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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叫,而是“咕噜咕噜”地盘旋而过时的印象。只不过是鬼草,没错,但无论如何总是绿色植物。活生生的生物。就是那天,罗兰说的一番话令她无言以对——怎么说的?——胜利之前必遭诱惑。她以前绝对想不到,有生之年经受的最严酷的诱惑竟然是一件粗针渔夫毛衫,但是——
她幡然醒悟:枪侠一定早就猜到了,即便不是打一开始就胸有成竹,也是在三个斯蒂芬·金出现时明白的:这一切是场骗局。她无法精确地说出篮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却万分怀疑那真的是食物和衣物。
她镇定下来。
“好吧?”飞玛乐颇有耐心地问,“你们愿意过来吗?收下我给你们的礼物?如果你们想要,就必须自己过来拿,因为我至多能走到桥中间。国王划下的死亡界线就在毕玛乐和富玛乐所站之位的前面。你和她可以来回走动,但我们不行。”
罗兰说:“谢谢您的好意,先生,但我们打算拒绝。我们有食物,前方不远处就有衣物在等待我们,就在牲口上呢。更何况,也不见得那么冷。”
“不冷,”苏珊娜表示赞同,微笑地看着三个一模一样的人——同样也是三个目瞪口呆的人,“真的不太冷。”
“我们要前行了。”罗兰说着又屈膝行了个简礼。
“说谢啦,愿你们顺利。”苏珊娜也说着客套话,再次撩了撩根本不存在的裙角。
她和罗兰掉头就想走。就在那一刹那间,毕玛乐和富玛乐依旧单腿跪在那里,伸手探入他们面前那两只敞开的篮子。
苏珊娜不需要得到罗兰的指示,根本不需要他大声喝令,就从腰带里拔出枪,射中了左边的那个——富玛乐——就在他从篮子里抽出一把长筒银枪的瞬间。枪杆上还吊着一件衣物,看似围巾。罗兰也拔出了枪,像以往一样神速地扣动扳机,一弹足矣。头顶上,黑鸦惊叫着飞起来,乱成一团,蓝色的天空在那一瞬间似乎都被黑色遮掩了。毕玛乐手中也持着一柄同样的银色长枪,慢慢地向前倒下,歪在面前盛满美食的篮子上,死前还带着一副惊讶的表情,前额正中央上多了一个弹孔。
5
飞玛乐立在原地,在另一边的桥头。双手依旧相扣在身前,但现在他已不像是斯蒂芬·金了。现在的他俨然是个濒死的老者,蜡黄的脸庞长长地耷拉着,病恹恹的。头发也不再是浓黑色,而变成了脏兮兮的灰色。整个头颅仿佛是疱疹盛开的荒芜花园。他的双颊、下巴和前额上垒满了块状小瘤,伤口裸露着,有的在流脓,有的在淌血。
“你到底是什么人?”罗兰问他。
“类人,和你差不离。”他顺从地说,“在担任血王的国务大臣的岁月里,我的名字是岚度·沉想。不过,很久以前我只是纽约北部的平头百姓老奥斯丁·康维尔。很遗憾地说,不是在楔石世界,而是在另一个世界。我曾经掌管尼亚加拉商业街,此前是个成功的广告人。假如你知道我曾代理过诺兹阿拉和塔库罗精神,大概会挺好奇吧。”
无论是他这副尊荣,还是出人意料的个人简历,苏珊娜都不感兴趣,她只是说:“所以,他毕竟还是没有把手下大将的头砍下来。那三个斯蒂芬·金又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是个小魔法,”老人说,“你们要杀了我吗?来吧。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你们动作快一点。我的状况不太好,你们一定已经看出来了。”
“你前面跟我们说的那些,有多少是真的?”苏珊娜问。
那双老朽的眼睛略带惊讶地看着她。“所有的,都是真的。”他答道,接着迈步走到桥上,另外两人——都曾是他的助手,她对此很肯定——四肢瘫软地倒伏在地。“都是真的;除了……这个。”他踢了踢篮子,里面的东西这才颠了出来。
苏珊娜下意识地惊叫一声。奥伊也立刻闪身而出,站在她跟前摆出护卫的姿态,短腿呈外八字地撑开,脑袋压低。
“没事儿,”她说了一句,但声音依然打着战。“我只是……吓了一跳。”
柳条篮里的喷香烤肉竟然都是腐烂的人肢——看上去也像是长条的猪排肉,事实上,肢体已经腐烂得几乎看不出究竟是什么了。肉质几乎都成了黑蓝色,还有一团一团的蛆蠕动于其上。
