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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言梢挑着浅淡媚意,眸底碧波盈盈,无限风情瞧着汐然微微怔忪的表情,意犹未尽般复而在她指尖舔了一口,勾唇笑道,“我只是渴得紧,主上莫要在意。”
外头月冥有些奇怪,“主上?”
汐然缓了缓神,“我就过去。”无言半晌,自玖言掌中抽回自己的手。
静一阵又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嗓音偏低,像是轻哄一般,“别闹,雪叶容找我是有旁的事要办的。”
碧莹的眸底之间,有什么轻轻一颤,玖言弯眸,乖巧回以温顺一笑。
……
汐然磕上静养室的门出来,见着雪叶容秉着一副要哭出来的神情,抱着手臂在庭院的阶梯前孤零零的坐着,眼眶通红。不明就里,便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雪叶容抬头,扬着小脸,清润的眼中竟真的是有盈盈泪光的,委屈且愧疚,“兔子被我弄丢了。”
汐然暗道果真如此,心中笑了一声,面上却是淡淡道,“怎么弄丢的?”
雪叶容咬了咬下唇,“中午的时候,我把它带回竹殿,本是关在笼中好好的,午睡醒来后却不见了,四下找也找不到。”再一瞥汐然,“主上会怪我么?”
汐然觉着这委实不是件值得让人尤为焦急的事,宽下心来后道,“丢了都丢了,先寻着才是要紧。”再一顿,“而且你应该不只是将它在笼中关一关了吧,不然鬼面兔也不会完全同我无精神交流了。”
雪叶容仔细回想一番,犹豫着道,“我还喂它吃了根萝卜。”
汐然一怔,竟是轻轻笑出声来。再望一眼雪叶容转而窘迫的表情愈发觉着他呆愣得可爱,就像她曾将水不小心撒到席陌的床上,席陌晨起后捂着双腿间,那一副脸红到发窘的委屈无辜模样。
“你是将它看做寻常宠物了么?它其实是吃肉的,现在应该是闹情绪去了。”
笑出声来这等事,或许搁在旁人身上很是正常,但搁在自重生以来微笑都甚少的轻度面瘫患者汐然身上,就很是叫人讶异了。以至于一旁经过零散侍女一个个凝成雕塑般,不可置信的望向这边,手上端着的东西能碎的都给碎了。
汐然默然,以为自己又是不慎,吓着了一干不相干的人。
寻着鬼面兔的时候已经是近半夜,它躺在沐雪园前的小草丛边,肚皮朝上,四肢朝天一副蹬腿过去了的形容。
雪叶容像是好不容易找着失而复得的宝贝,风一般的跑上前将之拎起来,抱在怀里,不住道歉。鬼面兔虚弱的动弹一下,好似闹肚子的情况颇为严重,本是怨怼的想踢开雪叶容,但越过他的肩头看见汐然淡淡瞅着这边,顿时也便颓唐下来,不敢造次了。
汐然溜步似的跟在后头,末了往树边一靠,“别晃它了,仔细它晕起来咬你一口。”就着月光再打量一番鬼面兔背后狰狞的鬼面,似闲话家常一般,“才一日,你便不害怕它了?”
早就知道他粗神经得可以,当初对自己是这么,对鬼面兔也是这么。极容易接受一个曾叫自己害怕的事物,不晓这算不算一个优点。
除却长相,他同席陌性子委实是天差地别。
雪叶容磨蹭了半天才道,“不会怕了。”毫无意义的给鬼面兔顺了好久的毛,回过身,笑容仍是初见时的七分活泼,三分温顺,带着少年特有的美好澄澈。扫一眼汐然背后月上中天,忽又有些腼腆,“今日,麻烦主上了。”
汐然慢悠悠回了一句无碍,斜眸瞥见月下少年眸光清润,肤色胜雪,不晓为何有些走神。
“今天主上的心情很好对么?”雪叶容抱着鬼面兔站起身来,黑发如瀑,柔和了眉眼。
汐然回神,脑中一闪而过某人醋意大发时,故意撩拨她的媚眼,勾了勾唇,实诚道了一句是。而后道,“记着它的喜好,往后便看紧着点,下回不会陪你来找了。”言罢便朝沐雪园外走去。
雪叶容讪讪点了点头。
☆、第41章 折腾
汐然本是打算就这么回院;雪叶容小步跟在自己身侧;不经意偏头仰望她一眼时;眸光清澈;将她瞧得心中一顿,鬼使神差开口道,“我若唤你雪陌,你会介意么?”
席陌;雪陌。
雪叶容正是奋力抱着在怀中挣扎的兔子,听得这句;反应一阵,不确信道;“你是说鬼面兔的名字吗?”
