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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阿爸——”
正当众人惊愕于这个小姑娘用古怪方法救了阿时爹,人群中一阵骚动,阿时闻讯赶了过来,直接扑向坐在地上的父亲。
“阿爸你怎么样?我听他们说你昏过去了!你怎么了!”阿时把父亲从头到脚检查了个遍,还是心有余悸,“你没事了吗?都好了吗?”
阿时爹挥挥手,示意阿时扶自己起身,“没事了……好像是她救了我。”
阿时这才看见了一旁的脉脉,脉脉刚才救人心切,直接跪在了地上,这会儿站起来以后拍打裙子上的尘土,表情平平常常,好像就是理所当然。阿时一阵激动,正要过去想她道谢,可还没走近就被一堵高墙挡住了。
司瑜言居高临下盯着这个没长高的黑疙瘩,表情凶猛:“你想干什么?”
阿时恼他碍事,瞪他一眼:“我找她!”
“不许跟她说话。”司瑜言凶神恶煞地回瞪他,“也不许盯着她看,否则挖了你的眼。”
宋西见状扶额。公子您不要什么飞醋都乱吃好吗?人家只是个八…九岁的娃娃,跟您完全没有竞争力好嘛!
“言哥哥。”脉脉拍完身上的土抬起头,就看见司瑜言和阿时相互瞪着彼此,表情不约而同显得很敌对。她去抱住司瑜言的胳膊,笑嘻嘻说,“哎呀就是他!早上给我、送果子。”
司瑜言的脸愈发黑了,他牙齿咬得咯咯响,眯起眸子扔给宋西一个眼色。
你、看、着、办!
宋西心领神会,忙不迭点头。
公子您放心!小人绝不让少奶奶掉进蜜望的陷阱里!那些果子我一个人吃光光!
经过这场意外,阿时爹暂且被扶到一边休息,带头闹事的几人也慑于司瑜言不敢轻举妄动,接着,石县丞被放了下来,衙役们也都松了绑,一场闹剧看似即将收场。不料巫医不服气,他是想借此重振声望的,断不可功亏一篑。他走过去对阿时爹说话,“你不要相信这些外人,你只有杀牛取血祭祀,神明才亏宽恕阿时的娘,她的怪症就会好了。”
石县丞本就是为杀牛一事才险遭大劫的,此时一听更是气上心头,指着巫医训斥:“一派胡言!人吃五谷生百病,生病自然求医问药,杀牛取血顶什么用?你自己胡闹事小,害了一方百姓性命却是难辞其咎。你速速打消这等荒唐念头,否则本官定要治你一个妖言惑众之罪!”
巫医不服,与石县丞争吵起来,他信奉巫教,只信鬼神不信医理,更大声质问石县丞,“你口口声声说求医,那所谓的郎中在哪里?”
石县丞一时语噎,他是文官不是大夫,医理也只懂皮毛,是从书上看来的。南浦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夫,现在让他找郎中来跟巫医对峙,他也一筹莫展。
巫医见他词穷,冷笑呵呵,“你找不到郎中来治阿时的娘,又要阻挡我杀牛祭天,到底是谁想害大伙儿?!”
眼看又陷了僵局,有道满不在乎的声音响起。
“我们家少奶奶不就是现成的郎中?”
众人循声望去,见到一只黑白熊兽,体肥肚圆正坐在地上吃竹子,声音就是从它那里发出的。人群大惊,心想这是什么神物,竟然会说人话!
“哎呀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时见宋西从滚滚身后探出个脑袋来,笑眯眯对大家说道,“你们忙着找大夫,大夫可不就在眼前嘛。”
脉脉还在神游,忽然数道灼热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把她看得不自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真是曲折又坎坷!
叔写新章写到一大半的时候,忽然停电,一个小时以后来电,叔迅速打开电脑,发现有一半的内容都不见了!好吧,意外常有发生,叔是不会轻易被挫折难倒的,于是重写!好不容易全章写好,正要更新,又、停、电、了!
暴躁是不需要理由的!叔要去炸了电力公司!!!
幸好,电力大神估计再让我更不成文我会去推倒电线杆,于是在经历了二次停电以后,终于更新了~~o(>_<)o ~~
说多了都是泪啊!
