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俺不知道啥贵不贵的。俺叫顾有才。就是附近庆义村的人。姑娘,看你年龄不大,这饭馆是你做主啊?”男人问道。
“甭管谁做主,这儿大家伙儿都看着呢。你媳妇若真在这馆子里吃出了问题,那便谁也抵赖不了。方才我听丁掌柜已经将事情跟我讲了一遍,如今。想再听听你的说法。”姚织锦不动声色道。
顾有才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顺手搂过最小的一个孩子。淌眼抹泪地道:“俺都说了,俺们是上这润州城里来见见世面的。你瞅这大孩子,都十二岁了,还从来没进过城哪!俺们在城里逛的可高兴呢,孩子也乐呵,这不是眼看着到了饭点儿吗?正好走到你这间馆子外头,见里头坐得满满当当。俺和媳妇儿就都琢磨,这水煮鱼是个啥玩意?听着挺新鲜。就想进来尝个滋味。菜一端上来,扑鼻的香啊,俺媳妇儿馋肉馋了好久了,赶忙就下筷子,谁知……谁知还没吃几口,忽然就栽到地上,眼看着是不成了呀!你说俺这是得罪谁了,欢天喜地的攥着俩钱上城里,结果,闹到这个下场!现在人还在你们屋里躺着呢,要不你跟我进去瞅瞅?”
“不着急,我已说过,是鲜味馆的责任,咱们绝不推诿,我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等他来瞧过再说也不迟。”姚织锦一脸平静地道,“顾大哥,我年纪小,若有什么话说得不合时宜了,还请你别跟我计较才是,我就想问一句,你媳妇平常可有什么病,或者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吃的?”
顾有才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捏着拳头大声道:“干啥,俺听你这话不是味儿啊!依着你的意思,俺媳妇本来就是个有病的,俺领着她上你这儿讹你来了?你放屁!俺知道你们是精贵人,像俺这种成天泥里头裹的货色,要想跟你们讨要公道,那简直比登天还难!但俺今天还就真要认认这死理儿了,青天白日的,还有王法吗?俺媳妇明摆着是在你们店里出的事,说破天去,你们也躲不掉!”
姚织锦心里动了一动。这顾有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暗示她做生意不厚道,庄稼汉虽大多数没念过书,却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顾有才的反应,显然太过强烈,情绪激动,却怎么看怎么假。虽然她无愧于心,但这样闹下去,对自己也是半点好处都没有的。
“顾大哥,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年龄小,说话不懂得分轻重,你又何必跟我一个姑娘家计较呢?”她笑了笑,轻言慢语道,“你也说了,当时就是看着我店里客人多,这才走进来想尝尝鲜。店里那么多人吃了都没事,你和孩子们吃了也没事,唯独你媳妇出了问题,我觉得纳闷,问一句,也不算太过分吧?”
顾有才想也没想,顺嘴就道:“那可不好说,保不齐是你店里的人见俺和媳妇儿穿得寒酸,故意拿那些污糟东西糊弄俺们呢!俺身子骨强健,家里最穷的时候连树皮都啃过,兴许能抗住也未可知。至于几个孩子,媳妇儿看那鱼汤里飘着一片红,怕太辣了他们吃不了,回家闹肚子,所以,另外给他们要了两样菜,咋的,不行啊?”
姚织锦回头看了丁伟强一眼,从他的表情上,得知这顾有才说的的确是真的,便又点了点头,道:“顾大哥,鲜味馆做生意是凭良心的,绝对不会看人下菜碟儿,这一点,街里街坊的都看在眼里,用不着我们自己数嘴。今天的事情,或许只是一个意外,咱们这样吵吵嚷嚷的,恐怕到最后也没个结果,不如你告诉我,这事儿怎么解决才合适?”
顾有才眼睛亮了一下,仿佛很为难似的吭哧了半晌,道:“俺也不是那起不讲理的霸道人,家里头好多活儿,也没时间跟你们在这儿耗。依俺看,你也不必去请啥大夫了,你给俺一百两银子,就当是俺媳妇的医药费,俺自己带她回家找大夫去,到时候是生是死,都不要你操心,行不行,你给句痛快话吧!”
一百两?!这下别说姚织锦了,就连旁边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也都纷纷咋舌,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顾有才还真敢开口!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的。姚织锦心中一股怒气冲了上来,登时就要发作,陶善品暗暗拉了她一把,低声道:“丫头,这时候你可千万得沉住气,你是个聪明的,不用我多做点拨,自个儿就有能力把事情处理得漂漂亮亮,只是别自乱阵脚,明白吗?”
