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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听了两眼一亮,赶紧和药童下去准备。
准备好药材后她跑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偷了一套药童的衣服穿上,扮成个男子。药童与她差不多高,这衣服穿在她身上还刚好合适,眨一看还真像个小子。她草草写了两封信,一封给老郎中,一封托他转交给赵澹,然后拎着包袱向城门飞奔而去。
到城门一看,才知想起现在已经戒严,进出都必须持有令牌,她暗自后悔该在医馆等到燕回谷来的人,然后偷偷跟着去燕回谷的。现在好了,那人长什么样什么年纪,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更何况这城门还戒严了,她根本出不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万般无奈的沈思正准备打道回府,一队士兵押送着两大箱东西走了过来。
队伍前面,一位儒雅清矍的男子端坐马上。他大概三十几岁,一身月白色长衫,相貌端正,神色祥和,只是眸光深邃。看见沈思那一瞬,微微一滞有些许的愣神,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不紧不慢的下得马来,走到沈思面前微微一笑:“请问你是沈姑……沈公子么?”
“呃?……我是姓沈……不过……”沈思以为对方认错人了,正要说明自己不是什么沈公子,突然发现自己穿的是男装,一下便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清矍男子笑着说:“在下叶诺,赵公子吩咐在下带沈公子去燕回谷军营。”
“赵……赵公子?诶,你说赵公子让你……”沈思有些诧异,难道他说的赵公子是赵澹?
“赵公子与在下一起去医馆得知沈……公子离开了,便托在下领公子去燕回谷。”叶诺不疾不徐的说道。
真是赵澹托他来的,沈思赧然一笑,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有点冒失了,应该等在医馆与赵澹告个别的。
“走吧,到燕回谷骑马得要两个多时辰,我们得在天黑前赶回去。”
“哦,好!”事已至此,沈思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跟上叶诺。
叶诺刚要上马,突然转过身来对沈思问道:“沈公子会骑马么?”
沈思茫然的点点头,骑马?会倒是会,就是……想到这便谦虚的说:“咳……会一点儿吧。”
半柱香后,叶诺终于明白沈思所谓的会一点的意思了。她能坐在马上不掉下来,但是却手忙脚任由马儿乱窜,走一步退两步。这么走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燕回谷。叶诺只好对旁边一个神情严肃的年轻军官说到。“林副尉,有劳你载一下沈公子吧。”
江安城墙垛墙之上,一袭白衫一直站在城墙上,面向燕回谷方向,一直到天色渐暗,幕天一色。
8、冷月边塞
雁回谷处在岐山陡峭的南面山谷。
沈思跟着叶诺一行从江安城出来一直南行,行至天色将黑,终于看见了大片大片的帐篷营地。来到营中,大家便七手八脚将那两大箱子卸下,叶诺吩咐人整理药材,又将沈思安置到一顶小帐后便匆匆向将军主帐奔去。
月光如水,夜幕渐渐笼罩整个冰冷的大地。
沈思躺在硬梆梆的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自从打太平镇出来,就没睡过一天的安稳觉吧。只一闭上眼睛,那日所见那熊熊的烈火便跳出脑海,妖艳的红色盛开得夺人心魄,刻骨铭心。那把火烧掉了她平静安逸的生活,将她与宣叔叔原本普通的分离变得变幻莫测,无法预料。那把火也将她的命运引向未知的方向,前途未卜,未来迷茫。她甚至有种感觉,自己是踏上了一条不平坦的路,再也回不到以前的平静日子了。但不管怎样,她都不觉得后悔,因为未知的未来才是充满希望的。
人生不就是一个一个的希望组成的么?
没有希望的人生有什么意思呢?
