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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尘、庄舒曼来到那座写生的山上,温暖的春风吹开了土层,一些绿芽已破土而出、野果树上也开满了各色小花,相当怡人眼目。极目远跳,群山环绕云端朦朦胧胧、时隐时现,仿佛仙境一般。这样绝美景致,是作画者的佳期。然而陈尘、庄舒曼放弃了这样的佳期。他们来此处是利用安谧的环境谈论感情和收复感情,作画相对来说变成身外物。
面对爽目的风景,庄舒曼想起山下洞穴内居住的老者,要求陈尘带她去老者那里。陈尘这才想起告诉庄舒曼老者已辞世。得知老者辞世,庄舒曼不由得一阵胆寒,头发丝都竖了起来。本想吐出口的话,给她吞咽到肚中。她怕一旦说出那件事,万一陈尘承受不住,不顾一切地离开她,她不给吓个半死,也会给吓晕过去。
落红第七章(9)
陈尘没在意庄舒曼的表象,选择一处阳光充足的地界,取出一块画布铺在被太阳晒得温暖的地面上,示意庄舒曼坐到那上面。庄舒曼心思慌乱地坐到画布上,好似第一次和陈尘约会。待陈尘坐到她身边,她简直呼吸都受到阻碍,好像她是个贼偷遭遇上警察一般。与陈尘并排坐到一处显得很不自然,全然丢失往日的甜蜜感。相比之下,陈尘倒是坦然自若,一只胳臂搭放在她的肩胛上,还于情不自禁间揽她的头部入怀。头部靠近陈尘的胸部,非但没有领略到爱情的甜蜜,相反更加紧张。她真切听到陈尘的心跳。那心跳是她曾经熟悉和为之留恋的,常常震撼她的精神,每每使她产生一股不可抗拒的激情。这不可抗拒的激情,让她陶醉在陈尘的爱情里不能自拔。可如今那心跳却和她有了距离。这距离依旧来自她心灵深处的障碍。那件事魔影一样晃在眼前,侵扰得她坐卧不宁。来到山上,由于被老者的死亡吓住,改变了原定计划,准备放置一段再说那件事。如今这副狼狈样子,又促使她决定坚持原定计划。
庄舒曼头部离开陈尘的胸部时,陈尘正在专情吻着庄舒曼的发香。那发香具有浓浓的花香,陈尘很喜欢。花香衬托着近处树体的清香,使得陈尘无限陶醉。陶醉间的陈尘,忽然远离了花香,吃惊地望着庄舒曼的举动。庄舒曼没敢回眸望向陈尘,她怕看到陈尘的痴情目光,从而打消原定计划。原定计划一旦打消,她又会陷入痛苦的深渊。尽管按原定计划执行,意味着极有可能失去陈尘。长痛不如短痛,早日向陈尘阐明,也好早些摆脱内心的煎熬。她站起身向悠远的天际望去,咬了下嘴唇发出话语,陈尘,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讲清楚,否则我将无法面对你。那天晚上我之所以三更半夜返回宿舍,以及以后的日子躲避你,都是因为我已不是从前的庄舒曼。我被人玷污了清白,就是说,我已不是处女身。我没有资格再做你的恋人,这是铁定的事实。你总算明白,我为什么躲避你了吧。现在,你送我下山吧,我想回寝室。就算是你最后一次行使男友的义务好吗?我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呆下。这里会使我黯然伤神,会使我想起许多愉快的场面,那会令我心痛。昨天将一去不复返,而未来却是一片黑暗,你说我还能久留这里吗?
