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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拧起眉,“痛?生产还会痛?”
“据说是这样。”
“这样……是怎样?”白初有些好奇,她从小到大没少闯过祸,罚得最严重的一次是被狐帝生生抽了一回筋。
那时候她年少无知,却又极有探索精神。不知怎地突然迷上了弓箭,想亲手打造一把好弓,觉得条状动物的筋肯定又长又直又方便。为了验证是蛇筋结实还是龙筋好用,便特意在学堂门口堵了蛇族太子和西海龙王幺孙的路。
神的法力对付两个未及出师的仙,剥皮抽筋实在容易的很。抽完筋后,一龙一蛇横躺在学堂门口,把学堂门口的路封得死死的。白初以为,筋脉断了可以续接,少了可以再长,这一龙一蛇少了条筋竟然连学堂的路也要堵住,也忒没气量了些。
随后的几个时辰,她拿着新作的弓箭玩得十分快活。觉得龙筋韧度好,蛇筋摸起来舒服,改天可以去找蛇王、龙王要他们的筋来给哥哥白炘也做两把弓。
想法是好的,现实却总是不会如意的。白初不知道龙、蛇、蚯蚓之类的条状动物的筋是浑身灵力、血气聚集所在,一根经脉连着性命。当她兴致勃勃画着送狐帝的新弓图纸的时候,蛇王、龙王痛失爱子爱孙,一同上青丘来讨说法。
狐帝当即沉了脸,着人喊来白初,当着龙王、蛇王的面一条条抽出白初全身经脉。
狐狸的筋脉繁多,不似龙、蛇浑身上下仅有一条长筋。那种痛,由里到外,深入骨髓。连筋带血的抽出来,不过多时便周身血肉模糊。慢慢的,连蛇王、龙王都不忍直视,连求狐帝住手。白炘不为所动,抽完白初所有经脉后才停住。
这样的痛,痛得白初散了一身神泽现出狐狸原形,伤养了整整两百年才堪堪能够动弹。即便是那般的痛,她也咬牙撑下来了,更没有那痛晕过去的情况。
此时此刻,看到狐帝那煞有介事的模样,她脑中恍然忆起三万年前仙魔大战之初,天君的前任天后就是因为难产而神陨的。
想到这里,她隐隐有些担忧,“会痛的?哪里痛?非常痛?”
莫名其妙有了身孕,白初自然是没有什么做母亲的自觉的,这肚子里的东西她并不关心,她整整三万年没有自由,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大仇未报、怒火未消,她可不愿被这个突然而来的东西给绊住。她还想细问,这时,下腹突然似有什么东西沉沉下坠,然后又似有什么在她腹中重重一扯——
“啊——”白初捂着肚子煞白了脸。
白炘疑惑看她,“怎么?”
“痛。”
“哪里痛?”
“肚子……”
“非常痛?”
“嗯。”
“哦,那你忍着。”
“……”
☆、章四 本君生了个鸟
白初从没有哪一天这么羡慕别人有爹有娘。她生来是神,虽然也有爹有娘。可那不负责的阿爹阿娘自生下她后便抛下她兄妹二人,双双神隐再无所踪。她被哥哥白炘养着长大,白炘虽然能教她修习术法,却不能教她怎么生孩子,更不知道遇着眼下这种情况时应该怎么做:
肚子显怀一个时辰后,神胎从白初腹中脱离而出。南瓜大小的一个蛋,蛋壳洁白无瑕,蛋体从内至外慢慢生起一股火焰,蛋壳由白变浅,再慢慢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她生产时,虽然没有痛晕过去,却也是再无多余的力气动弹了。
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浓郁烤鸡香味,这是一股让狐狸能够食欲大动的味道。此时此刻,白初僵着嘴角,手指颤抖地指着香味来源,语无伦次:“这、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被包围在一圈火焰之中,遍体一身黑色羽毛,脑袋小小,前头有尖嘴,没有前后四爪,只有一双翅膀和一对小爪,几根尾翼很长,乌黑之下隐约透着些金色的光泽。乌鸦不像乌鸦,麻雀不像麻雀,不像是白初认识范围内的每一个禽类。
白炘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一只鸟。”
“你的意思是……我,生了个鸟?”
“不然呢?”狐帝接话接得敷衍。
白初皱皱眉,抬眼看向白炘,却发现那万年不变的淡漠双眼此刻正盯着她的额心,漆黑的双瞳深邃如潭。
那目里的探究让她下意识的摸摸自己额心那道疤,依旧有些痛,却没发现什么异常,她愣了愣,疑惑开口:“怎么?”
