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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小二哥的那一声,把沧箫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他还不等花木棉开口,就走过来搭讪:“木棉,你可来了,把我一阵好等!”
花木棉听了这种方式的问候,顿时直冒冷汗。
印象中,沧少爷貌似和自己没有那么熟吧?至少没有到称呼“木棉”的地步。他好歹也应该叫自己花小姐、花姑娘才对。
“沧,沧少爷好。”花木棉语气不平不稳,带着抖音,像是被面前的俏公子给吓到了。“沧少爷怎么会在这里等我?”
沧箫向掌柜的挥了挥手,掌柜就谄媚的一笑,转身抓药去了,沧箫又走近了一些,就差没贴着花木棉:“我姐今天被我爹娘拖去黎家府邸看望黎老爷去了,她说和你约好巳时在药材铺见面,好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索性无事,就代我姐跑一趟。木棉,你是需要掌柜的特别关照么,你有啥要求尽管开口,我给掌柜的知会一声即可。”
花木棉这下可为难了,本来是想找沧琴借点银子的,自己手里那张“益气养荣补脾和肝汤”的药方都还没敢拿出来给小二哥看。现在沧琴来不了,总不能跟这个浑蛋少爷说她缺银子吧?谁不知道沧少爷天生就掉进钱眼里的,他那么吝啬一个人,哪能借给自己银子?况且,花木棉也开不了这个口。
算了,还是等明日再跑一趟,大不了她亲自去沧府找沧琴。反正莲子还没摘,爹爹的药一时半会儿也熬不出来。
“谢谢沧少爷,我没什么事,就是来抓点红枣给我爹下药,买完了就走。”说完,脸朝柜台那边侧过去,她不再看沧箫。这时候,小二哥拿着两大包的红枣递给她,都是颜色特别鲜亮的。
小二哥说:“花小姐早说和沧少爷认识,小的也不敢怠慢了。这些都是上好的药用红枣,最合适你爹爹的病了。欢迎下次再来!”
小二哥朝旁边的沧少爷使了个眼色,就见沧少爷从袖口掏出一张银票,重重的往柜台上一拍:“记好这位花木棉小姐,往后她若再来买药,全算在爷头上,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多谢沧少爷打赏!”小二哥一脸媚像,鞠躬鞠的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沧箫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花木棉看着这一切,有些为难:“沧少爷不必这么客气的,不过抓些红枣而已,并不值几个钱。”她也不知道沧箫这个小气吧啦的阔少爷今儿是怎么了,变得如此慷慨。看见掌柜的提了一个精致的药材盒子出来递给沧箫,花木棉想了一下,这大概是要送给黎老爷的补品,沧箫出手既然大方,恐怕也不稀罕多赏一张银票吧。
花木棉就从沧箫身边直接掠了过去,显得有些不礼貌。
不过,她只是想看看柜台上那张银票是多少银两的。
走近了,瞟一眼,她就准备走,可是那银票上大大的一行字“白银五千两”把她吓得两脚像黏在地面了一般,动弹不得。
“沧少爷,你这是……”她赶紧狐疑着回过身来,指着那张银票问道。
沧箫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是我姐的意思,木棉你可别见外。我姐姐交代了,说是你才从郎中那里得来一张方子,上面的药材都名贵的不得了,几千两银子怕是必须得花的。我嫌麻烦,干脆押了五千两在这里,以后你若有任何需要,直接让掌柜的给你抓就是。”转脸又看了下那掌柜老爷,“是不,掌柜的?”
“是是是,沧少爷放心,花大小姐再来,小的肯定好好招待。”那掌柜老爷一双贼溜的小眼睛转个没完,花木棉根本就没看明白这一屋子人唱的是哪出。
022 保命丹
更新时间2012…5…26 15:59:12 字数:2043
既然沧少爷盛情难却,花木棉只得当做是欠下了人情:“我一向无功不受禄,这五千两银子,我一定会想办法还给沧少爷的!”她只要一想起梅姨浑家被这个恶少给活活打死的场面,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而站在她面前的沧箫,哪里知道花木棉在想什么心思,还以为她是故意客气:“你就当是我姐的钱不就完了,什么你的我的,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不吃一家饭,不做一家事。沧少爷今日的恩情我会铭记于心的。”她可不想哪天被人莫名其妙拖到赌坊的小黑屋里去挨揍,或者被扔进鱼塘里去喂鱼。
她拿好了药就想走,琢磨着新药方上需要的材料还是下午再来取,当着这位恶少的面,她总觉得心中过意不去。只可惜才整理好那两大包红枣,袖口里的药方就鬼使神差的掉出来了,风一吹,落在沧箫脚边。
沧箫捡起来看了看,神色马上就变得凝重起来:“木棉,你是把我当外人呢,还是看不起我沧箫?这方子上的药都还没抓呢,你就急着要走?”
