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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男生忽地站起来,刚要问个究竟,大龙脸色发青,哆哆嗦嗦地说:“不……不是人!”
大龙的一句“不是人”,当时就把我说得头发都竖起来了。要知道,大龙平时总说说笑笑的,晚上还经常给我们放《张震讲故事》,胆子还挺大的,看到他那狰狞的表情,我们每个人都感觉毛孔在往外渗着冷汗。
这时我身边一个小女生突然大喊了一声——“快关门!”我吓得腾地跳起来,上去一脚就把门蹬上了,然后飞快地把门锁拉上。
大龙一直就站在那没动,小茜一直被他夹在腋下,正好夹在脖子上,她正闭着眼睛大口喘气,嘴唇都发白了,感觉就好像是上吊将死的样子。我们几个赶紧把她从大龙腋下拉过来,让她平躺在床上,按住她的人中穴位好一阵,她的眼睛才慢慢睁开了,开口第一句话是:“不像……不像是人……”
这时我转过头看大龙,他正在哆哆嗦嗦地倒水,连水壶都拿不稳了,我赶紧一步跨上去,接过水壶,给他倒了半饭缸的热水,他咕咚咕咚几下喝下去了,连水溢到胸前都浑然不觉。我瞪大眼睛看着他那副吓人的面孔,以为他被什么附身了,生怕他突然暴跳起来掐住我的脖子。
大概过了几分钟,两个人都平静了些,呼吸渐渐平稳了,大家手足无措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谁也不敢问些什么,只等他们开口。
哪知这时大龙突然大喊道:“窗帘!快拉上窗帘!”
可是窗帘一直都是拉上的。
于是我壮着胆说了一句:“已经是拉上了的,大龙……”
话音刚落,大龙竟又提声大喊:“拉开窗帘!看外边有没有东西!”——话音里居然带着哭腔。
大龙这一喊,我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外面的夜风呼啸地刮着,好像阵阵野兽的叫啸,偶尔从窗口钻进来的几缕风吹得窗帘一动一动的。
他这么一喊,谁也不动了,过了几秒,大亮突然腾地站起身来,把手伸进写字台的抽屉里一阵乱掏,摸出一把张小泉牌的折叠刀,嘴里恶狠狠地说:“他妈的,到底什么玩意!”就直奔窗口而去,哗啦一声拉开窗帘。我们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后一缩,只见窗上一层蒙眬水汽。大亮伸手两下擦干净玻璃,只见窗外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有。大亮又贴在玻璃上,扒着窗往外仔细看了看,还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大亮一伸手拉上窗帘,转过头来问大龙:“到底怎么回事?”
门 上 血 字
白纹黑头
结果我一拉开窗,刚伸了半个头,就看见一个黑色的头从窗台下边升起来了,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几道白色的条纹,头下边连着个肩膀,没有脖子。我离它十几公分,几乎是跟它脸贴脸了。
大龙这时才稍微缓过神来,点上一根烟,坐到躺着的小茜旁边,说:“刚才她在里边上厕所,我在外边等,突然她捂着嘴飞快地跑出来,撞到我身上,说有鬼……”
正说到这,小茜突然捂住脸说:“别说了好不好!我很怕!”大龙赶忙伸过手攥住她,说:“这么多人在,别怕别怕……”
大亮在旁边握着刀一直没放手,急着问:“别怕!这么多人呢!到底怎么了?快说!”
大龙又接着说:“她说有鬼,我说别怕,不可能的,你看见什么了?她就说她从窗口往楼下看,借着昏黄的路灯,看见一团黑影在楼下的那排灌木上跳上跳下的。我说我不信,就要硬拉她进去看看……她死活也不走到窗边,我就自己从窗口往下看,结果真的看见有一个黑影在蹿上蹿下的,动作很轻快,灌木却动也不动。就在我盯着看的时候,那个黑影突然往上蹿起来,大概有两米那么高,轻飘飘的好像弹起来一样。我吓了一跳,刚想转身走,就见那个黑影嗖地蹿到商培楼下面的墙根去了……我那阵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想看看那东西到底跑哪去了,就贴着窗户往下面看,结果角度不够看不清楚,我就想开了窗探头往外看,结果我一拉开窗,刚伸了半个头,就看见一个黑色的头从窗台下边升起来了,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几道白色的条纹,头下边连着个肩膀,没有脖子。我离它十几公分,几乎是跟它脸贴脸了。我当时腿就一软,根本动不了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两三秒后那头又缩回去了,我这才反应过来,转身拉着她就往回跑……他……他妈的……”
一边说着,大龙又开始哆嗦起来了,小茜表情痛苦地塞住自己的耳朵。大龙一口接一口猛抽,一根烟转眼就抽完了,这时他突然抬起头,冷冰冰地看着我,让我浑身直打冷战。
“干吗?”
