,一路上咬着牙在心里骂。
于是,当龙靖裳象征性的踢了轿子一下,再将凤竹心从轿中扶出来时,非常无辜的受到凤竹心隔着珠帘的狠狠一瞪。——这凤冠连遮面的帘子都是由一颗颗珍珠串成的,可见其分量。
封后大典的仪式,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复杂的是,宫中下至伺候的宫女太监、上至朝廷所有官员,何时做何事,一分出不得差错。
而对龙靖裳而言,其实再简单不过。
皇帝按民间传统踢了轿子后,便与皇后顺着九十九个台阶上潜龙殿,潜龙殿是皇朝历代祭祀祖先的地方,新后被皇帝亲自提笔写入皇族族谱,就完成了封后大典中最重要的一项仪式。
可对凤竹心而言,最令她紧张得便是登上九十九个台阶之后的事。
她今生体力还算好,走这九十九个台阶对她来说并不难,只是稍许有些喘,平地走了几步便能缓过来了。
皇帝与她一同跨过潜龙殿的门槛时,凤竹心吊着一口气,默念:先跨右脚再走左脚,走完一步立即跪下,跪下叩首三次,起身,先迈右脚,走三步,再跪,再叩首三次,再起身,先迈右脚,走三步,再跪下,最后叩首三次。
她一边在心中念着,一边一一照做,一点不敢分心。
最后第九个叩头的时候她没有再抬起头,赵尚宫曾说过这时候皇帝正在将她的名字写入皇族族谱,必须等皇帝写完,跪在她身边叩首三次后,才会将她搀扶起来。
不得不说,凤冠真的很重,凤竹心被龙靖裳搀扶起来后险些头没抬起来,人一斜就要跌下去。
龙靖裳眼明手快,快速的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托了她的头一下,这才让她站稳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龙靖裳自然没躲过凤竹心又一个恨恨的瞪眼。
他忍不住一笑,在她耳旁低声说:“又没旁人瞧见,你不好意思什么?”
凤竹心差点没气背过去。
紧接着,她假装没看见常禄与月满的窃笑,狠狠的踩了龙靖裳一脚,手上也没闲着,直接拧得他吃痛得放开了放在她腰间的手。
“龙靖裳,今天你最好别惹我。”虽然整个潜龙殿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只有常禄与月满,凤竹心还是将音量放至最低。
龙靖裳一挑眉,道:“朕的皇后娘娘,你的妇德呢?”
“被你这九十九颗珍珠的凤冠压底下呢。”说话又是一个恨恨的白眼。
愣了一下,龙靖裳总算明白了症结所在。
他有些忍俊不禁,道:“这事是祖宗规矩,我也无法。不过,朕准你一会儿去慈安宫给母后上茶后摘下凤冠。”
凤竹心冷眼看他,一口拒绝道:“不必了,我可不想欠你的情面。”
龙靖裳这回是真吃了一惊,他倒没想到凤竹心会如此干脆直接的驳了他的好意。
他抿嘴敛起笑意,看似严肃,一边的常禄与月满却是有些心惊胆战,都知道他们这皇帝主子是动了怒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视线,都暗自疑问,刚才还好好的,这皇帝主子也不是个容易动怒的人,怎么这会儿说生气就生气了?
