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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杯子慢慢放回桌面,不动神色地站了起来。
到如今还看不出来,我又不是傻子。
我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后移动。
那老人则迷惑不解地往着我,“箐箐,你要去哪里?”我一面暗暗叫苦,一面划手划脚地试图解释:“那个,老人家,我不是箐箐。”
他愣在原地,喃喃道“你不是,箐箐,那她去哪里了?
我哪里能理他这许多,拔腿就往后跑去。
我的时运,果然不是一般般的差。
那老人,竟然是会武功的。我的身形刚动,他便点足一个腾空,拦在我的面前。他定定地凝视我,眼睛里竟然满是惶恐,教人看了几乎不忍起来:
“箐箐,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说让我等你的,这么多年,我哪里也没敢去,就怕你回来找不到我。”
他说着说桌,突然出手来抓我的肩膀。
我实在被吓得不轻,这时哪顾得上什么丢不丢脸的,只管扯着嗓子开始喊叫起来。夜很静,衬得我的声音越发渗人。那奇怪的老人却只是死死拉着我,嘴里还一个劲慌慌张张道:
“你怎么了,谁,谁欺负你了?”
我使出全身力气,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在这一来一去的拉扯间,颈间本来好好的坠链猛地啪嗒一声,倒霉地断了。
这坠子,我一直小心藏在衣内,从未示人。
连每日沐浴的时候都不曾摘下来。
老人呆呆地望着手中的坠子,仔仔细细地查看,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复又看了看坠子,忽地神色暴怒起来:
“你不是箐箐,你到底是谁?”
他伸出大手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说,你同这坠子的主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的力气奇大,掐得我立刻就喘不过气,我赶忙用手拼命去推他,却哪里使得上劲。
那老人一身武艺,如今情绪暴怒下,越发没有轻重,我渐渐只觉得眼前开始一片发黑。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就当意识渐渐飘忽起来的时候,掐在脖子上的力道猛然一松,我顿时瘫在地上,无力咳了几声之后,才犹感大难不死地睁开了眼睛。
韩菹文黑着脸站在我面前,沉声到:“夫人,不该来此处的。”
我哪里还能顾得上他此刻满脸的不满,连滚带爬地躲在他的身后,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老人,哆哆嗦嗦道:“他,他,是个疯子。”
“不,他不是疯子,” 韩菹文镇定道,“他是我爹。”
“你爹?”我几乎是马上叫了起来,“你不是父母双亡么?”
韩菹文沉默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第 33 章
这个时辰,卫子玄早已经回驻扎的营地。
韩菹文命人安置好刚才被了点了昏穴的老人,接着径直领了惊魂未定的我去厢房休息,还难得好心地叫人给我端上了一壶好酒压惊。
几杯黄汤下肚,我的胆量也跟着肥了不少,不怕死地拉住他问起了缘由。
原来这韩卫两家家,从真正意义上来说,与其说是远亲,倒不如说是荣辱与共,肝胆相照的兄弟。
卫家军当年名动天下,无人不晓,连最最无知的妇孺,都曾听说西邶朝里有位百战百胜的昌平将军。自然,这昌平将军,也就是卫子玄他爹。但却没有多少人说得上来,一直追随昌平将屡退蛮夷,立下赫赫战功的军师姓甚名谁。这位军师,在当时被一些仰慕之士称为鬼道子。
其实,他的真名叫韩尧羽。
韩尧羽自幼跟随天下第一名师研习兵法,上知天文,下通地理,是位近百年来难得的智士。可为人处事极为低调,就生恐在外树大招风,给家眷带来什么不测灾祸。
那时,他同自家夫人的感情之好,简直人人称羡。
韩尧羽花了许多心血在南恒国修了一处宅院,原本打算等长邒的战事了结之后,就此退隐山田,带着夫人和孩子平静度过余生。
他穿上战袍出发前,他的夫人告诉他,她会在那座新宅子里等着他。