另一只篮子里也根本不是什么衣物。被飞玛乐倒出来的是纠缠成结的一堆僵死之蛇。溜圆的小眼珠子全都不动了;分叉形的蛇信子死气沉沉地滑进滑出;有些蛇已经死透不动了。
“如果你们把它们贴身穿好,说不定能让它们暖起来,重获新生呢。”飞玛乐不无遗憾地说。
“你本来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是吗?”罗兰问。
“没想到。”老人承认了。他坐在桥上,深深叹了口气。一条蛇打算爬上他的膝头,可他一挥手将它拨走了,动作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也有点厌烦。“但我要执行自己的任务,我只是听令而为。”
苏珊娜看着两具尸体,露出惶恐而惊诧的表情。毕玛乐和富玛乐,现在只是一对儿死掉的老家伙,并且同样以不自然的飞快速度腐烂着,羊皮纸一般发黄的皮肤紧缩起来,飞速地向骨头迫去,皮下也流淌出浓稠的脓浆。就在她眼睁睁瞧着时,毕玛乐的眼窝迅速凹陷下去,露出两只潜望镜一般的黑窟窿,死尸仿佛瞬间带上了惊诧的表情。一些蛇扭动着攀上这两具腐烂中的尸首。另一些蛇则爬进聚满蛆虫的断肢篮,显然是想在这堆东西之下找到些许温暖的角落。腐烂的过程中尸体会释放出短暂的热量,她心想:如果自己也能那样做,说不定也会沉溺于那份奢侈的温暖中。如果她是蛇,她就会那么做。
“你们要杀了我吗?”飞玛乐问。
“不,”罗兰答,“因为你的职责尚未完成。随后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飞玛乐抬起头,干涩而老朽的双眼里透出一丝好奇,“您的儿子?”
“我的,也是你主子的儿子。你们见上面时,能不能帮我捎上一句话?”
“如果我还活着,当然可以。”
“告诉他我已经老了,而且老奸巨猾,但他很年轻。告诉他如果他愿意回头,即便是带着复仇之梦,他还能活下去……尽管我对他所做的一切足以使他欲求复仇,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要告诉他如果他还敢前行,我会杀了他,正如我要去杀了他的红色父亲。”
“你们都是把别人的话当作耳旁风,即便听进去了也不相信。”飞玛乐说。既然他的诡计现在已经曝光了(根本没什么魔法惑人的巫飞思,苏珊娜心想;不过是个来自纽约北部的拉广告的家伙改头换面干起了新活计),他显得难以言喻地虚弱。“你们无法杀死一个已经自行了断的人。你们也进不了黑暗塔,因为那里只有一个进口,羁留在阳台上的王已经控制了局面。而且他还有充足的弹药。光是鬼飞球就足以远距离攻击你们,甚至你们还没走完玫瑰地就被炸死了。”
“那是我们要担心的事儿,”罗兰说,而苏珊娜认为他难得地说出了一个千真万确的事实:她的确已经开始担心了。“还是说说你吧,你是否愿意在见到莫俊德的时候帮我传递口信呢?”
飞玛乐摆出一个默肯的手势。
罗兰摇摇头。“伙计,别冲着我摆手——让我亲耳听到你说出来。”
“我会帮你传递口信的,”飞玛乐说完,又加上一句,“如果我能见到他,我会和他谈谈的。”
“你会看到他的。先生,日安。”说完,罗兰转身就想走,但苏珊娜抓着他的胳膊,因而他又转回来。
“你得发誓,说你跟我们讲的事情都是真的。”她以命令的口吻对坐在桥上的丑陋老人说道,早已飞回原位的黑鸦冷冷地在半空中凝望他。从中可见什么?又能证明什么?她一点儿概念也没有。就算是现在,她能分辨出这老者在说谎吗?也许不能吧。可是她仍然坚持:“我要你以父之名发誓。”
老者对着她抬起右手,手掌摊开,苏珊娜看到掌心里有一些未结痂的疱疹。“谨对纽约州北部泰奥加·斯普林斯的安德鲁·约翰·康维尔,我发誓。这座城堡的主人,血王真的疯了,真的打裂了他掠夺所得的巫师的玻璃球。他真的逼迫属下吞服毒药,并真的眼看着他们死去。”他将高举的手掌往下一挥,指着整整一篮子的碎尸块,“黑鸟女士,您觉得我是从哪里搞到这些东西的呢?‘我们的肢体’制造工厂吗?”
她听不懂这个“我们的肢体”,但未作任何表示。
“他真的已经去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