☆、第47章 开胸
最后在石县丞和阿时的坚持下;阿时娘被带了过来。她这时没犯病,意识尚有几分清醒;知道丈夫和儿子是谁;但她行为古怪;抱着胳膊嘴里念念有词;走两步又停下,低下头一个人嘀咕着什么。
宋西竖起耳朵;才听见她说的是“走开些,不要跟着我”,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妈呀!该不是见鬼了吧!
脉脉在药王谷见过的病人多了去了;比阿时娘还古怪的都有,她倒是不像其他人这样害怕;走上去让阿时把他娘亲牵过来,没着急把脉,而是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番。
撑开眼皮看了瞳孔,她又双手捧着病人的头左右观察,手指一寸寸摸过耳后脖颈,然后指腹挨着头皮仔细按压检查。做完这些她已经心中有数,这才不慌不忙地把起了脉。
阿时看她两根指头压住母亲的手腕,凝眉定睛仿佛在听什么,不禁问道:“你干什么?”
宋西“嘘”了一声,“别吵,少奶奶诊脉呢。”
阿时不懂何为诊脉,学着她的模样摸自己手腕,什么也没摸出来。这时,脉脉忽然抬起头问阿时:“她这样多久了?”
阿时道:“从我六岁就这样了,到现在都三年多了,以前只是说有一些头疼,然后就疼得越来越厉害,最近一年常常犯病,还说胡话乱打人,巫医说是中邪了……”
脉脉不是很看得懂,经宋西复述一遍之后,她眨眨眼再次确认:“也就是说,疼起来、一次比一次厉害,不是每次都差不多?”
阿时肯定:“是,而且以前阿妈对我很好,现在好像有时候不认得我了。”
“这里,长了不好的东西。”脉脉指着阿时娘的额头,“经络被压迫,血气受阻,影响双目视物,所以会看见影子,出现幻觉。”
阿时惊奇的摸了摸母亲额头,但是他什么也摸不到,“不好的东西?在哪里?”
脉脉眉心微蹙,尽管查出了病症所在却并不显得开心,她道:“长在里面,看不到、也摸不到,如果要治,只有切开——”她竖起手比了一个切割的动作,“坏东西,取出来。”
“切开……”阿时喃喃重复她的话,咀嚼几次之后大惊失色。
“你要敲开我阿妈的脑袋?!”
脉脉看他一脸诧异地拿手击打头部,明白了他说什么,十分肯定地点头:“唯一的办法。”
在场众人哗然。特别是巫医,尽管刚才对她施针的手法感到好奇,但一听她意欲打开别人的头盖骨,简直毛骨悚然,大呼她是妖女。
就算石县丞这样的读书人也难以置信,追着脉脉问:“人的头骨岂能轻易打开?且不说开脑后是否能缝回去,光是锯开骨头的痛苦就无法承受,少夫人,难道就不能用汤药化解吗?再不济施针也好啊。”
“以她发病的时日看,已经很严重,不能再拖,不然有性命之虞。”脉脉断然否定,“汤药太慢,不及开颅快,而且不会痛的,有麻沸汤,喝了就睡觉。师父说的,釜底抽薪是上上策。”说完她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大伙儿,意思是正常的办法就是这样啊,不信你们去问药王。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面面相觑,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
脉脉已经打算要为阿时娘开脑了,她让宋西在县衙打扫出一间干净屋子来,找来两张桌子拼拢权作案榻,然后燃起炉子打算熬药汁,甚至还把一套特质的刀具从盒子里取了出来,放入煮沸的烈酒里消毒。
等她一切准备妥当,去请阿时娘的时候,却发现刚才还支持自己的阿时犹豫了,小黑手紧紧拉住娘亲,略带戒备地盯住她,好像她真的会吃人一样。
脉脉纳闷,招手喊他:“过来啊。”她越热情,阿时就越害怕,索性拉着娘亲转身就跑,脉脉见状赶紧追上去,“你别走呀,还要治病呢!”
阿时拉着母亲跑,她在后面追,跑出好远阿时回头见她还跟着,胆颤心惊地指着大吼一声:“别过来!”
脉脉被他恶狠狠的表情吓了一跳,硬生生截住脚步:“怎么了……”
“不治了,我们不治了!”阿时在那里跳脚,“你要割开我阿妈的脑袋,那是脑袋又不是果子壳儿,切开了还能粘回去么?你肯定是骗人的!我不要阿妈有事,我们不要你了,我去找祭司。”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不看好脉脉的办法,百姓们都聚在一起对脉脉指指点点,就连石县丞也沉默了,无法为她做出担保。
“可以的,这个法子、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