“再给我根烟。”
叮铃铃!这时候寝室电话突然刺耳地响起来了,一声,两声,三声……
他妈的,是谁赶这个时候来电话?!都半夜两点了!
我当时伸出手刚想给大龙抓烟,结果被那电话铃一激立马缩回来了。我盯着桌子上的电话,感觉一瞬间心都快炸了。屋子里很静,刺耳的铃声和着外面的狂风一声一声有节奏地响着,愣是没人敢接那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声,自己灭了,大亮蹿过去,一把把电话线扯了下来。谁知就在这时,大龙腰间的手机又嗡嗡地响起来了!大龙的手机调的是振动,振动的声音不大,但是那时候听起来,却像是一个男人在低沉地呻吟。
大龙的身子随着那阵阵振动猛地往上一挺——他显然是被吓到了,接着他摸索了半天才把手机从腰间掏出来,我们一圈人死盯着那闪烁在屏幕上的一串数字。
大龙握电话的手直哆嗦,我们一齐胆战心惊地把头凑过去,一看,号码还挺熟悉,大龙犹豫了一下,使劲一按按键接了起来——
“喂?!”
“喂?大龙啊,怎么寝室电话没人接啊?你们在哪呢?”原来是耗子,他同寝的一个哥们儿,从楼上寝室打过来的。
“我们在寝室!耗子你听我说!出事了!你们赶紧回来!让她们四个女生也都下来!赶紧!”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别问了!赶紧下来!”
“哦……好!”
那边急急地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走廊开始窸窸窣窣地有动静了,一行人趿拉着拖鞋由远及近走过来,等走到门口的时候,耗子在门外哎地发出声疑问来,紧接着门被吱嘎一声推开了,耗子用脚踢着一双拖鞋进来,边踢边说着:“哎?这不是大龙的拖鞋吗?放在门口干什么?”
只见大龙脸色铁青,紧闭双唇。我们几个谁也没说话,只用眼盯着进来的每一个人,生怕跟着进来别的东西。那四个楼上的女生刚一进来,我们寝室那四个女生突然从一声不吭变成痛哭流涕,扑上去就抱成了一团。
“怎……怎么了?!”耗子当时就被吓懵了,瞪着眼睛大声问我们几个。
大龙只顾拿过烟来自己闷头抽着,一声也不吭,大亮用他那把折叠刀一下一下用力戳在木头桌子上,皱着眉头也不言语。
我刚想开口说说情况,大龙突然抬起头问耗子:
“你刚才说我拖鞋在哪?”
“在门口啊,怎么了?”耗子一脸的不解。
“两只都在门口?”
“是啊!到底怎么了!你们倒是快说啊!”
大龙这时慢慢把头转向我,一字一顿地说:“刚才我跑到半路的时候鞋就掉了……”
我当时最怕大龙那种语气,半死不活的,阴森森的,我只感觉冷汗在一个劲儿往外冒。
我咬了咬牙,定了定神,转头跟他们刚进来的八个说:“你们听好……刚才大龙陪小茜去厕所的时候……遇见鬼了……”
话音未落,那新来的四个女生“啊”的一声就叫出来了,和我们寝室那四个女生死死搂在一起。大亮这时大吼一声:“都别哭!哭有什么用!赶紧把这双拖鞋弄出去!真他妈犯邪!”说着就一把拉开了门,用脚把大龙的两只拖鞋拨了出去,然后抡圆了腿使劲那么一脚,那两只拖鞋蹭着地面就朝厕所的方向飞过去了。
大亮这时又咣当把门关上,看了大龙一眼,说:“你没意见吧?”
大龙只顾闷头抽他的烟,好像八辈子没捞着烟抽一样。
门 上 血 字
一现血字
一时间我们都僵在那里,好像是突然有了什么线索,但是线索好像又立刻中断了——问?我们确实想问,可是向谁问?难道我们身边有谁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吗?!
这里又不得不说说大亮。大亮生在农村,从小就走惯了夜路,胆子特大,听《张震讲故事》的时候经常能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