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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刑警队长告诉我化验的结果了,但我仍然怀疑精斑和毛发的来历。如果是队长在他们临死前有过性生活,与本案中的情况无论如何是不好解释的。队长夫妇做爱时,孩子们在哪?做爱刚刚结束不久,女主人还在马桶上就惨遭杀害,难道凶手是藏在床肚下而队长夫妇竟毫无觉察,毫无防范?我看床是土坯垒的,床下没有多大的空间,根本无法藏人;而且,队长不是被从东屋出去的人杀害的,那么只有一种推断,与女主人发生性关系的是另外一个男人,他就是凶手。这个男人和女主人或许不认识,只是偶遇,床上留下的痕迹就是他的。完事之后因为突然发生的事,导致了他在女主人毫无防备的时候杀害了她。因为如果女主人在做爱过程中反抗强烈的话,肯定会被凶手杀死在床上,不会等到性关系结束以后才动手。而且,女主人身上没有反抗时留下的痕迹,手指甲缝里也没有留下强奸者的皮屑等物,说明她是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同意和那个男人上床的。
“为什么会得出与女主人做爱的是她丈夫这样的化验结果呢?这和我们现在的检验手段有关。我们是用血型来进行检测确定的,其实化验得出的结论在本案中只能说明,凶手的血型和队长是相同的。
“人的血型只有四型,也就是A型、B型、AB型和O型。在人类已超过三十亿的情况下,全中国五亿多人口中,不知有多少人血型相同。碰巧,顾木匠的血型和队长相吻合,导致了判断上的失误,影响本案初期的侦破。
“队长假公济私,偷养了一头猪,在上水利工地之前,他就悄悄地把猪杀了,让老婆腌成了咸肉。由于权利在握,加上他防范工作做得好,此事一直没有被社员们发现;相反,大家还认为他为集体省下了工分。贪婪,使队长全家惨遭毒手;贪婪,也使顾木匠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林法医告别了乡亲们,和刑警队长及随同人员连夜走出了山区。山路上,雪积得很厚。林法医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天明时分走上公路。
公路边上,一辆警用吉普车早就停在那里等待着林法医了。
“林法医,快上车,乘着雪刚停,没有汽车开过,雪还没有被压实打滑,路面上的冰也没有结得厚实之际,我们立即赶回去。”小车司机说。
吉普车艰难地前进着。
林法医在车内后座上睡着了。吉普车突然拉响的警笛声把他吵醒了。
警笛是坐在前排的刑警队长拉响的,他搭乘林法医的车子回县局。
“前方有很多人在跑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拉笛通知他们让路。”刑警队长说。
和刑警队长的愿望相反。听到警笛声,奔跑着的人们停下了脚步,有几个挡在了马路的中央,拦住了吉普车的去路。
“为什么拦道?”刑警队长跳下车,问。
“马路旁的水塘边,积雪下面有个人被冻死了。”拦车的群众说。
“什么人被冻死了,有多大年纪?”林法医也下了车。
“我们没敢下去看。正跑着要去报案,听到警笛的声音,我们回头一看,原来是警察已经到了,你们来得真快!简直是神兵从天而降。”一个年纪稍大点的老者看似有点文化,说起话来文绉绉的。
刑警队长哭笑不得,心想,我们是打这路过,林法医急着回专署去呢。
“走,我们去看看!”林法医把皮大衣扔给了司机,跟着报案的人向着死者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水塘边的高埂上,他们看到,一个人半截身子在水里,白雪已经把他趴在岸边的上半身覆盖了,要不是看见水中的两条腿,人们还以为那是一堆雪呢。
水塘边,白雪下的死者是谁呢,他是怎么死的?
