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凉,有点要落泪的感觉了。
“过了今天就好了。”老于紧紧地搂了搂我,“你走后我俩想办法赶紧赶过去。”
“一会就先靠你了。”小川拍拍我,然后说,“带好手机!有事电话联系!”
我点了点头,摸摸裤兜里,钱不够了,他们把钱给了我一些。老于又说:“把那块表揣好了,别忘了一会儿都埋在一起。”我点了点头,摸了摸裤兜,表还在,我把那水桶放到车前的小筐里,然后穿上鞋蹬上车子,冲他们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心点——”他们的声音在我脑后很快消失了,我一个人穿行在静悄悄的路上,突然觉得阵阵恐惧和孤独。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该骑到哪个方向,因为来的时候我根本没想到要记路。但我大概知道哪是南面,而且我只挑大路骑,因为我知道通大路的地方才更可能有车经过,于是我逢着大路就拐上去,不知道绕了多少弯路。
刚开始我头脑发热,一股脑儿地往前蹬,但蹬着蹬着发现自己腿力不足了,只好下来推一段,再骑一段。夜色好像越来越黑了,我知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快来了,想起家中熟睡的爸妈和冰箱里的饭菜,又想起嘴里塞着毛巾的小蓓和两眼通红的崔哥,瞬间百感交集,两行热泪涌了出来。
我咬了咬牙,好像突然有了无穷力量,纵身上了车,在黑漆漆的路面上一阵狂蹬。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发现有路灯在前面亮起来了,我一阵兴奋,赶紧又加快速度往前赶,见着大路就拐上去,果然没过多久,又听见车跑动的声音。我顺着声音骑过去,只见是某条线路汽车的终点站,站牌旁边刚好停着两辆出租车。我一阵狂喜,刹住车跳了下来,把车一扔,拎着那桶就跑了过去。
“师傅,去鲁迅路。”我跑过去说,“帮我把后备箱打开。”
司机把后备箱打开,我把水桶放好。上了车后,我的心渐渐平静了一些。
“鲁迅路在哪?”司机问我。
“嗯……那儿有个图书馆知道吧?就那附近。”我说。
“哦。”司机不紧不慢开着。
“师傅能不能开快点,我有点急事。”我说。
出租车加足马力朝前开去,一盏盏路灯在眼前一晃而过,在我的眼底留下一道道橘红色的残像——我突然发现自己看东西已经产生了视觉上的迟滞,脑子也已经迷迷糊糊了。我坐在车前排,身体随着车晃动,感受着这段时间以来少有的舒坦……
“到了,哎,到了。”司机把我推醒了,“怎么啦?睡着啦?”
我张开眼:“到哪儿了?”
“这不是鲁迅路的那个图书馆吗?你说的地方在哪?”
“哦哦!”我一下子振作起来,“行了,就这,可以了。”说完我就交钱下了车,把后面的水桶提了出来。
车转眼就开走了,路面上静得让人发慌,我看看手机,居然已经五点多了。我提着桶又往回走,一抬眼,远远就望见那座房子了——刚才那舒坦的感觉一瞬间全都蒸发干净了,一阵毛悚悚的感觉爬上我的后背。
每接近一步,我就感觉心脏被人往上拽了一下,等我终于走到那座房子外的院门口时,我觉得我的心脏快把嗓子眼儿堵死了。
我站在院子门口,正对着那两扇深红色的大门犹豫着,手脚冰凉,裤子上的水也没干,这时起了一阵风,吹得我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
轻轻的铃声把我浑身振得一哆嗦,我把桶放下来,摸索着把手机掏出来——是老于。
“到哪了?”他问。
“门口……水香家门口。”
“真难为你了兄弟!我们已经走上公路了,在四处找车。你怎么样?埋了吗已经?”
“还没……”我边说,边微微发抖。
“你要是实在害怕就等我们……但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啊!真是急死人!对了对了,那表还走吧?!”
我把表掏出来:“还走……”
“咱们就差最后一步了兄弟!但我和小川现在真的帮不上你!真是太对不住你了!”
