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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在弱智中很快清醒,知晓商人使了坏。与商人幽居一年之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无可非议。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她只好服从天意。帅哥如此在意她,势必在意她身上的一切。那件事已被帅哥知晓,想抵赖都来不及。为了爱情,她还是做了最后的垂死挣扎。这就是她和庄舒曼的不同之处。换了庄舒曼无论如何不会镇静地向对方发出狡辩。因为有人造处女膜为她撑腰,她理直气壮地对帅哥说,证据呢,你仅凭商人的信口雌黄,就枪毙了我们的爱情,也太武断了吧?
落红第十三章(5)
听到南柯这样的话,帅哥更加义愤填膺,从兜内掏出南柯、商人在一道的照片甩在南柯身上,而后从容地进入车内,倏地驱驶了车子,消失在苍茫夜色中。南柯拾起照片,绵软地瘫坐在地面上。已是深秋季节,地面上的凉气、枯败的秋叶一并向她袭来,她全然没有感知,双手举向空中发出一声“天啊”的呼喊,随后是嚎啕。秋叶团团围裹住她,像是在埋葬她,情景极其凄凉。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撕心裂肺哭泣过,她不知哭了多久、也不知流出多少泪水。哭累时,她才返回租赁的房间。第二日早晨,她本是不想再去公司坐班,但听从了庄舒曼的劝告。如今找到像样的工作很难,尤其没有获得文凭的人,则更是难上加难。她清楚能够来公司坐班,全凭借死者苑惜的情面,还有庄舒曼的无尽美言。她的本意是想寻机为庄舒曼出口恶气,如今发现这个广告策划部很适合她,她怎么能为了帅哥的缘故,无偿抛弃这么理想的工作。既然帅哥已和她成为陌路人,那么她何不放开手脚做想做的事呢。
南柯、庄舒曼一并来到公司的时候,刚好上班时间来临。与庄舒曼在总经理办公的楼层分手,南柯坦然进入广告策划部,像以往那样平静,没有任何怪异现象出现。只是她的眼睛肿得很厉害。四名女子早已坐在各自位置上做各自的事。见她肿着眼泡进入室内,断定她哭过。因为领教过她的厉害,四名女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帅哥没来坐班。一直到半个月后的某一天,帅哥出现在广告策划部。不过帅哥不是来坐班的,而是来取自家的部分重要物品。帅哥和平常一样,向四名女子、南柯打了招呼,洒脱地来到自家办公桌旁装点好部分物品。临离开广告策划部,帅哥忧郁地望了一眼南柯。那一眼忧郁的瞥视,深深刺中南柯的心脉。南柯难过至极,想哭出来。只有痛快地哭出来,才能减轻些许的难过。但她不能在四名女子面前哭泣,那会有损尊严。她拎了皮包,强忍住来到眼边的泪水,一路小跑到一棵树体旁,抱紧那棵树体痛哭失声。那时节正是上午时段,路上的行人看到她这副情态,立马聚拢过来,将她围在中间,像观看猴戏一般观看她。待她发现周围站满了路人,才停止哭泣撤离开那棵树体。她没有返回广告策划部,而是来到一个小餐馆点下几道小菜,又点下几瓶啤酒,坐在小餐馆的显赫位置自斟自酌。她本不动用啤酒,可兜里的钞票只够买下劣质红酒。听人说喝劣质红酒非但不能养颜,还会破坏皮肤光泽,她只好以啤酒充当红酒。啤酒虽说会使人长成啤酒肚,偶尔的几次倒不成问题。再者说失去帅哥,即使长出啤酒肚又何妨呢?她的行为习惯很像某些失意的男人,不开心时跑到酒吧之类的地方灌醉自己。她拿了啤酒瓶子对准瓶口咕咚咚就是一阵神喝。周围几个小市民摸样的男子,看到眼皮底下坐着这么一个怪女子,觉得好奇,但他们始终不敢靠前接近她。其中一个想和她套近乎,被留着山羊胡须的男子拦截住。男子大概武侠剧目看多了,觉得眼前的女子很特别,直不定会什么功夫。若是惹怒人家,给人家三拳五脚踢中要害犯不上。男子悄然嘀咕道,别轻举妄动,敢对着啤酒瓶子喝酒的女人,多数不好惹。
