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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老三说得极是诚恳,便是闹腾得最凶的也偃旗息鼓了,的确,他们肯到这儿来,本就说明了问题。
如今能解决问题的官方渠道,就此一个,离了这儿,他们又能去哪儿?
真去找蒋天生,蔡行天?
别逗了,那也太拿自己当盘菜了!
却说,薛向一席话罢,无人反对,亦无人应和。
他心道有戏,接着说道,“那我就谈谈我的解决办法,首先,诸位起先和李省长草签的协议必须作废……”
哗!
薛老三话至此处,场中好似陡降暴雨,打在了水泥地上,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高官,竟是如此夸张,开口就把那白纸黑字的合同给否了!
薛老三双手虚压,却不见效果,他也懒得叫喊,便关了喇叭,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
他这番不急不徐的动作,正叫嚷着的李大能瞧在眼里,心念一动,赶忙嚷嚷出声。
奈何,底下声音太大,他的声音根本就透不出来,急得他紧走几步,想抢上台来,却被早守卫在左近的治安大队成员给拦了下来。
薛老三瞧出异样,挥手让那治安队员讲李大能放了进来。
李大能上得台来,抢过薛向手里的电喇叭,就对台下喊了起来,“同志们,不要吵,不要吵,听薛书记讲,既然薛书记敢明着说,必然还有后话。”
李大能是最先醒悟过来的,若是薛向存心相欺,势必大包大揽,反之,人家开诚布公,当先就道出了不好的消息,显然还有后话,这是寻常道理。
几日相处下来,李大能在客商间已然颇有影响力,他这一分说,不少人皆回过味来,场面遂安。
薛老三伸手接过戴裕彬递过的喇叭,笑道,“李厂长说得好,我的确有后话,以我之见,说穿了,诸位远道而来,是为了赚取利润,也就是挣钱。我猜猜大家的想法啊,是不是指望这次运回蜀香王,尽可能借助蜀香王春晚大热的余波,赚上一笔快钱?”
薛向话至此处,底下不少人露出会心的笑。
他接道,“可是同志们想过没有,你们或许能趁着蜀香王火爆的这一年半载,赚些快钱,可你们疯狂铺货之后,蜀香王势必烂了大街,到时你们还有多少利润呢,当然了,你们也许会说,大不了再开辟下一个蜀香王,反正哪里有热窝子,你们盯着哪里?可我要说的是,这样对蜀香王不公平!与此同时,你们天南海北奔波,难道不需要花费巨大的体力和开销么?更何况,调料界又要隔多久才能出一个蜀香王呢?”
薛老三这番分说,前半部分,这帮人根本没听进去。
薛老三说得不错,这帮人代表着几乎全国的销售网络,没有蜀香王,大不了寻别的好货,他们只要利润,又如何会管你蜀香王是赚是亏,是生是死!
而真正打动这帮人的,是后半部分这句话,的确,只怕再也没有调料品会成为像蜀香王这般拥有全国性知名度了。
如今,共和国出名的品牌是哪些,是熊猫彩电,是明珠牌梅花表,是英雄牌钢笔,可以说都是工业品,像调味料,压根儿就上不得台面。
也唯有蜀香王依靠春晚,获得了如此广泛的名声,更绝妙的是,如今的蜀香王更是摘得了共和国驰名商标。
这才调料界,不敢说后无来者,但绝对是前无古人!
却说,薛老三一番话说罢,场中忽然安静了下来,显然,薛老三的这番话引起了众人的深思。
薛向趁热打铁道,“实不相瞒,我是要把蜀香王打造成百年企业,驰名品牌的,所以,诸位的铺货模式,我是绝对不可能认同的。”
“那薛书记到底有什么说道儿,不瞒你说,往常谁家的货,咱们都是这么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该部拖欠,并无什么纠葛。”
李大能代表众人发问,的确,谁也不知道薛向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薛老三道,“寻常货,你们这么拿,我没意见,但蜀香王是寻常货么,如果是寻常货,恐怕诸位也不会大过年的,驰骋千里,奔到蜀中来吧。既然说到这儿了,我就开门见山,我的蜀香王,采取独家代理的模式,说白了吧,一个省,我只卖给一家单位,这家单位便是我蜀香王的独家总代理,后边县,市的货怎么铺,跟我无关,由这总代理全权负责,而除了总代理,我能保证,谁也别想从蜀香王总厂拿到货!”
