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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瘦削的女人,两腮干瘪,下颏尖突,头发蓬乱——可能是由于打开颅骨检查完脑髄复原的缘故吧。脖子上裹着绷带——那是为了掩遮手术刀痕的。
“你来看看。”
博士把白衣撩起一角。尸体是苍白的,锁骨特别突凸,肋骨也历历在目。博士指着尸体的胸部,上面有痣一般的黑紫色。
“这是跌打伤。”
桑木低下头仔细地去看。一股扑鼻的尸臭味。
“是的,皮下有瘀血。是用钝器打的。”
“钝器?”
“但不是棒子之类的东西,可能是个圆形的东西……由于猛烈敲击,致使受害者几乎失去知觉……”
“致命伤究竟是……”
“是扼杀。已经开过喉咙,伤情都写在鉴定书上了。”
“凶手的血型弄清了吗?”
“是A型。以后再做详细分析。”
“死后经过呢?”
桑木掏出本和笔。
“详细情况以后再做书面报告。死后到解剖经过了十四五个小时。”
“这么说,是在昨天夜里十二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吧?”
“可以这样认为。胃里取出的食物,大概是吃了牛肉,详细分析以后再做。象是在被害前两小时吃的。”
“牛肉?”
桑木把眼睛转向另一个地方。他想起茶座侍女说的情况。她在汽车站发现的那个曾和岛田在茶座幽会的瘦女人,那时候正提着菜篮子,里面装着的象是用竹叶包着的牛肉。这个情况正和解剖到的东西相符。
这个不幸的受害者名叫小木曾妙子,是不二野病院的护士,年龄二十八岁,在病院的药房已经工作十年了。
在发现这具女尸的当时,桑木万没想到正是自己刚刚寻找到的那个女人。到现场去的是警视厅的另一班人,听前往的同事回来一讲,他就吃了一惊。桑木立即赶到现场,尸体已被收走了。
现场在距离国分寺不远的杂树林里,离公路有五百米。不用说,夜间那里是个漆黑的地方。尸体倒在仅容一辆车通行离小路边十余米的树林里。桑木向前往的同事详细询问了察看情形。
小木曾妙子的大衣被扒掉了,面朝地倒在那里,扒下的大衣扔出有五米多远。身下满是落叶。犯人根本不打算隐匿尸体,杀害之后就那样逃走了。当时断定那女人是被奸污的。
验尸当时,鉴别课人员推断死亡时间是在昨夜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与解剖结果的断定基本一致。
地面上堆积的陈年落叶从小路到现场有一道踪迹,那是拖抴人的时候造成的。
由于这几天连日晴天,地面干燥,留有轻浅的汽车轮带的印迹,但是同其它轮印重叠着,不能辨认。再加上有很多小石子也妨碍了辨认。这条路是通往另一条大路的近道。
“太遗憾了。”年轻刑警黑坂说道。这个刑警也是田村町杀人案件的搜查员。“如果早一点从这个女人那里了解一些情况就好了。真没想到。”
“真是的。”桑木也有点气恼。“昨晚刚刚弄清这个女人的姓名,今天正要去……”
“看来犯人已经察觉了,这才杀的。”
“什么也不说了。这个案件由重枝负责。”
这桩新发生的杀人案的搜查本部设在武藏野。
桑木回到警视厅,重枝正在等着他。
“事务长饭田已经确定案件发生的时候不在现场。他可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啊。”
“噢?”
“他是在昨夜十一点四十分到了不二野病院的。这是值班医生和护士们见到的。”
“是吗?”
“另外,有个叫岩村章二郎的都议员也去了。”
“什么,岩村?”
桑木惊异地看着重枝。
“是这样的,据护士说岩村章二郎和饭田事务长谈了有两个小时左右。”
“岩村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去呢?”
据说他是不二野病院的经营者——爱养会的理事。”
“噢。”
“岩村是都议会的厚生委员,这他是知道的,这人还是精神病院的经营者一爱养会的理事,这一点他是刚刚听到的。”
“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病院的?”
