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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足足睡了大半个时辰,天已完全黑了,才慢慢的醒来,睁开眼看着吴三桂道:
“请问你便是吴大帅?”
吴三桂说道:“在下正是吴某,请问仙道何以知晓。”
这怪道人道;
“吾友无名道人在一月以前出游时说有位姓吴的故友要来拜访他,他让我在此等候,不想我竟睡了过去,请大帅见谅。”
吴三桂一想自己没有什么道人朋友啊,他正在努力回忆着这道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只苍蝇伸在吴三桂面前,道:
“这道友说吴大师一见这只苍蝇便知?”
吴三桂一下子就想起了,父母出殡之时有一道人求见,当时这道人在房间里用筷子夹了不少苍蝇放进衣袖里,走时又把苍蝇给全放了,故此这道人说是故人,这西山龙脉便是这道人所寻的。
吴三桂忙道:
“请问道长这位故友走时有何话带给吴某,还请道长指点一二。”
这怪道人哈哈一笑道:
“贫道肚中正饥,话还得慢慢说。”
吴三桂命人把所带的酒食摆上,这怪道人大吃大喝完,把吴三桂带到一边,如此耳语了一番。吴三桂听后精神为之一振,他又找到了支柱和信念。
吴三桂在云龙山与这怪道人一夜长谈,世人都不知这怪道人给吴三桂面授了何等机宜,他精神振奋,让各位将领感到惊讶!
吴三桂从云龙山回来后,让人秘密找回一对八十多岁的老夫妇,他让这对老人上座,磕了三个响头算是拜了爹娘,然后让人把这对老人缢死,按怪道人的话葬在一口深井之中,至于有何用处,只有吴三桂才知。
却说汤若望亲自督工在距京城不远的西山建了数座突兀石塔,便回城向康熙禀告大工已成。
康熙褒奖了汤若望几句,见他督工十分辛苦,让他回府好好休息,汤若望在起身谢恩时,从怀里掏出一块砖双手奉给康熙。
“汤爱卿,此砖有可用?”
康熙接过砖问。
汤若望回禀道:
“吴三桂现为大帅,早晚有一天会称帝,在称帝那一天,皇上亲手把此砖塞进中塔的气孔,吴三桂将喷泻而死。”
康熙听了汤若望的话,看着手中的砖有几分狐疑,他对这些玄而又玄东西是真不敢信又不敢不信,只要能治死吴三桂,江山早日宁静,他宁肯信。
康熙亲手把这块至关重要的砖藏了起来。
“皇上,臣想问一件事,修筑那团城演武厅是谁的主意?”
汤若望问康熙。
康熙道:
“是朕本人的主意,那里地势宽阔,合适练兵。”
汤若望道:
“皇上真是洪福,那团城正建在龙头,如没有此城相镇,天下百姓难免刀兵之灾。”
康熙听了微微一笑不再多话。
汤若望回到府上当晚吐血身亡,有人说汤若望所知甚多,但不知中国的一句“天机不可泄”,他泄漏太多,故而早死。
康熙念汤若望不但给他造了许多精良的大炮,一番玄而又玄的话带给了他极大的信心,他相信自己就是真命天子,谁人也不能撼动他的江山。同时,汤若望这些玄而玄莫须有的事,大大打击了吴三桂的信心,他从一起兵做出的就是垂死挣扎的一搏。随着那一座座白塔的立起,他的帝王梦就开始破灭。
康熙感念汤若望这位洋人朋友的功劳,在库银空虚的情况下,他向康亲王借了二万两银子,厚葬了汤若望。
二十三、举兵反清
吴三桂猛然转身,紧紧地抱住了圆圆,喊道:“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只有你在支持我,帮我推那大石头上山。要是失去了你,我就全垮了!圆圆!……”
就在吴三桂起兵挥师北上的同时,就在他满怀壮志准备成就大业的同时,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曾与他风雨二三十年的陈圆圆终于离开了他,永远地离开了他,从此陈圆圆便归隐佛门,不问世事……
内宫风云
康熙十二年十一月(公元1673年12月)。
云贵两省的官道上,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正向北方开去。
绣着“皇周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吴”十三字的黄龙旗在一排排刀枪光华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威武、雄壮。一队队的士兵昂首挺胸,旗甲鲜明,精神百倍,以飞快地速度向前行进。更令人惊奇的是,他们不是清军装扮,而全部都是一身汉装。
这便是吴三桂北上的大军出动了。
这支军队是吴三桂北伐的主力,最前面的是马宝率精兵三万做为先锋,逢山开道,遇水搭桥,并随时打探前方敌军的消息,中间则是吴三桂亲率大军主力,在他身边的还有夏国相、胡国柱等大将护驾,曹士杰率领本部人马断后。
就这样,吴三挂在上百员战将的簇拥下好不威风!
