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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梨微微皱眉,在心里对自己说:是啊,已经发生的事情,怎么也无法挽回了,再纠结下去,受伤的仍然是自己。无论如何,一早就对自己说好了,能平平静静地生存下去,就是全部的希望。经过了昨晚的事情,大概皇帝也会心存芥蒂,那么以后的生活,该是会更加宁静一些了吧?
“本宫明白芳姑姑的话。你放心,本宫不会让自己太难受。”说着,苍梨低下头来,看着桌上的鸡汤。“紫苏的手艺当真是极好的。不过这么都汤,本宫一个人喝不完,你们拿下去给大家分了吧。”
“啊?”紫苏和芸芳对视一眼。“奴婢惶恐,岂敢分享主子的福气?”
苍梨垂睫说道:“一碗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分给你们,也比浪费了强得多。何况,在外我们虽然是主仆,关起门来,也就是一家人了。你们来到玉茗轩,以后的日子会过得很冷清,咱们自己就别亏待自己了。”
“这……”紫苏还是低着头不敢动。
莲蓉看不过去了,大大咧咧地说:“你们就别推辞了。我家公主对下人一向都这样,你们照做就是了,不然她反倒心里不舒服呢!”
苍梨笑了笑说:“就你这丫头了解本宫!别多嘴了,去帮忙吧。”说着把那一盅鸡汤往前送了送。
“那,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紫苏看了看芸芳姑姑,上前去端走了汤盅。
不一会儿,芸芳也走了出来,站在院子里的树下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姑姑有心事?”紫苏走上前来问道。
芸芳抬起头来看着紫苏,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又是欣慰,又是怀念,又是担忧。她轻轻叹了口气,说:“你不觉得,这位怜贵人和咱们先前的主子贤贵人很像吗?”
紫苏抿了抿唇说:“是啊,都是那么善良的人,也是这座皇宫里最难生存下去的人。”
“所以,你并没有怀疑昨晚的事?”芸芳挑眉斜斜看向紫苏,压低了声音问道。
紫苏的眼眸里透露出一道深邃的光亮,轻声说:“不怀疑这个人,并不代表不怀疑这件事。难道姑姑不是一样吗?”
“昨天的酒,是莲蓉取来的吧?”芸芳话里有话的问了一句。
“是。姑姑觉得,她会为了让主子获得恩宠,在中间动手脚吗?”紫苏蹙眉问道。
“莲蓉这丫头,虽然平时鬼灵精了一点,可总不至于有坏心眼。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蹊跷,我现在也没有弄明白。”芸芳叹气说。
“我就是担心,她们太单纯,反而着了道。生活在宫里的公主,比不得这各宫的娘娘们有心机。若她原本无心,却犯下了错,那就会变成有心人手中杀人的利器啊。”紫苏忧虑地说。
“太懦弱的人,是没法在宫中生存的。就像贤贵人。单单是与皇上聊上几宿话,就会招来杀身之祸,若怜贵人与皇上当真还有交集的话,那对她来说,真是前景堪忧啊。”芸芳比紫苏想得更深一步。提起那些往事,更是揪心。
“若真是那样,我倒希望怜贵人成为更强悍的人,像徐嫔也好,至少能在几宫势力中斡旋。好歹怜贵人还有一层身份,却也不知道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紫苏惆怅地看向别处。
南朝公主,事关两国邦交,却也是南宫苍梨永远无法被这座皇宫全然接纳的原因。
这时,门口忽然响起嘈杂的声音。一个公公带着两名侍卫直接闯进了玉茗轩的大门!
☆、第044章 发难(1)
紫苏立马站起来,向门口观望,然后对芸芳说:“这不是才任职的内务府总管崔咏福吗?他到这里来干什么?”
芸芳摇摇头,见对方已经闯进来,立马上前迎道:“哟,崔公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老相识芸芳啊!”崔咏福冷笑了一下,“早先听说你到了这新晋贵人宫中来伺候,也没能见上一面,聊表祝贺,今儿个我若不是公务缠身,咱俩也能好好叙叙旧不是?”