陈尘露出惊异神色,面部于陡然间变得苍白、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庄舒曼只好终止话语。印象中陈尘从未有过这样的表象,包括前几日被她冷落,陈尘也没有这样的情态出现过。她的判断果然正确,男人不会对女人失真无动于衷。陈尘呈现出如此形态的瞬间霍地从画布上立起身,疾步来到她面前,扳住她的肩胛摇晃着,向她发出近乎歇斯底里的问话,舒曼,是谁玷污了你的清白,我不会饶恕他,我要将他绳之以法。你说是谁?一向以来,我将你幻化成未来的美丽版图,而今那美丽版图,我再也看不见。快些告诉我,我快失明、我快支撑不住、我快热血倒流。
庄舒曼本不想说出肖络绎的名字,看到陈尘一副发疯的样子,庄舒曼吓坏了,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所措间,庄舒曼说出了肖络绎的名字。未待庄舒曼说明肖络绎是在病态下所为,陈尘便发疯似地喊出为什么,边喊着为什么边冲下山去。庄舒曼也跟着下了山,却没能找到陈尘。但她不敢在此地久留。山上空无一人,加之她已知晓老者的辞世,很是恐怖。脚踝骨连续被山上的棘刺扎伤,她只好一瘸一拐、眼含泪水奔向公路。她当时的心情压抑至极,真好比被千斤石头压在上面。来到公路上,她没有等郊线车和出租车到来,而是慌急地招手叫停一辆货车返回北京。
落红第八章
落红第八章(1)
陈尘情绪极端激动中全然忘记庄舒曼的存在,一口气跑出很远的山路,一直到气喘吁吁,才终止奔跑,仰面朝天躺在有些潮湿的地面上。此刻,他的情绪相当波动、思维意识僵直、心情也糟糕透顶,仿佛临近世界末日。他躺在潮湿的地面上,浑身奇痒无比、疼痛无比,他猛烈地用拳头击着胸部,以此使胸部透出气息。一个是他心爱的情人,一个是他尊敬的师长。他不明白,他们如何能够做出那样的事。显然,他误解了他们。
陈尘眼中肖络绎是个完美的师长,稳重大方、德才兼备。他不相信肖络绎能够做出那种事。事实摆在眼前,他只有面对事实。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庄舒曼在他心目中像一道美丽的风景,他只要望见庄舒曼,就会有心旷神怡之感。而今这道美丽的风景破殒了,失去了昔日的亮丽。他怎能不为之心胆碎裂。眼泪顺着眼角流淌到蓬松的土层上,很快被土层融解。起风了,他不得不从地面上起来。风刮乱了他的发丝,也掀开了他的衣襟。他没在意,任由风的摆布。此刻,他的心比被风刮乱了的发丝还要凌乱。从即日起,他已不再拥有庄舒曼的爱情,他无法面对改变了的庄舒曼。但一时半载他又无法忘掉庄舒曼,所以当务之急远离开庄舒曼是最好的选择。此所谓眼不见为净,只要庄舒曼存在面前,他就割舍不掉对庄舒曼的爱情,可他又无法承受庄舒曼染尘的事实。与其在矛盾中度日月,不如暂且回避开矛盾。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天色已暗淡。陈尘的内心却敞亮了许多,毕竟他给自己找到一线出路,这条出路则是他要办理出国手续。他要去向往已久的意大利。意大利不但是座音乐城,还是修身养性的最佳去处。有了出国之念,他没有去学校上课。数月后,他如愿以尝地去了意大利。凭借一幅出色的人物肖像画,被一家美术院校录取。由此他又想起肖络绎,他的画幅能够被人赏识,一半是他个人的努力,另一半功绩当归属肖络绎。肖络绎为了提高他作画水平,达到呕心力血的程度,甚至吃中饭的时候,还在指导他作画。应该说没有肖络绎这样的敬业老师,就没有他辉煌的今日。在意大利那所美术学院里,师生们都很欣赏他的作画风格,几乎是和他打照面时,全都呈现出艳羡的目光。他不禁流出辛酸的泪水。他在怀念肖络绎。
陈尘的不告而别,庄舒曼很有心理准备。从她准备阐述实情那刻起,她就断定即将和陈尘天各一方,从此音信渺茫。陈尘的个性是眼里不容沙粒,爱情方面更是个完美主义者。平日里她穿什么样的服装,陈尘都很在意,何况是那样重大的事发生呢?陈尘走了,她变得沉默寡言。她的魂魄被陈尘带走一半。无尽的思念伴随着悄然中的泪水,使得她日渐憔悴。身体每况愈下,厌食、通体无力,但依旧坚持去上课、坚持为男孩教授美术课程。日子流水般地消失掉,转眼间,几名女生已进入大四阶段。可是几名女生就跟相约好了似的,真正做到了共患难。大四阶段成为埋葬她们的棺材板。
为了不让奔忙于脑病专科医院的庄舒怡牵挂,每当庄舒怡打来电话,庄舒曼都装出一副若无其是的样子,说她过得相当舒心,也不缺钱花。为了不接受庄舒怡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