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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见他说得很是慷慨激昂,实出心中,满脸喜悦,命他退下。
康熙帝用眼睛往下一扫群臣.朗然说道:“昨天降福,天下昭然,朕要亲率兵勇,戮杀吴三桂叛逆,以扬我大清国威。吴逆自叛乱以来,猖獗行止,不可抑制;而今,又亲带残兵以乱我西北、华中,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军虽奋勇御敌,怎耐存乎畏惧之心,战而不利,亦使吴道张狂颐使。朕要以天将之则,大清之龙威严于湘,以扬我军威、国威,以解天下受难于水火的百姓,众卿有异议吗?”
康熙皇帝说完,一脸的浩然正气。
康熙的话音刚落,便由群臣中站出一人,说:“臣以为不可。”
康熙一看,原来是尚书明珠,脸上就露出了不悦之色。他又用眼睛一扫满朝的文臣武将,说道:“还有吗?”
康熙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整个朝廷只有兵部尚书明珠一人反对,那他亲征之事仍然是可行的,因为其他大臣都采取赞成的态度,康熙皇帝问出这句话,假如有几个反对,那就看看明珠怎么说,如果汉人反对的话,再看明珠还怎么说。康熙帝不是刻意和明珠做对,况且明珠是臣,康熙是帝,也犯不着和明珠做对,明珠的顶子和脑袋都在康熙手中攥着呢,说杀明珠就“咔嚓”一声,人头落地了。
现在明摆着的是,明珠站了出来,而且说的是“臣以为不可。”
康熙刚说完,只见从两边又站出五位大臣,齐声说:“臣以为不可。”
接着从人群中又出来四个,同样也不同意康熙亲征的决定。
康熙帝见出来十来位大臣,有文有武,但都是诚恳的表情。康熙皇帝不恼不火,又扫了一遍群臣,说:“还有吗?”
说完就端坐在龙椅上等着。康熙知道,皇帝亲自出征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除了开国皇帝,时常要在政权不稳的巩固时期,带兵出去打仗,以后的皇帝是不轻易出征的。汉高祖曾经被围白头山,明代也有土木堡之变。因此,皇帝亲征带有一定的冒险性。康熙还知道,皇帝亲征还要动用大批的人力、物力。
然而,康熙对此却没有想得太多。在他心中想得最多的是:夺回士气,尽早平藩,既拯人民于水火,又巩固了朝廷的基础。康熙确信,他的亲征,必定会带来吴三桂的覆灭。
康熙静等了一会儿,又见从群臣中走出几位老臣,须发有的已经全白。
这下,康熙帝看着站在中间的几人不知说什么才好。
还是明珠率先开口说了话:“吾皇万岁,臣自以为亲征不可,昨天从陛下那里回来,臣又思考了一夜,认为圣上亲征不是不可,而且臣以为圣上出征必捷。”
康熙不动声色地问道:“既然如此,你却又为何不同意朕亲征吴逆呢?”
明珠说:“回圣上,臣以为吴逆出征,虽连克我城,连侵我土,取得一定的胜利,但其势实为‘强弩之末,力未穿鲁缟也’,不用圣上亲征,吴逆不久,必如溃堤之水……”
不等明珠说完,又一臣说:“臣亦同意明尚书之说,吴逆起兵日久,所逼,所迫将领大多有反吴逆之心,此一时,彼一时,人心所附,时事之趋也。”说罢此臣退后。
又有一些臣上来说:“我主圣上,欲施天威于地上,必使得天下万民敬仰,然昨天之天,表征亦有‘潜龙勿用’之像。潜龙在天,要我主坐阵朝廷,亦可实使龙威于天下。”
康熙听了也点点头。
又一位大臣说:“平藩几年,国力已不似前时强大,圣上亲征,实乃劳民伤财之举,故而圣上也不宜亲征。”
君臣仍在奏议,忽闻外面传,有顺承郡王捷报:吴三桂放弃郧阳,败退湖南。
众臣听到此讯,都大喜,一齐跪倒;“吾皇万岁,龙威大震,吴逆人心已去,将无能为,不用劳苦车驾亲征了。”
康熙也很高兴,兴奋地走下龙床,在御案前走了两来回,都忘了让众臣起来,众臣见皇上无言,自是不起。
康熙帝以赞许的目光寻找明珠,才发现众臣仍跪在地下,感到了自己的失态,竟有些不好意思,但在瞬间便恢复过来,连忙招呼众人起来。
