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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啦,特雷弗,”恰普说,“我们知道你们的钱藏在巴哈马的哪个地方。我们知道布默房地产公司的情况,也知道你那个小账户的情况,那上面现在大概存有七万美元。”
“特雷弗,能调查到的情况我们都已调查到了。”韦斯恰到好处地插进话来。特雷弗就像看打网球一样,球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但是我们最终碰到了拦路石。这就是我们需要你的原因。”
说真的,特雷弗从来就不喜欢斯派塞。他是个冷酷、残忍、令人讨厌的小矮个,竟有脸皮削减特雷弗的提成。比奇和雅伯人还行,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特雷弗现在好像没有多少选择:“你们给我多少钱?”他问。
“我们的客户准备付十万美元,现金。”恰普回答说。
“当然得是现金,”特雷弗说,“十万美元简直是开玩笑。那不过是里基索要的第一笔钱。我的自尊可不仅仅值十万美元。”
“二十万。”韦斯说。
“我们这样说吧,”特雷弗说,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狂跳的心,“对你们的客户来说,不把他的小秘密泄漏出去值多少钱?”
“你愿意保守这个秘密吗?”韦斯问。
“是的。”
“给我一点时间。”恰普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电话。他一边打开门向厅里走去,一边按了些号码,然后嘟哝了几句话,特雷弗几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韦斯凝视着墙壁,那支枪静静地躺在他椅子的旁边。尽管特雷弗想看到它,却看不到。
恰普回来了,死死地盯着特雷弗,好像他的眉毛和皱纹也可能会透露某个至关重要的信息。特雷弗犹豫了一下,猛地开口了。
“我认为值一百万美元,”他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业务了。你们要我向你们泄漏客户的机密资料,对律师来说,这种行为是极其糟糕的,会让我的执照马上被吊销。”
对老特雷弗来说,被吊销律师执照还会抬举了他,但韦斯和恰普没有多说。跟他争论他的律师执照有多贵重毫无益处。
“我们的客户愿出一百万美元。”恰普说。
特雷弗笑起来。他实在忍俊不禁。他咯咯地笑,好像正好听到笑话里绝妙的关键之处。特雷弗的笑声使街对面出租屋里的人也笑了起来。
特雷弗设法控制住自己。他止住了咯咯的笑声,但还是抹不去脸上的笑意。一百万美元!全是现金!还都免税!藏在国外,存在另一家银行。当然,不受国内收入署和其他任何政府部门的控制。
他努力做出律师惯有的严肃表情,并为自己刚才的反应如此不专业而感到略微有些尴尬。他正要说些重要的事情,这时前面传来三下敲击玻璃发出的刺耳的声音。
“哦,”他说,“可能是咖啡买来了。”
“她必须离开这儿。”恰普说。
“我让她回家去。”特雷弗说着第一次站了起来,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不,是要她永远离开。解雇她。”
“她知道多少?”韦斯问。
“她愚钝得就像块石头。”特雷弗兴高采烈地说。
“这是我们交易的条件之一,”恰普说,“她必须离开,现在就走。我们还有很多事要谈,我们不想她在这儿。”
敲门声更响了。简开了锁,却被门锁上的防盗链挡在了门外。“特雷弗!是我!”她通过两英寸宽的门缝往里喊。
特雷弗慢慢走过门厅,搔着头,冥思苦想着该说些什么。他来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玻璃和她面面相对,一脸的慌乱神色。
“快开门。”简气冲冲地说,“咖啡很烫。”
“我要你回家去。”他说。
“为什么?”
“为什么?”
“是的,为什么?”
“因为,这个,嗯——”他有一刻说不出话来,然后他想到了那笔钱。她的离去是交易的条件之一,“因为你被解雇了。”他说。
“什么?”
“我说你被解雇了!”他喊道,声音大得在他后面的新伙伴也能听见。
“你不能解雇我!你欠我的钱太多了。”
“我他妈的什么也不欠你的!”
“那你欠我的一千块钱薪水呢?!”
出租屋那扇挂着单向遮阳窗帘的窗户后面凑着许多人的脸。他们争吵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回响。
“你疯了!”特雷弗嚷道,“我一分钱也不欠你的!”
“确切地讲,是一千零四十块!”
