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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爱大米-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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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看,这一百多年的时间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实际上是两个倒立的马鞍:前一个马鞍始自鸦片战争之后,结束于20世纪中期,五四新文化运动是它的高峰;20世纪后半期形成了第二个马鞍,80年代中后期的文化大讨论是它的高峰。在这两个高峰时期,知识界在对传统文化的反思中都能认识到中国文化存在的问题是本质意义上的问题。五四一代提出要用西方的科学和民主来改造国民性,塑造“新青年”;80年代的学者提出要告别“黄色文明”,走向“蔚蓝色的海洋文明”。但是,一个半世纪以来,这些观念在更多的时间里往往被看作是“偏激”的思想而被否弃,一些所谓更“辩证”、更“爱国”、更“进步”的观念被广泛接受。

余  杰:近年来出现了许多所谓“反思八十年代”的文章,有的还是出自昔日八十年代的健将之手。我对这些观点大多是不同意的。但是,我认为,八十年代不是不可以反思。反思八十年代的目的不是以否定八十年代的辉煌来掩饰九十年代的贫血与苍白,而是超越八十年代所提倡的文化理想与精神诉求。我反思八十年代的角度是:在八十年代的启蒙文化语境中,信仰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充分的凸现。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直到今天,关注信仰问题、并在学术界产生巨大影响的当代中国学者,寥寥无几。整个八十年代,各种理论思潮层出不穷,但真正对信仰问题谈深、谈透了的,同时也获得了相当的反响的,大概只有刘小枫一个人。我愿意对他的《拯救与逍遥》、《走向十字架上的真》等著作给予最高的评价。然而,让我遗憾的是,他的学术研究仅仅是一个特例,而没有能够形成一个思潮。我尚未发现与刘小枫并肩的或者后继的学者。
九十年代初以来的所谓“国学热”与“后学热”,都是在对信仰问题“不自知”的情况下诞生的。正因为没有坚实的信仰,遭遇到重大的挫折之后,中国的知识分子们才会软弱地放弃自己当初的信念。这样,国学与后学都成了他们的精神麻醉剂。

尹振球:自80年代末以来,形势更是急转直下,主流意识形态拼命地强调“弘扬传统文化”,学界也以“国学热”相呼应,不仅放弃了对传统的审视、批判和改造、创新,反而把传统之中那些与现代文明格格不入的观念死死抱着不放,以此抗拒世界潮流,使我们与整个世界文明大潮的距离越来越远。
最严重的是,这十几年我们用这样的观念教育下一代,已经造成了极其可怕的后果。当下中国的年轻一代思想文化观念普遍存在严重的问题,只有极少数个别特例从这种“瞒和骗”的教育中冲决出来,能认同80年代的观念。这几年,比如“中国可以说不”思潮、南斯拉夫大使馆事件等等,其中年轻人的表现实在让人忧虑。80年代的启蒙前功尽弃,一切又要从头开始。所以我们现在要鲜明地提出对传统文化的反思和批判,要明确地认识到中华文明五千年所形成的生活方式,有着根本性的局限。我们的落后决不是从近代才开始的。所以,我们今天谈信仰问题,不是要在我们已有的生活当中加上一点什么锦上添花的东西,而是要全面反思我们的生活,要开始一种新的人生方式。
另外一个角度,就是我们应该反思近代以来我们对西方文化的认识和态度。五四以来我们提出向西方学习科学和民主,当然这也是从1840年以来一个很长的探索过程最后得到的结果。但这个结果本身现在看来也有很大的局限性。我们应该看到科学和民主在西方文化当中是这棵文明之树开出的鲜花,这棵树的根就是整个的既包含发达的理性又对生命存在的终极价值充满关切的宗教信仰。科学、民主都不是人存在的终极的东西,它只是一种方式。当我们把科学民主拿过来之后,首先就是我们自己没有一个根和本的东西能让他们在上面健康地生长,同时我们又没有把人家最根本的东西拿过来,这样科学和民主也就不能在中国真正开花结果。现在我们是把科学和信仰对立起来,把信仰与迷信等同起来,科学或者被看成是反迷信的工具,是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或者被看作是纯粹的物质力量,是生产力;民主则或者被恶意地曲解为所谓的“民主集中制”,或者被看作是包治百病的“女神”。应该看到,如果不把科学和民主背后的信念——人的完全平等、人的自由、博爱、和平主义等基本精神变成我们的信仰和常识,我们就既不能健康地拥有科学,更不可能拥有民主。当然,今天我们还没有回复到五四那样的状态。我们一方面是要回到他们那种状态,另一方面我们应超越他们那一代。我觉得非常重要的一条通道就是看到科学与民主背后西方文化真正的根,那就是信仰。
还有一个角度,就是我们今天所面对的日益严重的“现代文明病”,人与自然的关系恶化到如此程度,都市文明中人的生活的异化如此普遍而深重,我们或者麻木不仁,或者束手无策。因为我们完全缺乏直面这一危机的精神资源。80年代,我们接触西方现代主义文化的时候,看到西方知识分子面对“现代文明病”的痛苦、悲哀和绝望,充满隔膜和误解,甚至加以嘲笑和批判,很多人更加坚信资本主义必亡,庆幸自己生活在社会主义温暖的大家庭中。今天,当现代化在我们身边开始逐步出现的时候,我们才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承受这份厚礼。我们能产生尼采、克尔凯郭尔、海德格尔这样面对现代人的生存困境而疯狂、而颤栗、而运思的哲人吗?整个民族能真正的面对这一危机的挑战吗?我看很难。我们今天不仅完全无视眼前的危机,认为“今天是个好日子,明天是个好日子,我们赶上了盛世享太平”,我们在“走进新时代”,而且,整个民族都被剥夺了思考危机、言说危机的权利和能力。当然,这里最根本的问题还是信仰问题——我们没有面对这一切的精神资源。

