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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寄风呻吟了一声,道:「你……你是谁?」
那老人充耳不闻,只顾着替青阳君行气。陆寄风转头望着身边,冷袖也已经醒了,却动弹不得,望着陆寄风,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陆寄风看向那老人,那老人已为青阳君解了毒,抱起青阳君便要走。陆寄风突然心中雪亮,忙叫道:「前辈!」
那老人停步,背对着陆寄风。
陆寄风道:「多谢前辈相救……司空无前辈要您护法以来,就不见您的踪影,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那老人回头望了陆寄风一眼,对于陆寄风已察觉他便是寻真台上护法之人,也不以为意。他拾起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字,便抱着青阳君飘然而去。
陆寄风身上中毒太重,身体极为疲惫,闭目暗忖:
「我已经败在那黑衣人手里好几回了,每一次都是非死不可,若非我体质异常,十个陆寄风也要死在那个黑衣人手里!可是,每次都好像是有人相救,难道全是这名老前辈?难道司空前辈早就派了他在暗中保护我?他是何人?为何要救我?」
陆寄风的身体渐渐能动,还是有些头晕目眩,勉强起了身,踉跄走到那老人以树枝写字之处,只见地上写着:
「处处是险,今后难再助君,小心、小心、小心。」
老人连嘱三次小心,令陆寄风沉吟了起来,隐隐可以感觉到老人的一片关怀,而由字面上的意义看来,老人救了陆寄风之后,便已暴露了行迹,故不能再暗中相助了,所以才希望他自己提高警觉。
陆寄风张望周围,不知身在何处,只好先上前解开冷袖的哑穴和双足之穴,道:
「冷前辈,您知不知道是谁将我们带到此地?」
冷袖沉着脸道:「没瞧见!」
「是那位老前辈点了您的穴?」
冷袖哼了一声,并不回答。
陆寄风道:「唉!罢了,冷前辈,我还有件极重要的事情得去办,您自己回剑仙门吧!」
冷袖道:「你要去办什么事?」
「一点私事。」
冷袖不再多问,冷然道:「去吧!」
陆寄风道了声:「告辞。」正要离去,又觉不对,回头道:「冷前辈,你不会是真的要抓武林高手去挖梅谷吧?」
「我冷袖说的话,从不打折扣!」
陆寄风大伤脑筋,道:「这……这会让剑仙门得罪武林,成为公敌,恐怕不妥……」
冷袖道:「哼,公敌又如何?老夫从不怕树敌!」
「那么你要如何才会打消抓人的主意?」
冷袖笑道:「要我打消主意,根本不可能,哈哈哈……」
陆寄风搓了搓手,道:「那……你要抓人,就是为了打通梅谷,万一不小心让梅谷的存在泄露了出去……」
冷袖以白眼瞄了瞄他,道:「说你是剑仙崖一傻,还真是不愧此名!我不会把这些人全杀了?死人就不会泄露秘密。」
果然又是要用这个法子,陆寄风道:「冷前辈,你就算找到一大批人,他们不听你的,你还是得先杀几个立威,然后再训练他们做苦工,如此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这还是其次,最怕的是:他们这群武林好汉、须眉男子,一个比一个脏,一个比一个臭,若是他们大开黄腔,甚至随地便溺,把一个优美出尘的梅谷,弄成臭气熏天,岂不是亵渎了绝世清高的祖师爷婆婆?你说是不是?」
冷袖道:「哼!你要说什么就直说吧,别用话带我!」
陆寄风道:「不如我办好了事,就由我去挖开通路,并且制作新的机关,保证比劲节老前辈的机关更加难解,如何?」
陆寄风的条件,确实比冷袖的法子好,而机关已破,也十分让冷袖耿耿于怀,他沉吟了一会儿,道:「你会做机关?」
陆寄风道:「我能破解劲节前辈的机关,你说我懂不懂机关?」
「嗯,你这小子,是有点本事。」冷袖道,「可是你得先回梅谷,完成这些事,才能去办你的私事!」