在燕回谷的第一个夜晚,沈思就这么辗转反侧着。而此时的燕回谷,夜不成寐的人绝不仅只有她。
因燕回谷镇守将军陈梁重伤,萧玄武艺高强又救陈梁于两军阵前且身为战将世家。于是陈梁昏迷前在援军与圣旨均未到达的情况下,授意萧玄暂时统领燕回谷,萧玄转身却将这兵权交给了沐云。
夜深人静的主将大帐,看起来有些疲惫的萧玄愁眉苦脸的看着旁边略显憔悴的沐云,忍不住开始发起牢骚。
“这烂摊子他总算是丢出来了,可把我折腾得够呛!那日我快马加鞭赶到燕回谷连口水都没喝,就冲到两军阵前将他救了下来。他倒好,磨蹭到今日才把权放到我们手中,还多不情愿的样子,好似我要夺他的权一般。谁稀罕他这劳什子的将军么?就他那样的武功与心胸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将军的!还敢去迎战大名鼎鼎的孙瑾,真是不想活了!若非你预料到这边事情有变,他啊!早就呜呼哀哉了!还谈什么将军不将军的,小命都没了……”说到这,萧玄一脸的不乐意,又继续埋怨道,“他虽然将指挥权给了咱们,但领军的人还是他,咱们名不正言不顺的,打了胜仗算谁的啊?咦?现在这样的情况要打胜仗也似乎不太可能啊!诶,你说朝廷那边到底怎么了,现如今都还不派援军来。”
沐云面无表情,一语不发,冷峻地盯着手里的军情,似对萧玄的抱怨充耳不闻。
萧玄落了个没趣儿,打了个哈欠准备起身去休息了,刚刚站起来,沐云便抽出一张图纸递给他。
“今晚我得把燕回谷周围所有地形图看完,这是营地最新的布防图,给你,今夜必须完成!”
“啊?”萧玄一听,马上一下又跌坐到椅子上。他极不情愿的接过图纸,看了一眼,又大叫起来,“为什么把昨天的全部改过了?”
沐云似早料到他要这么问,又抽出一张纸递给他,头也不抬地说:“早上怀安差人送来的。”
萧玄看看后面这张纸又看看先前的布防图,半晌,高兴地双手一拍:“哈!他竟然发现了这么一个所在,真是天助我们。”
沐云抬起头来,对萧玄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萧玄扬扬手里的图纸,撇嘴道:“早知道今日要改,昨日就该偷懒不做完了,现在又得重新来过,真是折腾人!”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对看看灯影下那伏案的清瘦身影。
世人只知道,骠骑大将军家大公子沐风,文韬武略,大将之才。十八岁以武状元之姿被封为镇军将军,并主动请缨戍守边关。其戍守期间,勤加操练士兵,整顿军纪,训练出一支精兵,并数次剿灭燕昭国的不轨行动,抓获间人无数。
世人都只看到光芒万丈的沐大公子,却鲜少知道在大公子背后的沐云。
虽然他自小便有腿疾,深居简出,但数十年如一日博览群书,加上他自身通明睿智,锦心绣肠又怎可能是碌碌无为之人?只是他却甘心隐在沐风身后,为沐风制定调整操练士兵的计划,为沐风特别训练一支精锐侍卫。生性慵懒的他为了沐风竟然屡次亲自前往燕昭国绍城刺探敌情。他说有沐风一人继承他们爹的威风就够了,他能做的就是站在沐风身边为他保驾护航。
沐云是萧玄最看不透的人。
他们的师傅的武功绝学何其广博高深!学艺近十年各个师兄弟虽精通不少技能,却也只有他将师傅绝学全部继承了,并被那老头子埋怨嫉妒着。
沐云也是萧玄最不想单独面对的人。
因为萧玄明明比他大一岁,入门也比他早两年却要喊他一声“大师兄”。可恨他们师傅那老头子的徒弟辈分不是按拜师先后,而是按所学技艺高低来定的。
自沐云拜师三年后,大师兄的位置便从未旁落,真是让人恨得牙痒啊!
前两日沐云赶到燕回谷便一改往日懒散习性,竟然拉着萧玄一起不眠不休的整夜看军情谍报,查阅地形图,研究作战方案。
想到这萧玄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关切:连日的奔波和不眠不休他受得了么?前不久他还受了重伤啊!
“大师兄,早点休息,你的伤还未痊愈!”
沐云听到萧玄这称呼不由眉毛一挑,抬头一瞟,见萧玄一幅心疼不已的样子,又不由好笑。
“我有分寸,或许明日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多谢小师弟关怀!”他故意将小师弟几个字咬得到清晰无比。
萧玄嘴一撇,一脸不甘愿地瞅瞅伏案的沐云。
出师时最后次试炼,他们师傅已经闭关五年,身边只余下师兄弟四人。他武艺最精却只精于武,其余的奇门遁甲、天文地理、星相占卜听着都头疼,更别说学,于是全然一窍不通。二师兄除了武艺不精,其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博古通今,满腹经纶,怀有经世之才;三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