“据说是在凌晨三点钟左右。是病院用车分别把他们送回家的。”
这个时间和小木曾妙子的死亡时间是合不上的。这两个人也不可能当着司机的面杀害女护士。
“桑木先生。还听到一个有关饭田的趣闻。这个小木曾妙子和饭田事务长,早已不是一般关系了。昨天,咱们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吗,这个饭田昨天夜里还到小木曾妙子的住处去过。这是小木曾的房东说的。饭田是晚上七点半左右到小木曾妙子住处的。”
“那时候,他们吃的是素烧牛肉吧?”
“你倒全知道了。”
“就是嘛。”
桑木这时没兴致打趣,又叫重枝接着说下去。
“小木曾妙子和饭田事务长的暧昧关系已经三年多了。这事,桑木先生也听旁证人说过了。可是从半年前,饭田事务长忽然对小木曾妙子冷淡起来,这听说过吗?”
“听说过。”
“也许是言归于好了,据说前些日子又到小木曾妙子那里去了三四次。昨晚儿可能是第四次。小木曾在前一个阶段,面色苍白闷闷不乐,最近又变得高兴了。昨晚儿两个人从小木曾那里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了。饭田要去病院,妙子出来送他。不用说,他们在小木曾的住处呆了三四个小时……,我看小木曾妙子也许不是在现场被奸的,在她的住处就和饭田发生了那个关系了。”
“饭田的血型取到了吗?”
“是A型。”
4
三上在房租低廉的一家公寓的草席上躺着,头枕着胳臂,面向天花板喷着烟。
他已经仔细地看过晚报。这晚报让他等待了好久,他想出去买一份,心慌意乱的又怕引起警察的怀疑。只得沉着镇静一如往常,不然稍微有些不正常,警察就会随之而来。
报纸送来的前一个小时,他就惴惴不安的等待着。好容易看见门旁信箱里插进报纸,他马上找到武藏野杀人事件贪婪地读起来。公寓房间就是他的暗室,神态如何都没有关系,完全不必在乎。
那是在地方新闻版头条位置上登出来的。三上在没读报道之前,首先被照片吸引住了。一幅是现场场景照片,尸体倒卧的地方印着一个X号;另一幅是被害的护士小木曾妙子的照片,照片是经过加工的,和三上见到的本人不大一样。
“武藏野林中一个被扼杀的女人。”
这是大字标题。
三上仔细地读着这篇报道。尸体是在今晨七点钟发现的。附近居民出来散步的时候,听到狗叫,这才发现了尸体。验尸的结果也报道很详细,死因是被扼杀并遭到奸污。被害人是不二野病院护士小木曾妙子,二十八岁。昨晚十―时许,从住在附近的家中外出送客,竟一去不返。根据死亡时间推断,系于外出途中遇难的。犯人见送客归来的小木曾妙子只身一人,欲行奸污,似乎因遭到拒抗,故将其奸后杀害。
大致内容就是如此。三上读完报道,又仔细看过照片,这才清楚地看到作案地点原来是这么个地方。他简直象看别人做的事一般觉得新奇。当时,夜深天黑,看不清地形,现在看了照片才知道原是一片幽静的杂树林。
使三上最注意的还是下面一段报道:
“小木曾妙子送的客人是该工作单位不二野病院的某氏,搜查本部作为旁证人传讯该氏听取了事实经过。据称小木曾妙子与该氏来往甚密,斯夜该某亦往女家,畅谈至十一时许。又,作案人的血型为A型,与该氏的血型相同。搜查本部对此颇为注意。然A型血极为普遍,尚有待进一步做精密检查云云。”
三上读了这个,稍微放心了。因为小胡子成了怀疑对象。
那小胡子到底是不二野病院的人。报道上说他和被害者关系密切,肯定过去就有过暧昧关系。从他俩在车里调情的情形看,这是很清楚的。那个小胡子当然会被怀疑的。从报纸上看,在目前出租汽车这条线索还没暴露出来,但也不能大意。搜查本部不见得把全部材料在报上发表的,有时还故意把重要的地方隐瞒起来作为暗中追查的线索,这种情形也是很多的。
三上知道自己的血型是A型的,但A型血的人最多,只凭这一点是不能作为决定性的依据。所谓精密检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定是确定A型做的科学检查吧。
三上把报纸扔到一边,点着纸烟,面向天花板抽起来。那个小胡子一定提出他把那个女人一个人留在车上,让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