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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脸离开了。女记者和林落说了几句,林落不时带着赞同和“就是这样”的表情点头,两个人开始左顾右盼扫视整个店。看来他们得到了同样的结论。艾松瘪着嘴想。
这时,圆脸正在满面笑容地向一位客人介绍一件打8。8折的黑色大衣;长发正在货架上整理衣物,手脚麻利;还有两个服务员,都是女孩,一个瘦高个正在努力地和一位看来很吝啬的客人讨价还价,另一个黄发正在心神不宁地在一个挂着一排西装的低小货架旁走来走去,手插在衣袋里,不时抬起头看看墙上的钟(约会吧?艾松窃笑)。而顾客们在衣架之间穿来穿去,一个穿蓝风衣的女人一会儿拿起衣物比对,马上又放下,不停循环往复;一个西装头的男人在一个女人身旁左顾右盼,很不耐烦的样子。艾松同情地想起林落陪她逛商店时候的表情,如出一辙。回头看看他,令她不爽的是他又在和那个莫名其妙的女记者叽叽喳喳着。
“我受不了啦!”林落的耳膜好象忽然间被震成了天坛回音壁,嗡嗡的回响不绝。是艾松。她双手叉腰不满地盯着她:“丢包的是我耶!你们鬼鬼祟祟的,干吗不让我知道啊!”她不满的目光扫过似笑非笑的女记者,然后林落和女记者都笑了,林落绕到艾松身旁笑着安慰:“不好意思,我们讨论得太投入了,忘记了你啊。”
“那,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艾松无奈;林落就是这种很多时候欠打的人,专注于什么或和别人找到共鸣的时候往往什么都不管。
他们的推理是这样的:首先因为包在夹层里,因此不可能自己掉出来。所以是被偷的。而这里有几个事实:林坐的凳子很矮,但那只包却包小带子长,那时候林落是背在背后,以及旁边有个双层货架。包从扣着变开着,所以钱是在20分钟内被拿走的。因此只有在林落坐在那儿发呆时才能被偷走。很明显林在坐着的时候,包肯定拖在地上。而货架又是双层的,因此那只包就很有可能拖在下层的那些过时衣服上。所以,是被某个翻检衣物的人拿走的。
可以看出圆脸十分热心,女记者仅仅是在左顾右盼她就问有什么事;而她又说自己上十几分钟都很空。钱包放在夹层,那人仅仅拿走了钱包,他需要翻很长时间。假如是一个顾客在那里翻检衣物很长时间,圆脸服务员怎么可能不上去问那顾客要找什么呢?何况那还是过时的没人要的衣服,有顾客翻检它们那真是求之不得。因此由这一点可以判断出,是某个服务员翻检衣物的时候看见了拖在那儿的包,把里面的钱包顺手拿走。况且作为服务员,随时有被顾客叫回去的危险,因此她就没顾得上扣好包带,匆匆赶了回去。
“明白了吗?”林落讲完吁了口气,女记者笑着问呆呆的艾松,“我和他都是这个结论,虽然我的基本是猜和靠直觉,但他却是很严密的推理。因此他才说‘还有希望’。因为服务员拿了钱包,不可能弄出店去呀。”
“……知道了!”沉默了很长时间她忽然抬起头,充满八卦地看着林落和女记者,“你们两个,倒是对好搭档啊。”把他们弄得一愣,林落好不容易才蹦出一句:“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关心你的钱包啊?”
