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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没开,正当吴老三准备喊人的时候,突然听到门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叹息。
最开始吴老三还以为是那个思春的丫鬟,就没在意。扯开嗓子喊道:“来个人开门啊!睡死了还是咋地!”
门内全无动静。只有吴老三声音的回音,在寂静的夜幕里飘远又飘近。
“唉……”这回他听真切了,只是叹息声不再在门内,而是从背后传来的。
吴老三猛的回头,背后什么人都没有,只看到一个红色手帕静悄悄的躺在地上。
用吴老三的话说,当时他攒了半辈子的冷汗瞬间就都冒出来了。他刚到大门的时候,那里明明什
么都没有。
人突然受了惊吓总是容易干出平常不会做的事儿。吴老三当时就吓得一脚踹向大门,妄图冲进去压压惊。不想,那黑漆的大门居然一踢就开了。
当时的吴老三并不知道,为了压惊而踹开的门里,有着怎样的恐惧在等着他。
“吱嘎。”随着大门打开的声音,展现在吴老三眼前的不是他熟悉的青砖地面,而是一双鼓出的眼珠子,里面饱含着恐惧和诡异。
那是钱夫人的眼睛。
吴老三说,那时候的他已经吓傻了,瞪着那双眼睛,两只脚居然就不由自主的就迈进去了。
钱夫人双目圆睁的横躺在大门前,似乎只差一步,就能逃离这个血琳琳的充斥着死亡的地方。
她是被自己活生生掐死的。
双手弓得像两个爪子,紧紧地扼住自己的脖子。
腰部以下什么都没有,当然,如果那一大滩血不算在内的话。
除了钱夫人,吴老三在走向正厅的路上什么都没碰上。
一直走到中庭,启玉和容璟昨晚吃饭的地方,吴老三才发出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尖叫声。
“啊!!!!!!!”嘶哑绝望而恐怖的叫声在夜里传的格外远,却也显得无比空洞。
那里积着厚厚得一层血,和钱家除夫人外的所有人。
如果,那些东西还能算做是“人”。
第四章 鬼嫁(三)【修】
那似乎是一个诡异的阵法。
钱府的丫鬟在左,小厮在右,分别排成了两个相对的横排。所有的人都是站着的,僵直的杵在那里。
中间放了把椅子,钱老爷似乎坐在上面。
吴老三当时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或许是人被吓得狠了,反而多了些胆子。踏着满园滑腻的鲜血,他一步一滑的走向了那群人。
走近了才看清,站着的那些人,脚尖下垂,脖子直着,脑袋低垂,舌头伸的老长,距吊死的完整模样只差一根绳子。仆人们一共十八人,九男九女。面上的表情居然酷似十八罗汉,个个狰狞凶恶。吴老三的腿都吓软了,但好歹前头坐着的是自家主子,怎么也得上前去看看。
远看钱有为是坐在椅子上的,走近了才知道,他其实是被粘在椅子上的。至于是如何粘上去的,无非是烤糊了皮,趁热按在椅子上罢了。以至于钱老爷除了脸部,其余部位一律被烧得焦黑,散发出一股腐臭的糊味。
老翁讲完,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你说钱有为的尸体有一股腐臭的糊味?”容璟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的啊,那味道啊,老朽差点当场吐出来。”老翁原本就多褶子的脸一下子皱成了老树皮。
“老人家,你出门之前见过钱老爷么?”启玉沉思良久,突然开口道。
“见过啊,还看见他抱怨前儿晚上有猫叫吵得他一夜没睡呢。”
“你发现钱有为尸体的时候,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这。。。。。。老爷他就像是睡着了,没什么表情。”
春天早就过了,能引发猫儿叫一整晚的,恐怕只有不干净的东西了。
告别吴老三,启玉和容璟若有所思的走在依然人烟稀少的大街上。
“你怎么看,容璟?“
“我比较关心的是,我们今晚睡哪。”
“……”
“这里?”启玉有些怔愣的看着眼前的破庙。
“没办法,只有这里的门是开着的了。”容璟无奈的说。
白天的时候,二人挨个敲了好几家的门,不是户主不理人就是只开一条门缝,听到是要借宿立马紧紧关上。所幸终于在黄昏时被二人寻得一间破庙,容璟摇了摇扇子咬了咬牙,拉了启玉就进去了。就算是破庙,总比露宿荒郊野外强啊。
“今晚乔媚儿可会来?”启玉抱着膝盖直勾勾的盯着容璟。
“我怎么知道。”
“钱有为死了,孙秀才失踪,李氏和她全家也死了,跟乔媚儿那件事有关的人一个不留的都出了事。”捡起一块小石子把玩,启玉接着说:“再加上深更半夜的大红花轿,除了乔媚儿的鬼魂作祟,还能是什么?”