姚织锦忍住气,咬了咬牙,微微一笑对众人道:“诸位,鲜味馆是珍味楼的分店,这一点,想必大家都很清楚,珍味楼是怎么做生意的,平常你们也都看在眼里。我扪心自问,自打珍味楼重新开张,便从未昧着良心赚过一文钱,鲜味馆新开的店,名声最重要,我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今天这件事,我方才已经说过,是我珍味楼的过错,我绝不会有半点推脱,大家都看着呢,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但如果有人故意到我的地方闹事,想借机敲诈,我便不会对他客气,哪怕闹到衙门去,我也不怕,奉陪到底就是!”
“没天理啊,俺在你这儿受了委屈,到头来,都变成俺们的不是了!”顾有才又嚎啕起来,搂着孩子道,“小三,等爹有钱了供你读书,你要上进啊,千万别跟爹似的,连给你娘讨个公道都讨不回来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能杀死人的目光看向姚织锦:“刚才就有人劝过俺了,说胳膊拧不过大腿去,俺知道,你是城里谷家的三少奶奶,你相公就是润州太守谷元筹的亲侄子,俺跟着你上衙门,吃亏的还是俺哪!可怜的桂珍儿,一条命还不值一百两银子哩!”
“呵……”姚织锦笑了出来。方才还一脸懵懂地问她鲜味馆是不是她说了算,现在却又对她的底细一清二楚,这顾有才今天要不是来讹钱的,她姚字倒过来写!
“行了顾大哥,我看你也挺不容易的,听我一句劝,你的戏太过了,有点浮夸,回去再多练练吧。”
顾有才一听这话,脸就阴了,刚要发作,人群中忽有一男子越众而出,摇着手中折扇懒洋洋地道:“哟,姑娘,你这是穿着锦衣欺负光脚汉哪,这让人怎么看得下去?”
☆、第一百四十七话 必有蹊跷
来人是个十六岁左右的年轻公子,穿一件蟹壳青瑞锦纹的夹袍,身材有些微胖,倒是细皮嫩肉的,像是有钱人家出身,生就一张笑脸,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悠悠地走到人群中央的姚织锦对面,眯着眼睛看她。
姚织锦知道顾有才今天是来找麻烦的,因此对于他的反应就格外留心,貌似不经意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位公子,眼中光芒大盛,嘴角也微微上翘,似是添了两份喜色,她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看来,这事儿并不是两个庄稼人来讹钱那么简单,必有蹊跷啊!
想到这里,她便微微笑了一下,径直视那年轻公子如无物,只管对着顾有才道:“我知你在心里头骂我呢,咱们再说下去,也叨咕不出个丁卯来,反倒耽误了街里街坊的正经营生。我还是那句话,我这儿已经派人请大夫去了,孰是孰非,那时便自见分晓。我就是本地人,另外还开着一间珍味楼,是跑不了的,你不如先进去瞧瞧你媳妇,在旁边陪着她,可好?”
方才,姚织锦和陶善品、丁伟强在珍味楼的内堂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办,她先一步出来,便叫过罗阿保,让他去请哪位给冯姨娘诊病的林大夫。她记得谷韶言曾经告诉过自己,这位林大夫的医术在润州城里是数一数二的,请他来,一是为了最大程度地准确诊断顾有才媳妇的病症,二也是因为他说出来的话是有分量的,能够被更多的人所相信。只不过那位林大夫住在何处她并不知道,于是,少不得得让罗阿保先去谷韶言的酒坊里问一声。一来一回恐怕会花费不少时间,也正是由于这个缘故,她才会站在鲜味馆的大门口,跟顾有才絮叨这半天。
初初听见鲜味馆里有客人出了事,她是十分焦急的。并不仅仅是害怕这间开张不过半个月的饭馆生意会因此受影响,更重要的是。她真心担忧顾有才媳妇的身体状况。她知道庄稼人上趟城不容易。手里没有几个钱,一早就决定了,即使这女人的忽然昏阙与鲜味馆毫无关系,也会负担她诊病需要的费用。但眼下被顾有才这么一闹。她的心早就冷了下来,不愿意再和他纠缠下去,径直就要进屋。
顾有才有些着急了。偷偷又看了那公子一眼,忽然壮起胆子一伸手,拉住了姚织锦的袖子。
“俺媳妇好好地躺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