他没有坐车也没有坐轿,而依然顶盔贯甲骑在马上做统帅。因为他深信,只有这样才能鼓舞众将士的士气,他的军队才能所向无敌。
此刻的吴三桂心潮澎湃,波澜起伏。一方面他心中充满着压抑不住的昂扬激奋,他同时却总有一线抹不断的遗憾与感伤。
他骑着自己的枣红战马,眼望着那随风飘摆的帅字大旗,心中若有所思,若有所感……就在这时,一骑探马从队后飞至统帅大旗下,马上的军兵飞身下马,急忙来到吴三桂马前,报大元帅:“后军开出后,王府总管发现如夫人失踪,寻觅方圆数十里不见!”
吴三桂听罢心头猛然一动。嘴张了几张,但终究没有说话,他双眼湿润,面色惨然,回头望了望,轻轻地挥了挥手:慢慢找吧——继续北进……
她真的离我而去了?
她真的永远地离开我了?
吴三桂低下了头,几滴伤心的泪水潸然而下。此时他心中荡然如空,若有所失。
近些年来他大事如意,又向来不怕艰难挫折,所以没有什么事能使他斗志稍减。然而惟独有一人使他始终放心不下,那便是——陈圆圆。
突然他心头一怔:我起兵反清到底为了什么?没有了她在身边,纵有江山在手,犹感心中不足,他心中很清楚,他几十年来出生入死,建功立业,有一半是被圆圆激发的,为了圆圆心目中那个英雄形像,自己始终在奋然挥戈。
“……旧雁横秋,倦客思家,人老去西风白发……”吴三桂心中又不由地轻轻吟诵着圆圆唱过的曲辞。
过去,你我风雨同舟,生死相依。
现在,她竟一个人离我而去了?
她心中的那个英雄的吴三桂不复存在了?
圆圆,还能见你么?
吴三桂回想着圆圆苦苦劝说自己的情景,回想着圆圆的那字字珠玑,款款深情的信,不由地泪水模糊了视线……
就在吴三桂着手起兵的日子里,他的内府家室也并不宁静。
阵阵秋风掠过莲花池水,皱起层层鱼鳞似的波纹,使得倒映水中的亭台和玉带似的玉拱桥都轻轻地颤抖了。遥望南方,五苑的黛色接连着内峻伟的王府,气势逶迤连贯,与秀美的五华山交相辉映;近着明镜岛,亭阁楼榭依着山势分布,高低错落有致,掩映于苍松翠柏之中;山麓沿岸一排双层六十六临水游廊,像一条美丽的花边彩带,装点得明镜岛有如仙境一般;眼前是映着蓝天的透碧澄清的水,点缀着长长的柳丝,不住地点着波面,偶尔落下的几片树叶,在水面漂荡,点出一个个一闪即逝的小圆圈。
这便是座落在云南府北门外,吴三桂为圆圆修建的“安阜园”。
从怡人亭放眼远望,真叫人心旷神怡,此时圆圆正倚着亭边白石栏杆,观赏水中来回游动的红金鱼。
近日来,吴三桂加紧起兵的消息也不断地传入圆圆的耳中,因此近些天她心中一直十分沉重,为了排遣心中的气闷与忧伤,今天她特地带着宫女们来园中散心,宫女丫环们自然都很高兴。一到怡人亭圆圆便要他们各自散步游玩,无需在她身边侍候。于是湖光山色之间,处处都有身着红、绿、粉、紫、蓝各色锦缎绣袍的人儿在游动,虽为秋日,却恰如春花绚烂使山水生色。
圆圆沿着汉白玉雕栏,顺着曲折的小桥往东,走到满香亭,送走了那条头戴红冠的大金鱼,回眸岸边,见两个宫女正在一丛花旁说话,一个穿着绿色绣花锦袍,梳着两把头,鬓边插着靠绿色的绢花,一双小巧的绣鞋也是绿色的,旁边的那一个穿着宽袖衫,淡粉的百褶裙,头上松松地挽了个垂牡丹的发髻,发间金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