“岂敢劳烦公公?不过您这千呼后和的模样,到玉茗轩来究竟有何公干?”芸芳警惕地扫视了一眼他身后的两名侍卫。以她的经验来讲,在这后宫里,能动用上护卫队的,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你是玉茗轩的掌事姑姑,在这也就好办多了。我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向怜贵人索要昨晚寝殿上所用的酒壶。”崔咏福说着就示意左右上前跟从。
芸芳见势不对,上前去堵住,责问道:“崔公公这是什么意思?都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怎的,第一把就准备火烧我们玉茗轩吗?”
“我说芸芳啊,你可听清楚了。我是奉皇后之命前来,这可不是什么你我的个人恩怨。再说,我与玉茗轩也无冤无仇,你要是这么说话,可就太不中听了!”崔咏福阴阳怪气地强调说。
“无缘无故,皇后娘娘为何索要我们玉茗轩的酒壶?”紫苏抗议般问道,一来是唬人,二来也想探个究竟。事态若是像她想象的那样发展,真叫她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咱们都是当奴才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二位也就别为难我了。皇后娘娘的御命不可违啊!”崔咏福强调说。
芸芳和紫苏对视一眼。这老家伙一再搬出皇后压迫,看来是有备而来,她们再拦着也于理不合,只能带那两个侍卫前去。
“你们给我瞧仔细了,可把拿错了东西,误了皇后娘娘的事儿。”崔咏福还不忘在后面提点。
紫苏听了,不服气地小声嘀咕说:“这条疯狗,怎么到哪儿都有他?”
“我担心的是皇后这次来势汹汹。难道她已经掌握到什么?”芸芳忧虑地说。
“怎么办,姑姑?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前贤贵人遇事儿的那次,也是这个崔咏福……”紫苏皱着眉头,担忧填满了胸口,话也没法再说下去。
芸芳摇摇头说:“现在还不清楚情况,咱们俩先别在这儿瞎猜。但愿一切风平浪静。”
紫苏叹了口气,跟着芸芳把昨晚的酒壶取来递给了那俩面无表情的侍卫。正出来的时候,恰好莲蓉也到院子里来,便叫住她们。
“芳姑姑,紫苏,这是干嘛呢?”
“奉皇后娘娘之命,拿昨晚寝殿里用的酒壶。”紫苏一边答应着,一边注意莲蓉的神情。
皇后?莲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皇、皇后为什么要咱们的酒壶?”莲蓉心虚地问。难道是昨天的事情被皇后发现了?不过就是调换了一壶酒,这也能被看出来?
紫苏发现莲蓉有点紧张,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昨晚的酒,真是被莲蓉这丫头做了手脚。虽然她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也很相信芸芳姑姑识人的能力,可这一次……如果皇后真的抓到了把柄,那就是大祸临头了!
“想知道为什么,就让怜贵人跟奴才走一趟吧。”崔咏福提高了声调说。
“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带公主去哪儿?”莲蓉着急起来。
“永福宫,太后和皇后娘娘已经等着了。”崔咏福歪着嘴冷笑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面前的几个丫鬟,径直落在大殿门口。
苍梨从屋里出来,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对于昨晚的事,她也很奇怪,只是压抑和屈辱迫使她不去深想,但愿能够尽快忘记那件不愉快的事。可是,偏偏皇后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本宫知道了。”
芸芳和紫苏回过头,忧心地看着苍梨。
“主子,您……”
“没事。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御命,臣妾自当遵从。何况,连太后也在。”苍梨说话间显得颇没有底气,她实在拿不准太后和皇后的心思。尤其是太后,尽管接触不多次,也能感觉得出来是个狠戾的女人。而且苍梨知道,就因为自己是南朝的公主,所以太后一直针对她。施个下马威罢了,苍梨忍受便是,后来也就消停一些,但自己若是表现出不安分,太后是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不行。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事都是奴婢做的,让奴婢承担就是!”莲蓉挡在苍梨前面说。
“莲蓉,别胡说!”苍梨低喝道。一来这崔咏福还在面前,刚才那番话好生让人遐想;二来她并不想拖累别的人。
“是啊,现在我们都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莲蓉你不要冲动。”紫苏拉住莲蓉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可奴婢说什么也不能让公主一个人去啊!”莲蓉仍旧不依不挠。她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太后老巫婆和皇后小巫婆,简直就心里发怵。其实她主要也不是怕皇后,说起来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