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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样的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得到原谅的,那个地方,想来也不能去了。
常歌埋首在臂弯间,默默摇头。
“怎么?”瞥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除了此事之外,恐还有别的烦心事,顾沉衣拍了拍她的手,“他欺负你了?”
听见非墨的名字,常歌方才把头抬起来,万般难受地望着他,点点头……又摇头。
“……不要提了,我现在,不想见他。”
“哦?吵架了?”他像是来了兴趣,继续追问。
常歌咬了咬下唇,垂泪看他:“苏卿死了,都是因为我……和他。”
他微怔了一瞬,垂眸喃喃道:“苏卿?……是么?”
常歌已然说不出话来,只捂着脸压抑地落泪。
顾沉衣叹了口气,走到她旁边,安慰着抚摸她的头,柔声道:“好了好了,哭出来就好了……”
“既是这里不能待,我寻个机会让你出关罢?先在外面躲几年,等这边风声过了,我就送你回来,你看,好不好?”
忽然,她就想起在常府大厅里,常知书曾说要让她嫁到关外的事情,那时她何等不知天高地厚的拒绝和哭闹,竟不料短短几个月后……自己还是将往那里去。
命运,有时候真会如此的捉弄人……
只是如今,除了去那里,她亦想不出什么地方还能容身。
哭了许久许久,眼角的泪水皆顺着面颊滴落在衣衫上,只霎那就晕染开来。常歌止住了抽噎,没有出声,不过轻点了一下头。
窗外,风依旧徐徐拂过湖面……
*
一日,七日,一月,七月。
春去秋来,稻谷含香,漫天的枫叶都纷纷扬扬起来,满池的涟漪推移开去。
衣衫沾满风尘,一头的青丝凌乱的有些许不成样子,他立在少言山上,手扶着一侧的古树,眺望下面葱葱树林和低矮的房屋。
远处,正是落日熔金,暖照万物,暮云合璧,颜色温暖的映在他眸中,背后的长剑裹着厚重的灰布,一如当初初见一样,这身装扮,半点都没有改变。
只不过那相貌比及一年前更添了几分憔悴,坚定的眼神慢慢转得沉静,瘦削的身形却笔直挺拔,气韵柔和如风。
红药缓缓踱步到他,淡淡叹气,看着茫茫的苍穹,道:“别再找了。她若是想回来,又怎会处处躲着你。”
非墨曲了曲手指,紧扣着树干面无表情地别过脸,一言不发。
“你的身体尚需调养,否则病根一旦落下,却是一生的事……”红药瞧他似听非听的模样,禁不住摇头,“你好生想一想,如今通缉令已下,她便是回来了又能如何?倒不如远走高飞的好。”
“你已找了这许多日了,小伍曾去过的那些地方既都寻不得她踪迹,恐怕已是出关……”
“人海茫茫。”她抬起头,天边的残云间撕裂了一块缝隙,那么深,好像永远也无法愈合。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罢……”
听她这般言语。
非墨才垂下头,摊开手。掌心上的那支朱钗染上夕阳的红晕,流光璀璨,醉人心怀。
他没有多想,只微微一偏手,钗子便由着手心滑落,直直坠入山下,万丈高远。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是来表示终于把这段剧情写完了,可以长舒一口气……= = 这里接到通知,本文完结之后会倒V,所以等养肥的亲【估计没几个= = 要注意VIP时间啊,不然V了就看不了了……55555我再也不写传统武侠了……(╯‵□′)╯︵┴─┴容我再罗嗦一章……表拍我
57、多年以后【一】
咸平五年,初春时节,塞外小镇。
屋外的东风还不住在吹,沙尘漫天而起,估计等天亮起床看的时候,外面的小桌上又会蒙一层沙子。
常歌自窝在床上剪窗花,虽是已入春了,但北方早间仍旧是冷得很,春寒料峭,防不胜防,兴许一早睡醒就又得了什么大病小病。
“小常姐!我大姑姑腿又疼得很了,你得空给她瞅瞅么?”
邻家的男娃娃往她屋前敲门,几下之后发现门尚未关紧,不由就走了进去。这间房舍并不大,除了前厅便就是里间的小屋,他掀开帘子,正瞧得常歌盖着被子,在床上不亦乐乎的剪窗纸。那地上乱七八糟的散着些碎纸。
“佑子来啦。”常歌把剪刀放下,对着招手笑,“你瞧瞧我刚剪的,鲤鱼戏水,正好给你二娘带去好么?”
