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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困扰。”
“我自己也不知道。”他叹了一口气,一边赤着脚戳地上的沙,然后开始将琵雅和猴子的事串连起来。“当我第一次在窗口看到猴子的时候,我觉得酷呆了,让我忍不住想笑。我心想那大概是谁家走失的宠物……结果我第二次看到不只一只,比卡哈胡娜这件事更荒谬的是,它们的行为举止完全不像猴子。”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猴子生性爱玩,喜欢四处胡闹。但这些家伙……不仅不爱玩,而且心机颇深、严肃、鬼鬼祟祟。它们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仔细研究屋内的状况,不是出于好奇,而是暗藏某种阴谋。”
“什么阴谋?”
巴比耸耸肩。“它们真的好奇怪……”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于是我借用罗夫克瑞福特出。
P。Invecraft )的一个字,我们十三岁的时候对他写的故事几乎百读不厌:“龟毛”。
“对,它们简直角毛到了极点,我知道一定没有人会相信我,我还以为是自己得了幻想症。于是我抓起照相机,但是却没有照到相片,你知道为什么吗?”
“大拇指遮到镜头产”它们不愿意被拍照,一看到照相机就纷纷找地方躲起来,它们的动作之快,“他瞄了我一眼,看看我的反应,然后又望向沙丘。”而且它们知道照相机是什么。“
我忍不住说:“嘿,你不是刻意将它们拟人化吧?你知道的啊——将人类的物质牵强附会地套在动物身上。”
他不理会我的讽刺,继续说道:“自从那夜之后,我决定不把照相机放在柜子里,改放在厨房的流理台上随手可得的地方。我心想如果它们再出现,我可以趁它们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快速按下快门。
大约六个星期前的一个晚上,岸边吹着绝佳的陆风,打着八尺高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所以尽管那天夜里很冷,我还是穿上冲浪衣忘情地玩了好几个小时。我没有把相机一起带到沙滩上。“
“为什么不带?”
“那时我已经一个礼拜没有看见猴子,我以为我或许再也不会见到它们了。无论如何,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我脱下尼奥普林质料的外衣,走进厨房拿啤酒。当我从冰箱转身的时候,几只猴子出现在两个窗口上,它们抓着外面的窗框,朝里面盯着我看。于是我伸手去拿相机——结果相机不见了。”
“因为你放错地方了。”
“不是。相机真的丢了。那天晚上我去海滩的时候门没关,现在
我不敢不关门了。“
“你的意思是猴子偷走了你的相机?”
他回答:“隔天我买了一个即可拍,放在厨房电炉边的柜台上。
我那天晚上出门的时候特意把灯打开,把门上锁,并带着我的猎枪到海滩。“
“有好浪吗?”
“只是很平缓的浪。但是我想替它们制造可乘之机,结果它们果然上钩,趁我不在家时,打破一扇玻璃,打开窗,然后把即可拍偷走。
它们什么也没拿,只拿了照相机。“
现在我终于明白巴比为什么要把猎枪放在上锁的扫帚柜里。
坐落于湾角的这栋木屋,由于四周没有邻居,我一直将这个地方视为休闲的好去处。夜里,当冲浪客都离开之后,徒留小木屋仁立在夜空和大海的黑幕当中,看起来就像是那种雪花玻璃球里的小房屋模型,轻轻一摇就被大雪纷飞笼罩,差别只是以宁静和遗世独立取代纷飞的大雪。而今,这难能可贵的遗世独立却变成令人不安的孤立。
夜晚带来的不再是安详宁静,而是凝重的恐慌。
“它们还留给我一份警告。”巴比说。
我脑海里浮现一张十分吃力写的恐吓字条,上面写着几个斗大的字——小心你的屁股,猴子留。
它们并没有聪明到留字条的地步,但是方法比我想像得直接多了。
巴比说:“其中一只猴子在我床上撒尿。”
“噢,好家伙。”
“它们鬼鬼祟祟的,就像我跟你说的。我决定不再尝试为它们照相,就算我哪天晚上碰巧拍到一张相片……它们也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你怕它们。我不知道你受到这样的困扰,我从来不知道你也会害怕。我今天晚上跟你学到很多东西,兄弟。”
他不愿承认自己害怕。
“所以你才买了那把猎枪。”
“因为我觉得偶尔吓吓它们比较好,让这些小杂种知道我的地盘不是任人愿意侵犯的。老天有眼,这原本就是我的地盘。但是我并非真的害怕,只不过是一些猴息子罢了。”
“但是别忘了——它们其实不是。”
巴比说:“有些时日,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经由电话线从大老远的威美雅湾被琵雅传染到新世纪病毒——她在那头为自己是卡哈胡娜转世一头热,我则在这头被这些‘新世纪怪猴’搞得满头包。我怀疑那些小报会不会这样称呼它们?”