林法医和刑警队长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新案件的侦破工作中去了。
第四章 水塘边被大雪覆盖的一具僵尸
“死者王尚喜,男,四十三岁,农民。生前住沙滨大队王庄生产队,已婚,有两儿两女。其中,大女儿和大儿子为妻子改嫁时随母进入王家,现年分别为十六岁和十四岁,”刑警队长正在案情分析会上介绍现场勘察和外围调查的情况,“王尚喜老婆张莲香今年三十六岁,和死者结婚已经十年,亦生有一儿一女,儿子九岁,女儿六岁,死者父母已亡故。
“死亡现场勘察结果如下:王尚喜是死在水塘边的,两条腿平腹股沟在水里,上半身在岸上。被过路的农民发现时已是上午七时半。水塘离大路约有十米远,从大路上可以看到死者的两条在水中的腿。大路是从公路上分叉下来的乡间大道,通往死者的家。离公路约有二百米。现在是冬季,塘里的水不多,从水面到塘边高埂下缘的距离是三米多。塘埂很高,有一米多,坡度在四十度左右。死者已冻僵,全身未见伤痕,头颅部无击打痕迹。由于死者被发现后塘埂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埂面上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经过对水塘斜坡的勘察,发现有死者被推下塘去的迹象……”
“等等,”负责刑侦的公安局副局长打断了刑警队长的话,“现在冰冻三尺,塘边积了很厚的雪,雪下边已经结了冰,你怎么能勘察到塘边的印记呢?我们办案可不能随口说着玩。”
副局长的话把林法医和刑侦队长、队员都说得笑了起来。
“我们不是估计,是真实的勘察现场的记录汇报,”刑警队长说,“我们到达现场后,林法医看到冻得很厉害,在确认水边的人已经死亡以后,他找来了当地的干部,请求他们动员老百姓多烧些开水、热水,提到水塘边来。在把死者的周围的冰雪和水塘斜坡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塘埂边的冰、雪全部融化了以后,我们才开始了勘察工作。
“现场发现,塘坡边沿完整,没有死者滑落下去的痕迹。在塘埂下方,也没有发现足迹。在距死者八十公分的湿地上,有两个平行较深的直径十八公分的小坑。小坑向水塘方向的泥土坑坑洼洼不完整,浮土有被带走的痕迹,并有压过的迹象。在死者身体的下方有手指头深深地插在泥土里的印子,死者死亡时双手向前插在泥土中。经过仔细搜查,在水塘里、塘埂边和水塘的斜坡上没有发现任何物品。死者是被活活冻死的,死亡时间在昨晚七时左右,随后大雪把他覆盖了。
“从调查中我们得知,死者家庭生活十分困难。从自然灾害发生起,他由于缺吃少穿,患上了浮肿病,经常住营养食堂(医院)治疗,由于全身营养不良性水肿,他基本上丧失了劳动能力。昨天,死者去他自己的舅舅家,因为舅舅家的条件较好,让他去拿点东西回来过个年。在舅舅热情的挽留下,死者吃了早晚饭后往回赶,舅舅家离王庄有六里路,本来应该在天黑前就能到家,因为大雪突降,他在一个钟头之内没有走到家。据我们了解,他确实下午五时不到离开舅舅家的,他老婆以为丈夫在舅舅家过夜不回来了,也就没有介意。谁知,他却在昨天晚上掉在水塘里冻死了。
“死者最近还犯了病,从营养食堂出来刚刚两天。如果不是因为春节来临,他还出不了院。从舅舅家离开的时候,他带走了约五斤猪肉,一斤白糖,一斤香油,十斤面粉,还有一条年糕。舅舅含泪把他送到村口,看着骨瘦如柴的外甥拄着棍子上了大路。
“在案发现场我们没有找到他从舅舅家带来的食物,没有找到装东西的腰形篮子,也没有找到那根他当作拐杖的木棍。破冰后,请当地的渔民打了好几网,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死者的老婆张莲香,是个农家女子,面目姣好。据群众反映,作风正派。十年前,因丈夫偷盗被政府抓去坐牢离婚。离婚后就嫁给王尚喜。那时候王尚喜还是单身汉,因为穷,一直娶不上老婆。王尚喜有点力气,很会干农活,是个好把式。和王结婚后,感情尚可。王尚喜为人忠厚老实,对两个带进门的孩子如同己生。他在村里人缘好,身体健康时,谁家有点事他都去帮忙,所以,没有听说有仇人,或和谁有过节。
“从现场情况分析,我们得出结论,王尚喜不是失足掉下水塘,而是被人推下去冻死的。具体的理由是:第一,水塘离大路十米远,又正值下大雪,死者不会去塘边;第二,水塘埂很高,以死者当时的体力,不可能直接跳下去;第三,死者随身携带的东西不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