“没事……没时间了,不说了,我要进去了。”
我挂掉电话,看看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到了。
“咱们就差最后一步了……”我深深吸了口气,一边念着老于这句话,一边大步走进院子里。
情 人 塔
母子入土
我咬咬牙不去看它,把雨衣放在一边,又把老于的衣服包裹拿出来,小心拆开,把里面的东西慢慢倒了进去,最后那个拳头大小的头骨也骨碌碌滚进了坑里……
夜色压得我有些胸闷,院子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熟悉。我拨过齐腰高的一丛丛杂草,来到了后院。
后院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树,树冠参天,我左右看了看,只有这处最合适了。
我把桶放下,突然后悔没把铁锨一起带过来,于是我又跑了出去,在十几米开外的建筑工地外面捡了一小根钢筋条。我拿着那根钢筋条回到院子里,一下一下用力掘着树下的土。
不知道掘了多久,总算挖出一个直径一尺、深度两尺的土坑来。我扔下钢筋条,打开桶里的雨衣,小心地拆开一个口,一股难闻的气味冒了出来,我顾不上太多,憋住气,顺着这个口把水香的骨头都倒进坑里,那光溜溜的头骨正好落在最上面,两只窟窿朝天。我咬咬牙不去看它,把雨衣放在一边,又把老于的衣服包裹拿出来,小心拆开,把里面的东西慢慢倒了进去,最后那个拳头大小的头骨也骨碌碌滚进了坑里。说来奇怪,那大小两个头骨,刚好脸贴脸地紧紧挨在了一起。
我心中满含敬畏地默念“入土为安”四个字,然后把土填上,不敢多看,土快填满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有块手表,于是又把手表掏了出来。
掏表的时候我心怀一丝忐忑,直到我听到了它嚓嚓嚓嚓的响声,心才放下。
我把表也放进坑里,口中又继续默念“入土为安”,把土一把一把填上,直到那表终被埋没。
抬头看看天,东边已经开始泛白了,最黑暗的时候似乎已经过去了。我长长地呼了口气。谁知就在这时候,土底下突然传出啪嚓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在里面爆裂开来,而随着那一声响动,土坑表面有零星的几块泥土弹了起来,溅到了我脸上,打得我脸一阵疼。
我推土的两只手当时就僵硬在土堆上,接着两腿一软就翻坐在了地上。
听那声音——是表碎了!一定是表碎了!
我脑子里一下子出现崔哥的号啕大哭声,震得我脑子嗡嗡响。我不知道我再应该做什么,是不是做什么都没用了?我突然想立刻挖开土堆看看,想确认表是不是真的碎了,但又转念一想,水香已经入土,现在再挖开她的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我就这样坐在地上,僵持了几分钟,两手麻木地硬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又过了半晌,我拿出电话来,找到崔哥的号码,却又开始犹豫了——我真的害怕听到那个消息。
我一转念,把电话拨给了老于。几声盲音过后,他接了起来。
“老于……”
“怎么样怎么样?!我刚要给你打电话!我俩打到车了!你还在鲁迅路吗?我俩现在就过去啊!”
“我埋完了……”
“完了?真有你的啊!太好了!一切都还顺利吧?”
“老于……”
“你怎么了?感觉不对劲?出什么事了吗?!”
“你能不能问问崔哥……小蓓怎么样了。现在就问,说实话……我不敢打这个电话。”
“好好!我现在就打!你就站那院子门口等我们啊,我们马上就到了!见面细说!”
我心头一团乱麻,慢慢站起身来,两手空空地往院子门口走去。路上还是没几个人,不过天已经渐渐亮了。一阵疲惫感由内而外地席卷上来,我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谢飞,醒醒!”小川的声音,接着他那张胖脸出现在我眼前。
“放心吧!小蓓没事了!”老于兴奋地说,“刚才我打电话给崔哥了,告诉他事情解决了,崔哥都快乐疯了,他说今天说什么也要请咱们三个好好撮一顿,哈哈,我觉得这还差不多!”
“小蓓没事了?”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盯着老于的眼睛问。
“就是身上的病还没好,还是煞白的……不过这哪能一下子好啊,先保住命就行了,身体以后慢慢恢复了。”老于说。
“就是就是。”小川插嘴说,“谢飞,快想想啊,咱们去哪宰崔哥啊?这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