“新世纪怪猴,听起来很响亮。”
“那正是我不愿意通报的原因,我不希望将自己变成媒体注目的焦点,我不想变成发现大脚哈利或外太空生物的小瘪三。那样一来,我永远也无法过我原来想过的平静生活,不是吗?”
“但是你会变成跟我一样的怪物。”
“没错。”
此刻,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变得愈来愈强烈。我险些忍不住学欧森低声吼几声。
欧森安安静静地站在我和巴比中间,仍然维持在警觉状态,它举起头,竖起一只耳朵。虽然它已经停止发抖,但是它显然对四周环伺的眼光抱持尊重的态度。
“在我告诉你安演拉的事之后,你现在至少知道这些猴子和卫文堡进行的计划有关。”我说。“这已经不是小报空穴来风虚构的情节。
而是真实发生的情况,就在我们生活的四周,我们可以尽一份心力。“
“还在进行当中。”
“什么。”
“根据安玻拉的描述,卫文堡并未完全关闭。”
“但是那个地方明明十八个月前就废弃了,要是还有人员在里面
从事任何运作,我们不可能一无所知。就算他们住在基地里,总免不了要进城买东西或看场电影之类的。“
“你说安演拉把这件事描述成阿玛界登,她的意思也就是世界末日。”
“是的,那又怎么样?”
“所以若是你整天为了摧毁全世界的计划忙得不可开交,你大概不会有时间到城里看电影。总而言之,就像我说的,克里斯,这是个大海啸,对象是政府,你硬要冲这样的浪,只有白白送死。”
我双手握着车把,直挺挺地站着。“即使你亲身经历这些猴子的行径之后,你还是决定撒手不管严地点点头。”如果我不轻举妄动,它们可能迟早会自讨没趣地走开。反正它们也不是每天晚上都出没,一个礼拜顶多一两次,假如我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可能有机会恢复往日平静的生活。“
“话是没错,但是安琪拉或许并非夸大其词,或许一切都再也无法回复往日的样子。”
“果真如此,那又何必多此一举穿上紧身衣和被风?反正输定了。”
“对XP侠来说,”我故意用严肃的口吻嘲讽地说:“输赢不是理由。”
“白痴。”
“呆头鹅。”
“烂人。”
“木头人。”我兴致勃勃地说,一边牵着脚踏车穿过沙地往离开木屋的方向走。
欧森发出一声微弱的低吟,仿佛在抱怨我们放着比较安全的木屋不待,硬要跑到外面来,但是它并不因此退却,它紧紧跟在我身边,往内陆的方向前进,一边猛嗅夜晚的空气。
我们一起走了三十英尺以后,巴比忽然用脚踢起一小团细沙,快步跑到我们面前,挡住去路。“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吗?”
我回答:“交友不慎?”
“你的问题在于你费尽苦心要在这世界上留下足迹,你想留下一些痕迹,证明你来过这里。”
“我才不在乎那些。”
“狗屎。”
“说话客气点,别忘了有一只狗在场。”
“那才是你写书、发表文章的真正动机。”他说:“为了要留下痕迹。”
“我写作只因为我热爱写作。”
“你总是把自己说得冠冕堂皇。”
“因为写作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困难的一件事,而且我觉得很值得。”
“你知道它为什么这么困难吗?因为它违反自然。”
“对不能读、不能写的人或许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