余 杰:近年来,教育与环保是我思考的两个重要问题。而这两个问题都与信仰有关。我的意思是说,有信仰的人,在对待教育和环保两个问题时,所采取的态度会与没有信仰的人完全不同。教育问题我后面再谈,我先举一个关于环保的例子。
不久前《北京青年报》报道了一个故事,说挪威大使在八达岭长城上奋不顾身地救助了一名摔下悬崖的中国女孩。事后他没有留下姓名便悄然离去。后来,记者根据群众提供的车号才找到这位大使。记者问:“这是您第一次到长城吗?”大使说:“我已经去过很多次了,每到星期天我都会自己开车去。长城两边的山崖上游人丢了许多垃圾,我和夫人一起去捡垃圾。”按照某些中国人的逻辑,大使的行为是不可思议的:这不是你工作范围内的事情,你何必要自己开车、自己买门票去长城捡垃圾呢?再说,长城又不是你们国家的文化遗产,为什么要为它瞎操心呢?大使却说:“上帝只给了我们一个地球,我们要珍惜地它的每一寸土地。”对于大使抢救一名普通女孩,也有人表示疑惑:万一大使受伤了怎么办,大使救民女值得吗? 大使又轻描淡写地说:“生命的价值是一样的。”这就是有信仰的人与没有信仰的人之间的区别。这又让我联想起不久前关于美国大片《拯救大兵瑞恩》的讨论。许多参与讨论的中国作家居然认为,一个人生命对于整个战争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实际上,蔑视一个人,也就是蔑视所有的人。
在中国,环保意识一直十分薄弱,除了经济和技术落后的两大原因之外,也跟缺乏信仰有关。中国是现今环境问题最为严重的国家,也是从政府到民众都最忽视环保问题的国家。近二十年来,中国的沙漠化每年以一千五百平方米推进,全国的沙漠与荒漠土地的总面积已经超过了耕地面积。土地的沙漠化与心灵的沙漠化是同步进行的。多年来一直十分关注环保问题的作家徐刚先生,在《长江传》中有这么一段话:“文明发展到今天的悲哀恰恰在于:一方面我们仍然无可替代地依靠着地理大势、江河流水;另一方面,人类已经不再对这一切怀有敬畏之心,而只是贪婪索取、肆意践踏。也就是说,为了财富的发展,我们已经并且还在继续置生存于死地。”徐刚所说的“敬畏之心”是相当重要的。有“敬畏之心”的人会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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