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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许恋恋不舍地看了两眼地面,又将宝宝看得寒意顿起,方才道,“坏消息便是,皇上下旨削了傅侯爷的爵位,并且缉拿候审。”
“缉拿候审?!”宝宝顿了顿道,“为何缉拿候审?”
慕许的视线越过宝宝望向院子里做着绣活的红霜道,“因为傅侯爷涉嫌谋杀官老爷。有人在那日瞧见了傅融之与官言曾在府外的云来客栈里碰头。”
这个消息仿佛过年里不断响起的爆竹,爆裂般钻进官宝宝的心里耳里,她一阵雪白,顿觉所有的声音渐渐离自己远去,而脑中嗡嗡作响,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可能……不可能……官言呢?她呢?”
慕许轻轻叹了一口气,上前抚了抚宝宝的背脊道,“她和官夫人出逃了。”
宝宝摇了摇头,她抓住慕许的衣襟摇晃道,“我不相信,即使他和官言见了面,也没证据说是他做的!他人呢?我要见他!”
白色的墙体显示了此处的庄严,守卫森严,气氛压抑,尤其是宝宝和慕许面前的这座重犯囚室更是透着不寻常的寂静。
这地方宝宝曾经来过,只不过上一次是傅融之领着她来的,里面的阴森可怕叫她记忆犹新,她断然不曾想到第二次来竟是为了探望傅融之。不知他可会受不了里面的阴森可怕,亦如上次所见的那些囚犯一般失去生气……
慕许和看守说明了情况,那看守得了指示便转身进了牢门,许是请示犯人的意思去了。
宝宝紧张的左右手不停地换着攥着,却被慕许一把整个抓在了手心里安慰道,“没事的,别紧张。”
宝宝刚欲将手抽出,便见那看守自牢房里出来满脸无奈道,“慕大人,这位夫人,傅公子不愿意见你们。”
宝宝一愣,顾不得自己被慕许紧握住的手道,“慕大人,你和他们说,是我要见他,官宝宝要见他……”
“好,好,你别急。”慕许拍了拍宝宝的手,扭头说明了情况,又让看守再度进门询问。
不过,傅融之仍是不见。
“为何不见?他为何连我都不见?”宝宝定了定慌了神的心,颤道,“好,他不见我,我进去见他。”
未走到门口便被守卫拦下,“对不住这位夫人,傅公子是皇上下旨拿的,自然也是皇上保得,他若不想见您,您便不能进。”
宝宝原本就苍白的脸色闻言刷地一下没了神采,她无助地退了两步,疑惑、不解、悔恨、无助一系列情绪同时袭上了她的心头,到底为何不想见她?难道真的是因为谋害了她的爹亲,故而无颜见她?还是此刻他太过于狼狈,而不愿见她?
她无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迅猛突然的恍若雪崩,一瞬间铺天盖地将她深深埋在了一片苍茫里,没有尽头,没有出口,压得她无法呼吸、无法生存。
慕许看着摇摇晃晃的官宝宝心中满是疼痛,他暗恨自己当初的鲁莽,惟愿如今覆水可收。面前的官宝宝又是一阵轻摇,看的慕许一阵紧张,连忙上前扶住了宝宝,他本想好言相劝,忽觉臂上一重,便见官宝宝双眼紧闭、面色惨白,怕是晕过去了。
他一惊,知道要她在短短时间内接受这么大的变故实属不易,连忙将宝宝打横抱起转身便向总督府飞奔而去。
慕许一进府,便已经让车夫找好了大夫在府门外候着了。他来不及吩咐丫鬟们收拾房间,便将宝宝先放进了自己房里给大夫诊治。他则立在小厅外,等着大夫把好脉出来写方子。
老大夫不过稍稍试了试脉象,便捋着胡子拎着药箱自里间出来了。
“她怎么样?”虽然知道估计和这一系列的打击有关,但是慕许还是顶顶紧张得出了一手心的汗。
老大夫敛了敛眉,表情甚是值得推敲,他将药箱在桌上放好,回禀道,“慕大人,这位夫人并无大碍,不过是受孕时间尚短,胎气不稳,再加上诸事烦心引起的短暂休克,只要注意调理多补补身子自然会母子平安。”
慕许闪了闪眼眸,磨了磨牙根,不知心中是苦还是辣,他抱拳谢过,又叫人拿着方子随大夫去抓药。他深深打了一个寒战,忍住不断从牙根处泛出的阵阵酸意,走近内室想看看官宝宝有没有醒。
官宝宝其实早便转醒了,只是她突然失去了目标一般不知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她在一片茫然之下隐隐听到了外间两人的对话,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又是一暖一寒,心情更是低落。
“宝宝,好些没有?”慕许的问话让宝宝终于回神。
“我没事。”
慕许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便劝慰道,“别担心,若与他无关,抽丝堂自然不能白白叫他送死的。”
“但是没了融之的疏通,办起事来自然没那么顺利。”思及此,宝宝更是难受,她伸手摸了摸眼角渗出的一点泪水,道,“多谢慕大人相救。”
“不谢。”慕许见她表情僵硬完全没有兴致的模样不禁担忧起来,“宝宝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好好注意身子,知道么?”