花木棉赶紧过去要把药方子抢下来,想不到沧箫手却更快一步,将药方递给小二哥:“给爷瞧仔细咯,药方上写了啥,拿成色最好的给这位花小姐,不得有误。”
“好嘞,爷您稍等~”小二哥捻着方子开始在百子柜上叨咕,花木棉此时已是看得目瞪口呆。
也罢,既然这恶少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那她就勉为其难做一会佛爷好了。反正药材迟早是要抓的,欠下的人情迟早是要还的,只不过是多少的问题。
**********
黎府。
沧家夫妇两个带着沧琴刚刚告别。
床上的黎老爷睡得一点都不安详,他嘴唇发白,脸色也是惨白的,口里呢喃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纵使有黎夫人一直在旁边帮黎老爷擦汗,黎老爷还是汗涔涔的,脑袋里混沌不堪,除了呼喊他的孩子,其他什么话都不说。
“大夫,你看,这可如何是好。”黎夫人心急如焚。已经这样守着老爷一整晚上了,还不见老爷醒过来。
屋里站着三个大夫,也都是心中有数,黎老爷的病来得突然,口中生恶疮,口舌糜烂,进食极其困难,只能靠饮水喝粥度日。黎夫人需要顾着府中脸面,镇住局势,因此面对着黎老爷的病痛也只是强撑着不哭出来,但试问天下间有几个女人受得了亲眼目睹自己的丈夫如此病魔缠身却无动于衷的呢。
她也只能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悄悄流下眼泪罢了。
那几个大夫交头接耳商议了一整晚,这才给出一个说法:“夫人请节哀,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了,黎老爷这生的恶疮来势汹汹,发现的又不及时,咱们几个虽商议了一整日,但还是那句话,夫人请早日准备后事吧……”
一旁的黎尚书大人浓眉深皱,一个劲的叹着气,倒是尚书夫人眼泪吧咋的,显得特别真性情:“弟妹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人哪,都有自己的命,弟弟这辈子也算享了些福,我作为妯娌看着你这么憋着,我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啊!”
黎夫人却并不答话,只又托着大夫的手问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看来老爷真的是福薄。可是他现在痛苦的样子,我看着揪心的疼,你们就开些能减轻病痛的方子,让老爷临走前能好过一些吧!”
几个大夫点点头,拿了纸笔在一旁写着,其中一个大夫就给黎夫人讲解:“治疗毒疮之痛的有三味药材,不过皆是名贵稀有之物。”
黎夫人直点头:“大夫请说,什么名贵药材都无所谓,只要能让老爷好受些……”她这下子才突然眼眶湿润了,忙侧过脸去用手帕擦了擦,然后强装镇定的坐下来,看那几个大夫写方子——梅花点舌丹、紫金锭、活络保命丹。
站着的大夫说着话:“梅花点舌丹由乳香、没药、白梅花、硼砂、蟾酥、牛黄、珍珠、麝香、熊胆等近二十味药组成,每一味药都很名贵,尤其是这熊胆和蟾酥。此丹乃是消肿止痛的效用,最适合给黎老爷服下。”
“紫金锭由山慈菇、大戟、千金子、雄黄、麝香等药物组成,为外用内服之避秽解毒中成药,主治由湿温时邪引起的呕恶泄泻,及疔毒、毒虫咬伤等症。恕夫人原谅吾等眼拙,实在没看出黎老爷是被什么毒虫叮咬还是吃了什么污物才导致的病情,所以也只能拿这紫金锭解一解!”
黎夫人不说话,她知道这三位被尚书大人从皇宫请来的老大夫其实都是太医院名声极好的名医,绝不会诊断错误,也知道他们这是在死马当活马医,黎夫人暗中记下了药方的疗效,一直祈祷着:就算救不活老爷,至少让他走得安逸一些。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