让他一定要平安归来。
可是,谁也没有料想到,这一战打得异常艰险和漫长。
长邒地处险要,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其他的各路驻军都将陷入水火之中。
那东蠡国有备来犯,连粮草兵器的储备都花了十年之久的时间。骁勇的卫家军死守在长邒,一场战役竟然打了半年之久。东蠡兵久拿不下,还损了不少元气之后,终于老羞成怒了,竟想法子烧了卫家军的粮草。
那场大火,足足一天一夜。
屋漏偏逢急行雨。这年收成也不好,百姓都快没有东西吃了,朝廷的粮食迟迟收不上来,而东蠡国此次来势汹汹,别处的战事也处处吃紧,一时间连援军都调派不过来。
卫家军等了三月之久,将城内能吃的东西动吃光了,凭着最后的一点力气,将敌人死死挡在了长邒的城门之外。听说,待援军赶到的时候,见了城内那般惨烈的情景,皆不觉大恸。那死去的士兵腹内,竟然全是混了血的泥土。
那年是永仲,卫家军全军覆没。
消息传到南恒,那位娇弱的夫人立刻便昏死了过去。
她强忍悲痛安排了自己夫君的葬礼,却没有办法承受日日夜夜无尽的凄苦思念。终于,在一个雷雨夜里选择了上梁自尽。
可万万没有想到。
在她出殡的那天,她以为已经战死在杀场的夫君,竟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号角吹响最后一次战役的前夜,韩尧羽被卫子玄的爹出其不意打昏了过去,安排一个小兵给藏在城内一户人家的密室里看着。原是想,要他活着给卫家军留下一点日后的种子,却又担心他醒来性烈会去找人拼命,才给他下了些药。
那时,人人都以为卫家军在那场战事中一个不留。
负责看管的小兵在城内安全之后,次次去求见援军将领,却被人当作胡言乱语给轰赶了出来。等到韩尧羽能动弹起身,却错过了及时报信回家的时机。
夫妻二人从此阴阳两界,永不能相见。
韩尧羽抱着自已唯一的儿子,仰天欲哭无泪。
他没能随自己的夫人那般殉情而去。
他最后疯了。
韩菹文同我说这些的时候,神色宁静,仿若说旁人的事情一般。
可当年幼小的他孤身一人投奔千山万水之外的卫府,心里是何等的仓皇。我忽然开始明白他对卫府的忠心和感激,卫府不但收留了他,卫子玄的爹还救了他爹的命。
我没有再对他多说什么,只是抬了抬手中的酒杯。
韩菹文一饮而尽。
卫子玄清晨来府里宣布整队出发的时候,真真惊到了。
昨晚我为了安慰韩菹文,给他灌了不少好酒,自然也给自己灌了不少。结果两人同时趴在桌上睡了一夜,直到早上被卫子玄命人拿水浇醒。
卫子玄自然是不会认为我们之间有如何如何,他只是弄不明白,我俩的关系怎就在一夜之间,便突然好到了把酒言欢的地步。
我临行之前再去看了一眼韩菹文的爹。
他依旧同昨日那般,坐在那个亭子里,遥望着远处碧波含翠的湖面,神情温柔似水。那个被他这样记挂在心头的女子,如果此刻能知道,大约此生都没有任何遗憾了。
我走上前彬彬行礼问好,面前老人明显已经忘记昨日见过我了,加上有韩菹文在一旁温言陪着的,他看起来跟个正常人几乎无二分别,眉开眼笑地听儿子介绍他的友人,还命人拿来了笔墨,说是要给我写几个大字留做纪念。
我郑重地收了起来。
韩菹文则暂时留了下来,他打算多住上几天,卫子玄大大方方地应允了他。
我们剩下一行人急急赶了三天,终于如期抵达了目的地荻郡。
负责接受押运物的府衙长官殷勤地将我们的住宿安排好了之后,还指派了几个亲卫负责我们这段时期的生活起居。
荻郡是南恒的中心城市,街道上人头涌动,熙熙攘攘,丝毫不比都城的繁华逊色几分。
卫子玄自然直接赶去交接清点事宜,我则同那陵公子去逛了趟大街,真心实意发现这南恒国民间藏富果然名不虚传。
那陵公子同我一般,也是个极好热闹的人。
我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朝着城内耍杂卖艺的场所走了过去。
沿途遂停停看看,发现其中有一处特别人多,叫好喝彩声源源不断地传来。我俩忙驻足一望,原来是几个不大的孩子在表演钻火龙。
这把戏可不太稀奇,我在都城见过这样的场子,连洛晏城也是有的。
不过,大多数都是弄些驯兽来表演,真人上阵的着实不多,何况面前这些还是孩童。我大大地不忍心起了,丢了银子便打算拉着陵公子去别去看看。
可刚转过身,便听见一声惨叫,一个孩子不小心撞到了火圈,胳膊顿时被燎出了一道可怖的伤口。只见那个孩子顿时畏畏缩缩吓得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