几名小市民男子的举动,南柯没发现,只顾得痛心疾首地思念帅哥。愈是思念帅哥,愈是想喝酒。因此几瓶子啤酒很快落进肚中。她醉了,不由自主地趴在餐桌上,嘴里不住地叨念帅哥的名字。小市民男子看到她醉成一摊烂泥,醉醺醺来到她的餐位旁,捞过一只座椅落座在她身旁,还将一只胳臂搭放在她的肩胛上。她觉出有东西落在身上,连忙抬起头。意识混沌间,她感到眼前的桌子在跳动,耳边响起嘈杂声音。她想呕吐,却吐不出来。有过呕吐经验的人身有体悟,想吐,吐不出来的滋味,是昏天地暗的滋味。人会在呕吐的过程中倍受折磨,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她重新趴在餐桌上,想平息胃里的翻江倒海。一只手伸向她胸前,慌急地解着她的衣扣。她感到有东西在胸部爬行,即刻酒醒三分。看清胸部停留一只大手,她下意识地躲开那只大手,她知道那只大手要做什么。她猛然转过身体,双眸瞪得滚圆,敏捷地照准对方的面部即是一掌重拳出击。那一拳击在对方的眼睛上。对方立刻捂住被击中的眼睛。她迅速逃离开,不顾餐馆老板娘大声呼喊,出门便进入一辆出租车。她自知没有付给人家饭钱,但她亦是不敢回头。
帅哥辞职后,迅即办理了出国手续。帅哥无法面对南柯。临上飞机前,帅哥拨通南柯的手机,目的是想再听一次南柯的声音,但却没有勇气面对南柯的声音。帅哥走了,南柯清楚,帅哥将会一去不复还。南柯决定忘掉帅哥。而忘掉帅哥最好的办法是离开广告策划部,或寻觅到一个归宿。南柯说到做到,不顾庄舒曼的劝阻、毫不犹豫地离开艾氏公司。此后的日子南柯又回到自暴自弃的日子,经常出入酒吧,陪同下九流男人跳舞、喝酒、逛马路、说变态话。不久南柯结识一个靠卖破烂起家的老头。老头现已是一家废品收购站的负责人,五十几岁的年龄,除了腰板挺拔,一无是处。焦黄的牙齿、脸部像永远也洗不干净、皱纹里夹杂着灰尘、眼角部位有大量眼屎。老头整个一副下里巴人形象。南柯是在一家酒吧认识的老头。老头和各类破烂打了一整天交道,很累。晚上回到家中又是面朝墙壁、独守空房。夜里躺早了,还会引发性器不舒服。老头每当接触到被褥,都会于情不自禁间产生肉欲。于是天长日久形成一种毛病,双手不握住性器无法入眠。但老头很少手淫。老头每当手淫过一次,就会产生头晕目眩感觉,弄不好还会眼花耳鸣。
落红第十三章(6)
老头年轻时喜欢过一个姑娘,可人家姑娘嫌他家世寒酸,而且还是祖传破烂世家。自此以后他再没动娶妻生子之念。三十几岁那会儿,一个来自南方的收破烂寡妇看上了他,可他硬是没瞧上人家收破烂寡妇,嫌人家收破烂寡妇裤裆里散着腥臭气。虽说他本人身体上没有好气味,可他是属乌鸦的,只看见别人身上黑,看不见自家身上黑。由此可见,他虚伪的一面多么严重。枪毙了收破烂寡妇的追求,夜里却幻觉和人家收破烂寡妇缠磨一处,脱光了衣服,彼此紧紧抱在一起。还梦见自家性器和收破烂寡妇宽大的屁股接触上,那真叫舒坦、滋润。
一觉醒来,老头发现口水浸湿枕头。本就脏了吧唧的枕头散出酸腐味道,老头没在意。老头只在意裤裆里的性器。性器上挂着粘稠的浊物,使他生出不舒服感。他马上脱掉被性器打湿的短裤。那条短裤的裤裆处硬硬的,看上去好久没有换洗过。就是那硬硬的裤裆,才使得老头有一种肉欲诞生。他找来一个黑了吧唧的短裤穿在身上,随手将脏短裤扔进一只掉了漆皮的盆子里。他从破烂堆里找出耐看的书籍收藏好,一有空闲就看上几眼。他只有小学文化,但一些简单的文字还能够认识。他专门爱看通俗小说里男女胡搞的情节,那情节搅得他心慌意乱、性器挺拔,他依旧乐此不疲,常常反复看那些情节,聊以自慰。他因为看了一些破烂书籍,与同行讲话明显拿腔运调,经常向上拔音节。此外,他在一台收购来的破旧电视里看到有身份的男人西装革履、头部油光水滑,他心里开始发痒痒,也学起人家的派头,去商店买来一套廉价西装、廉价领带、廉价皮鞋、廉价发乳,派用在自家身上。之前,他特节省,每日三餐只吃糊糊粥就咸菜,积攒下不少钱款。有了想当上等人的念头,他改变了先前的吝啬行为,换掉廉价品、穿上高档服装、去理发店做了发型。发型是他那个年龄段男子的流行色,从顶部到脑后全都烫成波浪型大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