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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
他拿出一个碗,倒进一滴树脂,他拿一个铁币沾树脂,把另一个铁币黏在上面,说了几个我不认得的字,慢慢拉开两个铁币,两个铁币之间连着几丝树脂。
他把其中一个铁币放在桌上,把另一个铁币放在手上,接着又喃喃说了其他的字眼,然后放松。
他举起手,桌上铁币也跟着升起。他挥舞着手,那枚铁币也跟着悬空摆动。
他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到硬币上。「共感术法则是最基本的魔法,那法则主张,两物件的相似度愈高,共感连结愈强。连结愈强,就愈容易交互影响。」
「你的定义是一个回圈。」
他放下铁币,用抹布擦掉手上的树脂,却擦不太掉,原本教课的正经表情笑了出来。他想了一下,「看似没什么用对不对?」
我犹豫地点点头,上课时常碰到这种陷阱题。
「你是不是比较想学如何呼唤风?」他眼神逗弄着我。他低语一个字,货车的帆布顶沙沙作响。
我面露贪心的笑容。
「颖儿,很遗憾。」他也露出贪心的笑容,但又多了一点残酷,「你需要先学字母,才能写作;需要先学指法,才能伴唱弹奏。」
他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几个字。「诀窍在于脑中坚守着珥拉,你需要相信它们是相连的,你需要知道它们是那样。」他把纸递给我,「这是发音的音标,这是平行移动的共感缚,你拿去练习吧。」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凶狠,苍老,毛发花白,没有眉毛。
他离开去洗手,我用石心法厘清脑袋,不久我就沉浸在全然的平静中。我用树脂把两个铁币黏在一起,脑中专注地想着珥拉(马鞭信念),让两个铁币相连。我念着那些字,把铁币拉开,说出最后一个字,开始等待。
没有力量涌现,没有闪过热流或冷流,也没有灵光乍现。
我很失望,至少是石心状态下还能失望的程度。我举起手中的铁币,桌上的铁币也跟着上升。那是魔法,无庸置疑。但我却兴奋不起来。我之前一直在期待……我也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但不是期待这个。
当天剩下的时间,我都在实验阿本教我的简单共感缚,我学到几乎任何东西都可以连在一起,铁币与银币、石头与水果、两块砖、土块与驴子。我花了两小时才明白树脂并非必要。我问阿本时,他坦承那只是帮忙专心的道具。我想,他知道我自己悟出这点时还满惊讶的。
就让我迅速说明一下共感术吧,因为你们这辈子可能只需要概略知道这东西是怎么运作的就够了。
首先,能量是无法创造或消灭的。你拿起一个铁币,另一个铁币也从桌面升起时,你会觉得手上那铁币有如拿起两个铁币那么重,因为你其实就是拿起两个。
那是理论。实际上,你会觉得好像拿了三个铁币。共感连结都是不完美的,两个物件愈不一样,就会失去愈多能量。你可以把它想成通往水车的渠道出现孔隙。好的共感连结漏洞很少,会用到大部分的能量。差的连结满是漏洞,你投入的心力大多无法用到你想做的事情上。
例如,我试着让一只粉笔与一瓶水相连,两者之间没什么相似处,所以即使那瓶水可能只有两磅重,我拿起粉笔时,却感觉它有六十磅重。我发现最好的连结是折成两半的树枝。
我了解这一点点共感术后,阿本又教我其他数十种共感缚,一百种传送力量的小技巧。每一种都像是一个庞大语言里的不同字汇,我才刚开始学习怎么说这语言而已。这过程通常很乏味,还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
阿本也持续教我一点其他领域的知识,历史、算数、化学等等。不过,他不管教我什么共感术,我都马上就学会了。他慢慢传授他的密技,要我证明我已经熟练一项以后,才肯教我下一项。不过,我这方面的领悟力似乎远比我吸收知识的天分还强,所以我从来不需要等很久,就可以学新东西了。