“自然是你的,雪叶容只是你在拍卖会被人取的名字吧?”汐然淡淡道;“鬼面兔的话,我近来私下都是唤的它叶容。”
就像委身于风尘之人,被人呼唤着的是一个艳名,心中潜藏的却是另一个本源的名,像是最后一层的恪守,真实的所在。雪叶容却更凄凉些,从一派纯白的天真时便入了红尘的染缸,未有,甚至未知自己该有的自持与自尊。
所以即便有着汐然的照顾,也依旧被底下的侍女欺压着,却以为是自己做错,惶惶不安的想要讨每个人的欢心,腼腆而拘束。起初汐然所见,他那一抹少年特有的天真笑意,近来也不曾再瞧见了。
他终归是自卑着的,因为曾入染缸,因为洗脱不去那浓郁的风尘气息。
雪叶容神色一呆,捏着袖口静了好一阵,眸光却难以遏制的骤然璀璨,连眼底都因激动浮上一层浅浅的水泽,“我的名字?”复又半僵硬着脸,忍下太过于浅显易见的欢喜,“你这么唤,我会和鬼面兔弄混的,它也是叶容了。”
“不会混,我只唤你雪陌,你慢慢会习惯的。”
稍微低下头,埋着笑,“恩。”
“还有。”汐然上前替雪叶容拢了拢因穿在他单薄瘦弱的身上而显得过于宽大衣袍,“好歹十三四岁了,怎可总为一点小事就要落泪。你可知,愈是显出弱态,自心底便会愈无助的。”
汐然明晓,自己越是接近,便越会将他同席陌弄混,却又清晰的明白那不过毫无关联的两人,有过同样澄澈纯真的眼神面容。然而从起初对此事的排斥,到现在无端希望雪叶容能更像席陌一点的心情。汐然想,大概是因这十八年来,防备人防备得狠了,就算想要对一个人好,也需给自己找一个借口,才可容自己安心真正的去接纳。
……
回往梧殿,殿内灯光依旧是明亮着的,悠悠黑暗中那一盏微灯,渲染着温暖的绒光。
汐然推门进殿,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也未能想到殿内水汽氤氲,浴池前屏风未立,腾腾的水汽弥漫而出,却就一室旖旎。
只是池中却并未见有什么动静,甚至丝毫涟漪都无,着眼一扫周遭,亦未见着玖言身影。
汐然并未用精神力扫视,只是莫名笃定玖言会在殿内,转身合了殿门,声音平缓道一句,“我回来了。”
池中水面忽而有了一圈涟漪荡开,汐然移步往卧床方向走去,听得水响过一阵后才回眸。但见玖言依在池边,被水汽熏湿的碧眸更似蒙上一层醉意,勾魂摄魄。滴着水珠的银发湿濡的贴在肤若温玉的肩背,姿态慵懒。
不过随意的一个倾身竟比女子来得更撩人几分,却又丝毫不显矫揉造作的女气。
万般皆美好,只是他神色好似有些蔫蔫,一副无精打采的形容,朦胧醉意在眸底晕染开一层薄薄的雾气。
不过轻飘飘的瞧了一眼,汐然便移开眸,坐在床边,低头瞧着一本从书房捎带来的书。“怎么这个时辰了还没睡?不是身子还没恢复好么?”
“我在等主上回来。”玖言似若无力般滑下水中去一点,趴在池边,声音有点闷闷道,“我也等了这般久了,主上你好歹看我一眼么。”
汐然默了默,直言,“穿了衣服我再看。”
玖言往水下瞅了瞅,认真推荐,“我不穿衣服其实也还蛮有看头的。”
汐然察觉到玖言语气有些细微的不对,平素温顺的调调如今怎么听都是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温软低沉,拖着一丝尾音,很是撩人心弦。
搁下手中的书,汐然并未抬头的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处,道,“洗好了么?过来。”
但听水花声依稀响起,汐然心中微妙的灵光一闪,不知为何多添了句话,“衣裳穿好。”
室厅那边,脚步声一顿,好似又折返了两步,这才听得衣料摩擦轻微作响。
汐然一阵默然。
“主上今日不是招我侍寝吗?春宵苦短,主上却是后半夜才回来,不会觉着遗憾?”稳当当的往汐然身边一坐,玖言便黏了上来,身上携一缕儿沐浴后的清香,若丝般的银发仍旧润湿着,在发尾处凝着滴滴清圆,眸中携着醉意的浅浅媚色愈发清晰。
这话道出,某黑暗处小仓鼠一颤,连带惊醒了小银,同样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