“你又忙这些有的没的……”佑子不觉摇头叹气,一脸正经地指着她道,“顾大哥再过几日就要来看你了,要是那时候知道你病没好,还不唠叨死你呢?”
“不过是小病,我早就大好了。”常歌满不在乎地穿鞋子下床,收拾一地的狼藉。佑子见状,忙把床边的外袍取来披在她身上。
“谢谢了。”常歌回头对他笑了一笑,似乎是才想起来,“对了,你来这里找我,可有甚么事么?”
“是啦。”佑子点点头,“我大姑姑说她腿疼,我本来想找你过去给她看看的,不过外面好像还冷得很,怕你又病了,要不你晚点过去?”
“腿疼?还是她那条左腿吗?”常歌一面弯下腰,把纸屑捡起来,折叠好往篮子里放。
“对对对,就是那条腿。”
常歌想也没多想,脱口就随意道:“叫她买三钱的小茴香,炒了用布包好,往脚上敷一敷,凉了再换,把这几天冷天气熬过去就好了。”
“好的好的,多谢你啦,我先回去同她说。”佑子领了命,自是兴冲冲准备地往回跑。
这偏远的小镇子上靠谱的大夫并不多,以往镇子里的人若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咬牙忍住,因得都不懂医术,如若到换季时候,总能病倒一大片的人。可幸五年前常歌往镇上住下了,这情况便才好了许多。
他年纪尚小,大人间说话偶尔也只能偷听一些,只说这位姓常的姑娘是从大城里头来的,好像是为了躲仇家才留在此处,起初几天还瞧她似会些拳脚功夫,但近来已经许久没见她用过了。至于其他更为详细的,他就不太清楚。
看起来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可又并不曾摆过什么架子,邻里相处得倒也算融洽。
不过这许多年过去了,却也从不见她提起自己的婚事,明明已经过了二十,在镇上同龄的女子连娃娃都有了,她似也不着急。
开门时,迎头就撞上一个人,佑子揉了揉额,刚要抱怨,不想待见得那人相貌便瞬间化作满脸欣喜,道:
“顾……”
“嘘——”顾沉衣别有深意地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继而又指了指屋内。佑子很善解人意地挑了挑眉,用口型对他说道。
“她在屋里,醒着的。”
他唇角微扬,笑着点点头,一手负在背后,慢条斯理地推门进屋,阳光正照过来,佑子看得分明,他腰间的那把玉折扇晶莹剔透,连扇坠儿都是奢侈得令人发指。
多有钱的主儿啊,他偶尔也有些捉摸不透,这常姑娘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屋内比及外面更要暖上几分,炉子正腾腾冒着热气。记得好像从前年起,她就开始畏寒了,冬季变得越发难熬,有时即便床边备了三个暖炉她却仍不住叫冷。那一年的病,落下的病根实在太麻烦了……
混合着淡淡药香的房间,宁静得有些安逸,这镇上的人不多,往往白天也不会有多热闹。
顾沉衣才踏进里间房,入目就见常歌怀抱着手炉,低头专心致志地在绣帕子。
帘子没有拉开,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她屋里却仍是暗暗的,还特地点了油灯,有些许傍晚的感觉。
这些年,她渐渐养成如此的一个习惯,不喜出门,也不喜见阳光,就只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一遍又一遍的绣花,画画,写字,剪窗花……
“又不拉帘子?”他带了点打趣的语气,笑道,“这么着对眼睛可不好。”
常歌闻得他声音方才抬起头来,自武功全失后,她听觉已不如往日般灵敏,连他进屋这么久都未曾觉察。
“这个月怎么提前就跑过来了?”她一边放下手里的针线,一边走到桌前去替他倒茶。
顾沉衣走到窗边,不由分说就哗啦啦把帘子撩起,外面刺目的阳光瞬间照射进来,温煦柔绵。
常歌略有不悦地抬手遮了一遮,心头虽不满,但嘴上还是没有吭声。
“这边的货说是要我来亲自看一看。”顾沉衣向她解释,撩袍落了座,捻起茶杯来小饮一口。
常歌只顾摆弄着手边的活计,“关外的生意,有这么好做吗?”
“还行,同沈家联手后,几乎没什么太大阻碍,连中原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