◇◇◇◇
我并无意暗示这个过程一直很顺利,让我如此积极学习的好奇心也常害我惹上麻烦。
一晚,我为父母生火时,母亲发现我吟诵着前一天学到的歌谣。我不知道她就在我身后,我用一根木材推着另一根时,她偷听到我随口念道:
拉克雷斯夫人有七品,
全数留在黑衣底,
一是环儿,戴不上,
二是利嘴,非毒骂,
良人蜡烛一旁儿,
有扇门户没把儿,
没锁没盖盒子里,
良人石子装在底,
夫人守着一秘密,
睡不着,梦不尽,
不出游,路照行,
夫人真爱打谜语。
我听过一个女孩玩跳格子时念过这首歌谣,我只听过两遍,却始终没忘。那就像多数童谣一样,听过就难以忘记。
母亲听到我这么唱,走过来站在火边对我说:「亲爱的,你刚刚唱什么?」她语气中没有怒意,但我感觉得出来她不太高兴。
「我在费罗斯听过的东西。」我含糊带过,因为他们通常禁止我和镇上小孩一起溜出去。父亲对剧团的新成员说,不信任很快就会变成不对盘,所以进城时不要单独行动,要客气有礼。我把一些比较大的木柴放进火堆里燃烧。
母亲沉默了半晌,我本来希望她就此罢休,但她说:「哼这东西不太好,你好好想过那是在唱什么吗?」
我其实没想过,听起来好像是毫无意义的歌词,但我一回想,却发现里面有明显的性暗示。「我明白了,我之前没想过。」
她的表情稍微和缓了一些,伸手摸我的头发,「孩子,每次哼唱什么,都要想一下内容。」
我似乎躲过了一劫,但我又忍不住追问:「那和〈尽管他苦苦等候?〉有什么不同?就像费恩向佩瑞尔夫人询问帽子时唱的:『我听很多男人提过,我想亲眼看看,试戴一下。』很明显可以听出他其实是在讲什么。」
我看到她紧闭着嘴,不是生气,但也不太高兴。接着,她的表情突然变了,「你跟我说差别是什么。」她说。
我讨厌这种陷阱题,那差别很明显:前者会让我惹上麻烦,后者不会。我等了一会儿才摇头,表示我仔细思考过了。
母亲蹲到火前,帮手取暖。「差别在于……帮我去拿一下三脚营火架好吗?」她轻轻推我一下,我跑到车子后面拿,她继续说:「差别在于,一个是对某人说话,一个是讲某人闲话。第一种可能流于无礼,第二种永远是八卦。」
我拿了三脚营火架回来,帮她放在火堆上。「而且,佩瑞尔夫人只是虚构的角色,拉克雷斯夫人是真有其人,她可能会觉得很受伤。」她抬头看我。
「我又不知道。」我心虚地抗议。
我一定是装可怜装得很成功,因为她抱住我,吻了我一下。「孩子,这没什么好难过的,只要以后记得想想你在做什么就好了。」她用手摸摸我的头,笑得像太阳一样灿烂。「我想,如果你可以为今天的晚餐找一些甜荨回来,就可以同时获得拉克雷斯夫人和我的原谅了。」
可以逃过惩罚,又能到路边树丛玩一会儿,什么借口对我来说都好。她几乎还没讲完,我一溜烟就不见了。
◇◇◇◇
我也应该声明一下,我和阿本在一起的时间,大多是我自由活动的时间,我在剧团里还有负责的任务要做。必要时,我得上台扮演年轻的骑士侍从,帮忙绘制场景,缝制戏服。晚上我得帮马儿彻底梳洗一番。舞台上需要打雷效果时,我就在后台晃动锡片。
不过,我并没有因为失去自由活动的时间而觉得可惜,幼时的无限精力与旺盛的求知欲,让接下来那年变成我记忆中最快乐的岁月。
第十二章 组合拼图
夏天快结束时,我不经意听到一段对话,把我从无忧无虑的状态中摇醒。小时候我们很少想到未来,年幼无知让我们得以过着多数大人无从享受的快乐生活。我们开始烦恼未来,也就是我们把童年抛诸脑后的时候。
某天夜晚,剧团在路边扎营。阿本希刚教我新的共感术让我练习:变热转换恒动定律,或是类似的夸张名称。
那技巧满难捉摸的,但上手以后就类似组合拼图一样,花了我约十五分钟的时间,不过从阿本希的口气听来,我猜他预期至少要三、四个小时才能熟练。
所以我去找他时,除了想学下个东西,也为了小小炫耀一番。
我在爸妈的车子里找到他,在没看到他们之前,我就听到三人的对话声。他们只是在低语,远远只听到音调,听不清楚在讲什么,但我接近时,清楚听到三个字:祁德林。
我听到时,突然停下脚步。剧团里每个人都知道父亲正在编写一首歌,过去一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