容璟听完却是好一阵沉默,缓缓开口:“我不认为全都是乔媚儿干的。”
“哦?”不是乔媚儿,那会是什么?
“这得先从乔媚儿当年的事情说起,我们先得弄清她被拖走后发生了什么,乔媚儿为什么就此销声匿迹,钱有为和李氏一家以及孙秀才到底在屋里说了些什么?孙秀才为什么要对乔媚儿下跪?以及乔媚儿为何对李氏是否与陈二娃有染之事如此执着?最后,那个李氏生的女娃儿,现在如何?”
“这么多问题。”启玉皱眉。
“一个一个来,先从乔媚儿当年的事查起。”
“我大可直接收了她,何必如此费事。”
“启玉,你是仙,这世间有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容璟的面容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在人间,可是有比鬼神还要可怕的东西呢。”
这一晚,启玉都睁着眼睛。
比鬼神更可怕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容璟就拖着启玉往县衙赶,说是要查阅一年前的案件卷宗。汪子忠二话不说立即答应了,差人带两人前往。
翻动记录带起的灰尘在晨光的照耀下发着淡淡的光,映照着容璟格外认真的脸,启玉没来由的有些看得怔愣了。
“就是这里。”笑容在那人脸上荡漾开来,触碰到了谁的心?
“你看这里,元平七年二月二十一日,茂县属地桥镇,一名更夫于郊外河中发现浮尸一具;经检验,死者为年轻女性,死因是溺水,全身上下仅左腕上戴了个三足鸟雕花银镯;因尸体衣衫不整,且有交欢痕迹,疑为勾栏女子逃跑途中失足落水,最终溺水而亡;尸体面部血肉模糊,疑似落水后撞击所致,因无法辨认,遂做无名尸处置。”
“记录如此简单,你要如何确定死者是乔媚儿。”
容璟没有答话,转过身开始又开始翻。翻书的声音哗啦啦响了半天,突然停住了。过一会,果不其然的响起了他略带兴奋的声音。
“启玉,我找到乔媚儿已死的证据了。”
“什么?”
“乔媚儿在户籍上登记的是蜀地人士,苗族;苗族人爱银饰,且有一只相当古老的分支,叫塔一族。塔一族的未婚女性都要在左手上戴银镯,以示纯洁之身。银镯上要么雕刻花草,要么雕刻鱼虫之类的活物,但只有一样东西是一定要刻上去的,他们一族的图腾:三足鸟。”
容璟说完的瞬间,整个房间都显得异常的安静,似乎他们窥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乔媚儿是在去年冬天失踪的,年份和时间符合;塔一族的三足鸟银镯,也符合;但是你凭什么认定发现尸体的时间在乔媚儿失踪之后呢?况且那一年的无名尸应该不止这一具吧?”启玉被容璟的情绪所感染,也开始正经起来。
“那简单,看了乔媚儿失踪前后的案卷就知道是在失踪后了。至于那一年的无名尸,除去一具童尸和一具老妪的尸体,其余都是男性,而且到目前为止,被发现的无名尸中只有这一具是戴了三足鸟银镯的。”
“你要如何确定镯子一定就是乔媚儿的。”
“这很容易,只要看到那个镯子,我自然就知道了。”容璟自信满满的说。
获得了汪子忠的支持,办起事情来真是事半功倍。
“这里就是放置遗物的房间。”衙役用钥匙打开房门,放出一股陈年的酸腐霉味。
谢过带路的衙役,容璟和启玉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房里是一排一排的架子,都贴着标签。
“就是这里。”容璟停在了一个架子旁边,启玉走过去一看,上面果然有个银镯子。
老银的,上面刻着莲花,还有两只三足鸟。只是……
“镯子这么小,手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