“你发疯了。”
“你这个狗娘养的!我跟着你干了整整八年,拿的钱少得不能再少。现在你终于接了大案子,却要解雇我。这就是你干的好事,特雷弗!?”
“就算是吧!现在快滚!”
“开门,你这个胆小鬼!”
“快滚,简!”
“不拿到我的东西,我就不走!”
“明天再来。我正在会见纽曼先生。”说完这话,特雷弗往后退了一步。看见他真的不打算开门,简勃然大怒:“你这个狗娘养的!”她叫喊得更大声了,并把那一大杯牛奶咖啡猛地掷到门上。
那薄薄的、摇摇欲坠的玻璃晃动了几下,但没有碎掉,上面立即覆盖了一层含有大量奶油的棕色液体。
特雷弗在里面安然无恙,但吓得往后一缩。他惊恐万状地看着这个自己如此了解的女人失去理智。简怒气冲冲地离去,面红耳赤,不停地咒骂着。走了几步,一块石头引起了她的注意。以前在她的坚决要求下,特雷弗曾经批准过一次低预算的环境美化工程,这事儿早被遗忘了,却留下了那块石头。她抓起石头,又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然后朝着大门把它使劲扔了过去。
韦斯和恰普一直表演得很精彩,但当石头哗啦一声砸破门上的玻璃飞进来时,他们再也按捺不住,都大笑起来。特雷弗嚷道:“你这个婊子真是疯了!”他们又笑了起来。然后两人都收回了目光,又竭尽全力地摆出一副正经样来。随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接待处和它的周围突然又回归了平静。
特雷弗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毫发未损,看不出明显的伤口。
“很抱歉。”他轻声说,然后向他的椅子走去。
“你没事儿吧?”恰普问。
“当然。没问题。咖啡怎么样?”他问韦斯,“别提它了。”
吃午饭的时候他们经过详细的讨论最后确定了行动的细节。
特雷弗坚持要到彼得烤菜馆去撮一顿。他们在店堂最里面靠近弹球机的地方找了张桌子坐下来。韦斯和恰普担心在那里谈话是否保密,但他们很快意识到根本不会有人偷听,因为没有人会在彼得烤菜馆办正事。
特雷弗就着他要的法式油炸土豆喝掉了三瓶长颈瓶啤酒。他们俩点了汽水和汉堡包。
特雷弗要求在出卖他的客户之前把所有钱都给他。他们同意当天下午就送来十万元现金,并且随后就将剩余的钱汇出。特雷弗要求汇到另一家银行,但他们坚持要汇到拿骚的日内瓦信托投资银行。他们向他保证,他们只能对账户进行监视,而不能随便动用账上的钱。另外,下午晚些时候钱就可以汇到那家银行。而如果他们换别的银行,可能要一两天的时间钱才能汇到。双方都急于完成这笔交易。韦斯和恰普想立即对他们的客户进行全面的保护。特雷弗则想尽快得到那一大笔钱。三瓶啤酒下肚,他已经开始在盘算怎样花那些钱了。
恰普先走一步取钱去了。特雷弗要了一瓶长颈瓶啤酒带走,他上了韦斯的车,两人开始在城里兜来兜去。他们已经约好和恰普在某处会合,把现金拿到手。当他们在AIA公路上沿着海滩向南开去的时候,特雷弗开始说话了。
“这真令人吃惊,是吧?”他说,他的眼睛藏在廉价的太阳镜后面,头往后靠着座位的弹性头垫。
“什么真令人吃惊?”
“人们愿意冒的险啊。比如说你的客户。一位有钱人。他能雇到所有自己想要的男孩子,却偏偏应同性恋杂志上一则广告的要求,开始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写信。”
“我也搞不懂。”韦斯说,这两个不是同性恋的男人暂时达成了共识,“提问不是我的工作。”
“我想刺激就在于神秘。”特雷弗说着,抿了一小口酒。
“嗯,很可能是这样。里基是谁?”
“等我拿到钱了,就会告诉你。这些人里边哪一个是你们的客户?”
“哪一个?你们现在手上有多少受骗上当的人?”
“里基近来忙得很。登记在案的大约有二十人左右吧。”
“你们已经敲诈了几个?”
“两三个吧。这活儿真够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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