始作俑者的凤竹心半分没有自觉,只是推了推龙靖裳,“我们该下去了。”
龙靖裳别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拉起她的手,便一同跨步走出了潜龙殿。
一走出去,两人连同身后的常禄月满都是面色严肃又微微带笑。
九十九个台阶之下,百官分做两边,一一跪拜在地,乍一看下去,甚是壮观。
龙靖裳拉着她一步一步走得极慢,显得庄重而肃穆。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
慢慢的,凤竹心在下方跪拜在地的官员中,见到了她的父亲。
她每走一步,父亲的身影便清晰一分。
她很庆幸,她的面容前有一串串竹帘,遮去了她的脸、她的神情、以及她的目光。
凤竹心告诉自己应当看向正前方,赵尚宫曾再三叮咛过她,可是她转不开头,移不开视线,周围的所有似乎都是模糊的,唯有父亲的身影,如此明朗。
她不知何时走完了台阶,步上平地,凤父几乎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只见他跪在冰冷的地面,双手高举过头,头朝地面,与身边的官员们一同高喊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遍一遍,一字一句,那群臣的高呼可谓是响彻天际。
凤竹心在龙靖裳的带领下向前走,有些木然,只是看着父亲的身影越来越近。
终于,走到了凤父的身前。
她歪着头,忍不住向下看去。
竹帘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的晃动起来。
许久未见的父亲,她看去,看到的竟只有那头顶官貌的黑色头颅。
而在这一片官员的喊声中,她听见了父亲的声音。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上万岁万岁……”
一遍一遍的重复,如此熟悉坦荡的声息,如此绕梁三日的呼声。
凤竹心心中剧痛,好似被什么狠狠的重击向胸膛。
一个踉跄,她几乎要退后跌倒。
龙靖裳却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前带去,看起来只是皇帝皇后恩爱的靠得更近一般。
凤竹心低下头,眼中已是湿润一片。
那是她的父亲,那是她的爹啊!
她那严厉又古板的父亲,总是不厌其烦纠正她对娘的称呼,总是严格的要求着她,总是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任她撒娇的父亲。
而此时此刻,她的父亲,跪倒在地,恭敬又虔诚的将手高举过头,向她——他的女儿,高喊着: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锦绣宫是皇后的寝宫,与皇帝的凤鸣宫相邻。
这锦绣宫自从先皇正宫皇后死后,就久无人居住,也是在凤竹心被封了皇后之后,才重新整理,得以焕然一新的。
对凤竹心而言,这可以说是折磨的一日,终于在她被送入锦绣宫后告一段落。
一进了锦绣宫的寝宫,凤竹心就被月满带到了床头,伸手便替她拿走了凤冠。
凤竹心拦住她,问道:“不是规矩应该是由皇上亲自摘下的么?”
月满一板一眼的答道:“回娘娘的话,这是皇上嘱咐奴婢的,说是等皇上他来之前,才给娘娘再戴上。”
摘了戴、戴了摘,他也不嫌麻烦,凤竹心在心里嘀咕,也没再拒绝。
她这一天戴着这凤冠也确实累得够呛,都到了这会儿了,一直到龙靖裳来都不会有人来。既然无伤大雅,有人想体贴她,她就随他去好了。
凤竹心倒很想要看看,龙靖裳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在潜龙殿曾拒绝了他一次,现在他这么做,到底是执意要卖她这个人情呢,还是……
凤竹心看着红色的烛火烧得旺,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愣愣的模样。
月满在一边站着笔挺,半分不敢怠慢。
眼看着红蜡烛烧了一半,外头一声‘皇上驾到’,月满和凤竹心都是一惊一吓。
还是月满回神得快,眼明手快的拿起了凤冠,快快给她戴上了。
“月满,常禄,你们都退下吧。”龙靖裳进门便撤退了一班宫女太监,连同贴身侍奉的两人。
月满犹豫了一下,说:“可是皇上……”
“喝些酒吃些点心,我和皇后自己动手就好,不用你们伺候了,下去吧。”
“是。”
龙靖裳在月满从外关上门后,才从外间穿过帘子,慢慢走到凤竹心身边。
他由上而下,低头看着那顶华贵的凤冠。
凤冠下的脸小而白皙,秀丽可人,只是圆圆得下巴看得出她的稚嫩。
只是与这张小脸截然不同的是,她侧头向上,看了他一眼,竟自己慢慢的摘去了凤冠。
龙靖裳见状,笑得自如,道:“你倒挺自在的,朕还想亲手替你摘呢。”
“不劳皇上大驾了,我有手有脚,自己来就好了。”凤竹心瞥他一眼,自己提着凤冠就放在了一边。
“说得真冲,要知道让皇上亲手伺候,或许一个女人一生只有这一次机会。”龙靖裳嘴角带笑,说话时神态一丝不变。
凤竹心在凤冠前,现在不用遭罪了,才觉得这凤冠做的还挺好看的。
“可我觉得,如果一个男人真心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