康熙重新在御案后坐定,宣旨命钦差去湖南、河南、重赏三军;又命人飞谕顺承郡王、图海、岳乐和蔡毓荣等,迅速进丘
易策于“病变”
正当吴三桂的亲征军节节胜利的时候,湖南的战事却越来越吃紧,使吴三桂意外的是:清军对西北战场不闻不顾,一意孤行地誓要打破湖南。这一举措,不啻一尖刀刺向了吴三桂的心脏,让他疼痛难忍,他原以为自己分担华中兵力,以减轻湖南战场的负担,以确保长沙,现在看来,与弄巧成拙无异。刚开始取得的胜利都像一个个美丽四射的泡沫在他眼前“劈啪”作响,一个个地破灭了。
湖南战场的不利,使吴三桂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那天,吴三桂出巡回来。
人,毕竟是老了。吴三桂自己心虽然不愿承认.但是今天的巡视,他感到自己实在是力不从心。他选是骑马,路很平坦,骑在马上晃悠晃悠的,煞是舒服。吴三桂披着黄色斗篷,头上围着黄色包巾,骑着黄骠马,身后也跟随着十几名兵丁。他要去五里外的战场,给他的士兵鼓气,以便一鼓作气打下郧阳。打下郧阳后,他就准备奔长沙,去解长沙之围,巩固他的湖南。
走着走着,忽然他感到一阵阵倦意向他袭来。他看看天,太阳还在中天。吴三桂使劲地摇晃了几下脑袋,想把困倦赶走。跟在他马后的兵了看着他,感到莫名其妙,也跟着摇了摇脑袋。他们不知道吴三桂困了。一会儿,吴三桂又摇了摇脑袋。可见他正在顽强地和疲惫做斗争,然而困倦却执意不去。吴三桂从马上挺起身子,向前边遥看一眼。军营就扎在不远处的树林旁。为了驱赶倦意,他翻身下马,要徒步去军营。
看似不远的一段路,走来也根长。吴三桂只走得出了一身热汗。他解下被篷递给随从,继续往向走,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前锋郑蛟麟把吴三桂迎进大帐,吴三桂稍微休息一会就去巡视各个分营。他不敢再骑马,于是,郑蛟麒给他准备了一顶轿子,吴三桂坐在轿中,晃悠晃悠,也很舒服。可偏偏那倦意又袭来。他不想再做无谓的努力,气哼哼地走下轿子,还是步行。这次感觉很好,没有出汗,军营巡视完毕,吴三桂像士卒受了他的鼓舞一样,也受了士卒的鼓舞,神情高涨起来。
吴三桂在郑蛟麟以及其他将领的陪同下,有说有笑,在郑蛟麟为他准备的宴席上喝了几杯。酒过三巡,吴三桂提出回府。
吴三桂的府邸设置在一个不大的镇上,由于兵荒马乱,大部分住户已经搬走,只剩下不多几户。镇子不大,驻不少吴军兵丁,况且还要打仗,于是吴三桂就带领一部分人和家眷安置于此,大军却驻扎在外边。
吴三桂回到府中,天已快黑。
莲儿见吴三桂回来,问完安,帮助他盥洗完毕。莲儿看到吴三桂出巡一天,想必很劳累,就说:“王爷还是乘早歇息吧。”
吴三桂看上去虽然精神饱满,实际上他已经很困倦。他的精神实是因困倦到了极点而出现的亢奋状态。
吴三桂也真有些困,于是便说:“好”。
莲儿为吴三桂脱去衣服,躺下,自己合衣躺在吴三桂旁边。
自成都出来,莲儿大多是这样。
借着烛光,莲儿见吴三桂削瘦的面庞,不禁心头有些凄惨,便说:“王爷为军事操劳,真的憔悴了。”
吴三桂听了也没有说话,却把眼睛转过来看着莲儿,莲儿的眼眶都有些凹陷了,面庞失去了以前的光泽,下颌骨尖尖地露出。吴三桂伸出手臂,抚摸着莲儿的身躯,它早已不像在成都那样丰腴了。
吴三桂摸着摸着,不由心头一酸,从眼角滚落了颗混浊的泪珠。
莲儿这时已在疲惫中睡着了,吴三桂抬起上身,看着莲儿,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随着一声长长的“哎”,吴三桂只觉得喉头一阵的发痒,继而发咸,他禁不住咳嗽起来,吴三桂用绢帕捂着嘴,一阵的咳嗽只咳得他筋疲力竭。等咳止住,他把绢帕从嘴边拿开,却发现上面一块殷红的血迹。
吴三桂不瞧则已,这么一瞧,心就凉下来半截。
他心想:“郧阳攻不下来了。”
吴三桂把带有血迹的手帕悄悄藏起来,以防被别人发现。他把这块沾有血迹的绢帕折叠好,放进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