陆寄风道:「我的私事十分急切,耽误不得。」
「哼,那就拉倒。」
陆寄风没法,又道:「冷前辈,不如我们约个时间,今日是七月初二,我在八月初一之前,一定回去完成承诺,你说好不好?」
冷袖道:「我冷袖从不与人谈条件,看在你是本门的分上,才让你一尺,你不先与我走,我怎知你到时会不会回来?」
陆寄风道:「我说了八月初一会回去,就一定会回去!难道你是个言而无信之人?」
冷袖道:「明明是你的承诺,干什么问我是不是言而无信?」
「我便是要问你:你说过的话,是不是有如狗屁?」
「呸!老子的话绝非狗屁,说怎样就是怎样!」
「是了,那么我也一样,我的话绝非狗屁,说八月初一回去,就是八月初一回去!」
冷袖沉思了一下,道:「好,我相信你!你走吧。」
陆寄风总算放了心,正要去搀扶冷袖,冷袖一摆手道:「不必!」便自己慢慢地扶着树站起。
陆寄风这才注意到他双脚微跛,也许是由高处落下时摔伤了。
冷袖掌气虚劈,嗤的一声,已将两段树枝削落,冷袖拄着树枝为杖,挥手道:「你去吧!凡事自己小心些。」
陆寄风又有些不舍,想起当初冷袖为了熬药解他身上的化功之毒,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两人共论药理的情景,心中一暖,道:「您也自己一路小心。」
冷袖笑道:「哈哈哈……我可不像剑仙崖一傻与二傻,老是着人道儿!滚吧你!」
陆寄风笑道:「告辞!」
便以轻功奔了出去,他急着去找蕊仙,既然只有百寨联的人洗劫过村庄,遂决定往百寨联打听。
第十一章 羞贫友不成
陆寄风举头看着天空,但见日影西斜,他略为一想,便往东而行,只要先找到村庄,就可以问出这是在什么地方了。行出山谷不久,便见到前方几处零落的屋舍,但是也阗无人声,宛如死城。
陆寄风走向其中一所屋舍,正要敲门问路,已有一名身穿官服的军官大步而出,一见到陆寄风,手中的马鞭便劈头往他头脸打来,喝道:
「死小子,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那人说的是汉语,穿的也是南朝服色,以他的功夫,这名军官的鞭子本来是绝对打不到他身上,但是陆寄风不想招惹官府,便没有闪避,挨了两鞭子,还愣在当地。
那军官踢了他一脚,道:「快闪开!」一面双手挥着,将他赶到柴房墙角边。
陆寄风抬眼一看,老老少少几个农民缩在角落,眼中都有恐惧之色,其中一名老太太招手要陆寄风过来,陆寄风连忙凑上去,与这家人缩在一起,正要问话,又有一名农夫急忙举起右手食指放在唇前,要陆寄风什么也别说。
陆寄风满腹疑心,只好静观其变。
只听外面有人急奔而至,道:「来了,来了,快!」
两名士兵将大把的稻草堆在村民身上,陆寄风还没搞清楚怎么一回事,其中一名四五岁的幼童受不了稻草刺痛,「哇」的一声才哭了出来,立刻被他父亲捂住了嘴。
不久,便听见一阵清脆的铃声,随着马蹄踢踏,奔至小屋的前庭。
奇的是前庭的官爷不知跑哪里去了,竟只有那匹身上披挂着璎珞缀饰的骏马蹄声沓沓。
跃下马之人体态轻瘦,应该是名女子,她下了马,一面轻弹着鞭子,一面轻轻哼着长安的歌调,步入屋中。
不一会儿,另一匹骏马疾奔而至,也停在前院,下马的男子拍了拍衣裳,声音低沉悦耳,却有一丝不耐,道:
「贞妹!你在哪儿?」
那女子不知躲在何处,屏着气不出声。那男子又唤了一声,口气更是不悦:
「贞妹!你不在吗?那我走了!」
说完便大步往外走去,正要上马,那女子却又奔了出来,嗔道:
「刘大哥!我在这儿!你真没耐心,也不找一找我。」
男子道:「你想出来见我,就自己出来,有何好找?」
女子道:「万一我被坏人抓了呢?伤了呢?欺负了呢?」
男子道:「你别去欺负人就很好了,再说,谁敢招惹你富阳公主?」
陆寄风没想到堂堂的公主竟会只身在此,难怪那些军官把村民赶到角落藏起来,可是公主又为何专程到山野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