薛向话音落定,全场沸腾,霎那间,好似开了锅的水,沸反盈天。
无疑,薛向的话,在全场投下了巨型炸弹。
这帮人做代销,总来都是一手钱一手货,谁有钱谁拿货,可谁也没遇见这种情况,一种即使你有钱,也可能拿不到货的情况。
这种总代理模式太新颖了,当然,除了新颖,背后也隐藏了巨大的风险,竞争,自然还有利润!
说风险,是因为谁也不知道蜀香王是否能够名副其实,顺利将名气转化成利润,行销全国,让经销商获得巨额利润?盲目的投资,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三百六十九章 价高者得
说竞争,则是前后三天,陆续到达的经销商总人数已经超过百人,按薛书记的说法,只做全省总代理,可全国有多少省,算上自治区,满打满算不过二三十个,一百人如何分,背后必定竞争惨烈。
说利润,来此的商客谁不是在商场打滚多年,虽说都不曾经历过薛书记所说的这种总代理模式,可垄断经营的好处谁都知道,而这垄断背后带来的利润必是天量。
薛老三一言引动全场,有那脑筋转不过弯儿的喊道,“别家都没搞这个总代理,凭什么你蜀香王要搞另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天下买卖共通的道理,你蜀香王弄这稀奇古怪的规矩,大不了我们大伙儿都不参加。”
薛老三笑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确是共通的道理,可你情我愿,却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至理,我定的规矩,却没强迫谁加入,还不是靠大家自觉自愿,既然有同志问了,那我就大声问一句,有谁愿意退出的?有愿意退出的,我绝不勉强……”
薛老三连喊三声,却无一人应声,倒是那先前发问的,挨了一众的埋怨,或骂他脑袋短路,或骂他拎不清轻重,都这关口了,不想着怎么抢肥肉,还琢磨这拆台,将那人埋怨得险些没夺门而出。
的确,若说别的产品,要贸贸然搞什么独家代理,保管得惹一头包。
可蜀香王却不怕没人捧场,因为这是蜀香王如今的名气所决定的其产品在市场享有的绝对号召力。
说来薛向这总代理的法门,在如今新鲜,在后世却烂了大街,君不见后世茅台靠着总代理这一手,如何垄断市场,提高产品品牌,大肆敛财的。
薛老三不过是照葫芦画瓢,且如今的蜀香王在调料界,跟茅台在酒水届的地位,又有何区别呢?
“薛书记,这总代理具体的意思是不是,蜀香王出厂后,由各省总代理在各省独家经营,那我想问问蜀香王的出厂价是多少,各省总代理是否有定价权!”
立时便有揣摩得深的,提出了后续问题。
薛老三道,“这个问题提得好,不满诸位,咱们蜀香王走得高端路线,换句话说,叫作调料界的贵族,一瓶的出厂价,暂定为一元,以后酌情上调,至于定价权嘛,你们获得了总代理,后续定价权自然在你们手中,你们愿意卖十块一瓶,一百块一瓶,卖出去了,是你们的本事;愿意卖一毛钱,一分钱,服务大众,那也是你们的德行,都跟我蜀香王无关。”
如今的蜀香王定价,也不过是薛老三根据生产成本,盲目测算出来了,这家伙估摸着以蜀香王的秘方,和火爆的名气,往成本上翻了五翻,取整一元定价。
总的来说,算是摸着石头过河,这会儿,他嘴上说人家卖十元一瓶,一百元一瓶,是人家的本事,可暗里,早打定主意,根据第一年的销售水平,再重新定价。
当然了,若是销量不假,薛老三也绝不会接受降价,既然打得是调料界贵族的招牌,就是死挺也得挺着,若是冒然降价,岂非砸了自己的招牌。
“一块钱一瓶?我里个天爷啊,这是抢钱啊!”
薛老三话音方落,底下就有人叫开了,继而,一片哗然。
谁也没料到,这位薛书记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简直就是奸商里的奸商。
这年月调料品的价格,普遍不超过五毛,大部分都在两三毛,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