宝宝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撇过床边的一盆玉珊瑚树,不禁一怔,竟呆呆看了许久。
不多时,丫鬟煎好了药服侍宝宝喝下,她喝完药靠坐在床上,仍是对着那一盆玉珊瑚发呆,许久才吐出一句话道,“慕三哥缘何一直针对融之?”
慕许忙着给宝宝拉被子的手蓦地一顿,他缓缓在凳子上坐下道,“宝宝何出此言?”
“我见过这盆玉珊瑚,在融之的一本书里。”宝宝缓缓道着,似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她歪了歪头接着说,“因为造型独特,我特地问过融之,他说那是琢玉行主人的标志。”
“宝宝……”
“得月圣女,慕三哥您是故意的对么?那些人是你故意安排在那等我落网的,目的是什么?还有后来的所谓消息,也是慕三哥故意放给我的,为何三哥前后矛盾的厉害?”
慕许默默盯着那株玉珊瑚,半晌方道,“宝宝我告诉过你我后悔了的……”
“所以抢皇票的是你,嫁祸我爹爹和抽丝堂的是你,那么不会指示官言杀人的也是你吧,三哥?”
慕许闻言猛然一抬头道,“不!皇票此事我一直知道,嫁祸官叔的也不是我,但是我知道此事便不能引火上身,自然是要与你解除婚约的。没想到我刚着手将皇票之事与抽丝堂连上,宝宝你便与傅融之在一起了……是以我便顺水推舟,这样更能拖垮抽丝堂……至于官叔,我素来敬重他,怎么可能杀他?!只不过我算住了这一切,却没管好自己的心……”
若是几天之前听到,宝宝定会大吃一惊,但是今日听到,竟没能在她心里留下一丝痕迹,她看了看冷静的慕许,问道,“为什么?”
“宝宝,你本来就是我的,如若不是我将你推给他你们怎么可能成亲?”
“那又如何?”
“所以我一定会让你回到我身边来,不择手段。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目前的状况是他咎由自取,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帮他!”
宝宝只觉得心底一寒,她坐直身子,直直望进慕许的眼睛道,“不可能!你当我是什么?一盘饭菜还是一杯茶水?何况我怀孕了。”
慕许表情只是淡淡的,只是眼中透着执着的疯狂,“我不在乎。”说罢便出了门,打算将红霜他们一并接来。
宝宝一下泄了气,只觉得自己被压在茫茫大雪之下,偏偏还掉进了一个迷窟,窒息犹在只不过未知的黑暗和压迫让她的恐惧感油然升起。
暗夜伤,小离嫣
官宝宝本以为自己会被变相软禁起来,不想慕许倒是未曾限制她的行踪,只是每日的药补食补也不含糊。
宝宝带着红霜本想找一找连棠或者元柏,说不定能够从他们那里知道一些具体情况,只是人又哪里好找,没有了傅家这个目标,在南陵这座城里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而她又不愿多与谋害夫君的慕许多说话,自然也是多日无果。
七月本是最繁华油绿的季节,一山一山翠绿的树,让原本又恨又急的官宝宝渐渐平息下来,虽说不过几日时间,但是时间的流逝总像一把剪刀,磨平了她的脾气,磨平了她的期待,亦磨平了她的思念。
仿佛突然之间掉入了深渊,过程虽然惊心,但是终归叫她死了心,灭了情。
七月十九,官宝宝无意义地反复咀嚼着这个数字,她带着一身疲惫和丫鬟红霜重回扬江,不知是为了她所说的接管官家,还是为了傅融之当初的一句回扬江等我。
慕许也没说什么,许是知道若非软禁,留也留不住,便派人一路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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