在他们向艾松解释推理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不少。现在店里人稍多了些。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扫视店里的原因。我们要看看哪个服务员比较可疑啊。”女记者说道,“你也一起来吧。说不定运气好被我们找到。”正在这个时候一声轻叫忽然引起了女记者的注意。她机敏地回过头,看见一个女人咧着不好意思的笑容,在模特身旁,正把一只包捡起——是模特手里拿着的那只包,她似乎把它碰掉了,而且地上不知为什么出现了一地的纸团(恐怕是那只模特包里塞着的,包扣没扣好吧,艾松想)——幸亏那儿离窗和门挺远,她才没出丑。有趣的是,她的手里也拎着一只和模特手中包一模一样的包,都是斑斓的黄色条纹,别致的带子设计,交错的装饰纽扣。也许是看着那只和自己一样的包有趣,拿下来看看。服务员们似乎没有来阻止,因为那儿属于很少有人的角落。女人蹲在那里手忙脚乱地拣着纸团重新塞进包中,好不容易才拣完,她左右一瞥,赶紧起身离开了。“这人真粗心啊。”艾松嘀咕着,“怎么连个包都挂不好。”原来那女人把包挂得歪斜无比,眼看就要再一次掉下来。
“我们做点好事吧。”女记者跑过去扶住那只像没拄拐杖的老人一样摇晃的包,把它放好。包的手感不错,也挺干净,只是似乎被放久了,包的带子边缘都脱了皮。包里面塞满了纸团,大概是为了看起来像真人拎着。手拿着包她的眼光无意识地追随着那个碰掉包的女人。女人腋下紧夹着包,忽然她停住了,手伸进包里,好象对某衣服感了兴趣似的向一个小货架靠去。但她并没有什么拿起衣服看之类的大动作,似乎也没有注意货架上的衣服,而是没站多久就左右一看,赶紧匆匆向门口走去,速度甚至更快。女记者歪着头注视,一副不解的沉思模样。
她忘了手里还有只包——“喂小姐,那只包是样品,不卖的,别碰它啊。”一个女声忽然响起,女记者的运气真是十分不错……那个长发服务员似乎刚从厕所出来就发现了她,朝她喊着并且跑了过来。女记者对艾松扮个滑稽的苦脸,艾松无奈一笑。
“真是的。”长发嘀咕着,把包上的拉链拉紧。
长发挂好包离开了。女记者和艾松往林落的方向走去,忽然间艾松的声音扬了起来:“你们看,我的钱包!”
“哪儿?”
“这儿,货架下面。”艾松的声音充满喜悦,“就是刚才那个粗心阿姨经过的货架。”林落和女记者对视,女记者的眼神里有疑惑,而林落的眼睛里有隐约的光。他赶紧跑了过来,但只听:“不会吧!”一声哀叫又传来,“变态!”是艾松,“你们看看,里面的大票子全都不见了,就留硬币和几张5、10元纸币……奇怪,有些一元纸币也不见了。”
“等等!……我们快走!”不由分说地,林落就往门外跑,艾松跟出去,而女记者仍然在那儿疑惑着。不多时候她就笑了——有点敬佩的笑容,她也跑了出去。
“阿姨请等等!”
街上,三个陆续跑来的人,截住一个正走着的女人——那个店里的粗心女人。
“啊,有事吗?”她的眼神充满疑惑。
女记者正想张嘴,却被林落一个眼神阻住了:“我们在模特下面找到一张身份证,看起来像是您的,现在放在店里,您能不能回去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啊?”
“身份证?不会吧。”女人惊讶。
“找找包里,看看有没有吧。”女记者领会,顺势接了一句。
“啊……这倒不用了。好吧,我回去看看就好。”女人似乎有些慌张,女记者和林落对视,林落脸上出现一种到手的表情。
“哪儿有我身份证啊?”一进店门女人就很不情愿似的,不停地问。“艾松,把那个长发服务员叫来吧。”林落从容地说,“您别急,马上就好的。”他转头向粗心女人——依旧是遮遮掩掩的动作和表情。
长发来了。她的眼神也充满了疑惑。
“好了,小姐。”林落在沉默中,忽然一伸手,“你可以把那些钱还给她了。”
“什么?什么……钱?”她明显的慌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讨厌拖拖拉拉的。”女记者忽然插进话,双手交叉地抱在胸前,“我们直说了吧。你,服务员,在他(她指着林落)坐着的时候拿了那包里的钱包,然后想到没处藏,在偏僻处匆忙拿出了大票子,然后把钱包塞进了那只模特手上的包里;你,欧巴桑,想贪小便宜,装作碰掉包,在塞纸团的时候塞到了你的自己的空包里,然后用你手里的自己的旧包换走了模特手里的包,然后夹在腋下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于是伸手进去,却意外发现了几乎没钱的钱包,你不想惹麻烦,于是把包扔在了小货架下。喂,我说的没错吧。”
两个人都呆呆的,但很明显没有任何反驳和发作的意图。
“还有啊,不想让你老板知道的话,把钱还给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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