白炘收回目光,声音突然冷得像九天寒池里浮碎的冰,“你觉得我该同你说什么?”
言罢,也不等白初开口,神踪一隐,刹时消失不见。
这态度变化太过明显,白初怔了怔。
与此同时,空气中突起一声清脆鸟啼,白初回过神来,往那一出生就在半空用火“**”的小家伙处看了眼,觉得自个儿有些头疼。
她是上古神族后裔,生来是神,真身是条十尾白狐。经过后天数十万年的修为,十尾修成了十四尾,三万年前天罚降下断了她一尾,到如今十三尾。她们一族,判断修为是否深厚,光看尾巴就可得知一二。
她的侄儿白慕生来是仙,虽是狐帝子嗣,却生来只有六尾。她的侄孙白逸资质比他爹强些,生来有九尾。
白初知道自己有孕后,不是没期待过肚子里突然多出的那个小东西模样、修为如何。
如今看来,这一身黑毛也就罢了,尾巴是羽毛凑出来的她也不计较了,可是……怎么连物种都变了呢?
谁能跟她解释一下,她一只狐狸怎么就生出了一只鸟?谁能告诉她,孩子的爹是谁?谁还能告诉她……那只小家伙到底要“**”到什么时候?
半空中“**”的小家伙好似知道白初在想些什么,身上的火焰渐渐淡去,直至全无。
白初侧卧在榻上懒洋洋的朝它伸出了手,并不期待这刚出生的小家伙能对此有些什么反应。
白初对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有兴趣,唯独对当母亲没有半点儿兴趣。
在白初看来,莫名其妙有了孕,她把它生下已是给了它莫大的恩惠,往后这小家伙是生是死,与她便全然无关了。
空气中翅膀扑动的声音簌簌响起,小家伙稳稳当当落在了白初手心。
白初讶异的挑了眉,垂目细看时,手上一抖,差点控制不住要把手里头的小东西扔出去。
那么小的身子靠在她的手心里,黑色的绒毛细细,柔柔的在她指间擦过,那小小的头儿低下,贴着她的手心,一下下蹭着,她的手心一阵微痒……
白初愣了愣,这种感觉很奇妙,比她第一次知道公狐狸和母狐狸身子构造不同那种感觉还要其妙。小小的身子温温热热的待在她掌心上,软软的,暖暖的,又那么轻,好似风一吹就能吹跑了去。
她屏着呼吸,小心翼翼的托着手里的小东西,一眨不眨的盯着它看,手里的小东西好似感应到了她,也抬起一双小眼睛看着她,漆黑的小眼睛同她的双眸一样澄澈明亮。
心底某处似有什么东西柔软化开,白初从来不认为自己能有那个耐心去把一个小家伙抚养长大,可这个时候她突然觉得,当个母亲好似也是件有意思的事。
“小家伙,我是你阿娘。”白初伸手小心翼翼地抚了抚小家伙脑袋上的绒毛,认真的看着他,看了许久后,“嗯……你长得这么黑,以后叫做黑毛怎么样?”
小家伙似是听得懂她的话,黑色的绒毛猛地一颤,差点从白初掌心翻出去。
☆、章五 做贼心虚
四海八荒神泽绵绵,青丘被囚三万年的帝姬期满释放当日诞下神胎,这一消息不过一日便传遍了整个四海八荒,不论仙魔,齐齐大骇。
原因无他,青丘帝姬三万年前并未有过婚配,三万年后突然产子,且此子生来是神,孩子父亲最大的可能便是三万年前与青丘帝姬关系暧…昧的魔尊,如今世上唯一的魔神,梵谷。
仙魔结合,这是万万年来都不曾有过的大事,竟然还在众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神仙们心里很忐忑,妖魔们心里也很忐忑。
此时,咱们八卦中的男主魔尊梵谷自那睡梦中醒来,半瞌着眼挑开床帘,神色一凝。
满寝殿黑压压的跪了一地的长老,个个面上急不可耐。
刚下床的魔尊,不急不缓地踏上屐履,任由侍女们伺候完洗漱,穿好衣袍才懒懒瞥过来,“有事?”
绛紫长袍,神泽凛凛。淡紫的神纹印在额心,凤目眼尾微微上扬,双瞳暗色魅惑深沉。
“陛下,青丘的那位神君生下了个小殿下。”长老们很急切,听见问话便直接脱口而出。
“最近魔界是否是太闲了?”梵谷并不叫人起身,就着一旁的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