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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当一声,似乎门锁被弄坏了。
兰迪将椅子高高举过了头顶。
门外的影子忽然静止不动了。过了一会儿,影子从门玻璃上消失了。沉重的靴子声从走廊下了台阶,在石板路上慢慢远去,渐渐听不见了。
屋子里的人都松了口气,一片放松的喘气声。但是杰克并没有觉得安全,手里依然高举着那个搁花瓶的架子。他问贝蒂:“那个人是谁?”
“就是他。”贝蒂回答。
“他是谁?”兰迪追问道。
“就是魔鬼他本人。”
莱斯丽从桌子后面站起身来,她的嗓音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职业化的冷静,“贝蒂,没关系的。你就告诉我们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想要干什么。”
“你们最好开始祈祷你们那个警官朋友快点出现,这就是所有我能说的了。”
兰迪走去检查了一下门锁。
门把手掉落在他的手中。
他咒骂了一句。“他对这门做了手脚。”他用手指捅了捅门把手掉落的那个锁洞,又轻轻摇了摇门框上的锁孔。门紧紧地闭合着。兰迪使劲撞门,踹门,再撞门,门依然开不了。
杰克放下手中的花瓶架子,回身想找件什么硬的东西好将门撬开,但是没找到什么合适的。
“你得把我们都弄出去啊,杰克。”斯蒂芬妮哭着说。
兰迪与杰克对视了一下,他们同时想到,“后门!”就在那时,屋子后院那扇铁丝网门开始吱吱地响起来。
杰克一帮人迅速在屋子里跑动起来。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着,有时撞到墙角再折回来。就这样,他们跑出了客厅,经过餐厅、门廊,跑进亮着灯的厨房,然后穿过厨房奔向屋子的后门。
就在他们终于跑到了后门的时候,后门上的门锁在外面被撞上了。
杰克猛撞了一番门,然后抓住门把手使劲想拧动它。
但是屋外有一双有力的手牢牢地把住了门把手,门把手纹丝不动。
兰迪也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帮助杰克一起拧。他俩一起用劲,想把门拽开。
透过门上的窗格玻璃,杰克看见了那顶压得低低的宽沿帽。在帽檐下面,本该是脸的地方,却只是一块锡板,一双像冰一样冷酷的眼睛正从锡板上的两个洞后看着杰克。
又是丁当一声,似乎是门锁被弄坏了。
门把手掉落在兰迪和杰克手中,他们俩失去平衡,向后摔了出去。
他们迅速爬了过来,这时他们看见那个身影穿过后院的走廊,走出了那扇破烂的铁丝网门,猎枪就扛在他的肩上。
兰迪心里腾起一股觉得受到侮辱的火气,他抄起一根扫帚,准备再去撞开门锁。杰克阻止了他,“慢点,慢点。别发脾气。”
兰迪这才停住了。他紧紧握了握扫帚,接着将它丢到一边。
这时候厨房的灯也开始闪烁起来,然后逐渐微弱,最后也灭了。
黑暗中响起大家的一片诅咒声。
杰克站着没动。他保持着安静,试图思考。接下来又会发生些什么?那个鬼家伙到底想要怎么样?
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传进厨房。杰克从黑暗中看见了他的同伴们映在橱柜上的身影。
“杰克?”斯蒂芬妮叫道。
“我在这儿。”杰克回答。
斯蒂芬妮朝他移过去。杰克牵住了她的手。她握得并不紧,但是两人挨得很近。
莱斯丽问道:“你们看见那个人是谁了吗?”
“他戴着面具,”杰克说,“好像是用锡做的什么玩意儿。”
斯蒂芬妮呻吟了一声,害怕地瘫软下来,靠住了身后的橱柜。
兰迪大步向贝蒂和斯图尔特他们走了过去。“现在你得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那个家伙是谁?”
“我想他到这儿来是要杀了我们的。”贝蒂回答。
大家沉默了一小会儿。
“你也是跟他一伙的吗?”兰迪直冲着斯图尔特的脸问,“是不是你做的手脚,让门锁全坏了?”
斯图尔特的眼睛牢牢盯着兰迪,仿佛一头老虎盯着它的猎物。杰克碰了碰兰迪的胳膊,转头问贝蒂:“你怎么知道?”
“他是不是跟路上的大钉子有关?”兰迪质问。
“你们觉得像这样在黑糊糊的屋子里绊来绊去的更好吗?”贝蒂问道。
绊来绊去?“你说这比什么更好?”杰克问。
“帮我找到那盏油灯。”兰迪也不知道是在指挥谁,“给我拿点火柴来。”
借着一点微弱的光亮,杰克、兰迪和莱斯丽摸索着到了厨房的台子附近,然后兰迪找着了吃晚饭前他带到厨房的那盏油灯。贝蒂也从一个抽屉里取出了一盒火柴。过了一会儿,大家都站在了桔色的光晕中。火光诡异地跳动着,在每个人的脸上形成了舞动的阴影。
杰克望了望窗户那边,他看见玻璃上反射着房间里微弱的桔色火光,但是窗户外只有一片漆黑。“我们最好确认一下这屋子现在是不是真的安全。只要确认了目前我们是安全的,那么我们就可以——”
“大家四处检查一下屋子!”兰迪说:“检查一下每个门,每扇窗户。然后我们把房间的灯都打开。”
“这屋里有枪吗?”杰克询问这奇怪的一家人。
“有我的猎枪,”斯图尔特回答,“还有大号的铅弹。”
“那去拿过来——”
他们头顶上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嘎吱作响。
他们一下子呆住了,眼睛都看着上面,并且努力地听着动静。
一声重重的砰砰声,然后是嘎吱嘎吱声,又是一串砰砰声——像是谁的沉重的脚步声。
“他在屋顶上。”贝蒂小声告诉大家。
兰迪踢了踢一个碗柜的门,然后装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走来走去。但是杰克注意到兰迪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珠。“他在试图打开屋顶上的窗户。”
贝蒂望着厨房那边的窗户,问道:“那里怎么了?”
兰迪一把抓过油灯。杰克和斯图尔特跟着他穿过大厅向楼梯奔去,将几个女人留在了厨房里。“杰克!”斯蒂芬妮叫道,“杰克!别把我们扔在这儿!”如果你再让我自己孤独地待着的话,我就……我就……斯蒂芬妮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斯蒂芬妮,别这样,现在我们得勇敢些。”莱斯丽说:“有时候我们需要的是某种情绪,有时候我们需要的是力量。现在就是我们需要力量的时候,你必须找到你的力量。”
斯蒂芬妮的乡村女孩式笑容消逝了。“别那样跟我说话,心理学博士。我不是你的病人。”
“斯蒂芬妮——”
“而且我也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无助的小女人。并且我正式地告诉你,杰克和我现在还依然是夫妻。”莱斯丽碰了碰斯蒂芬妮的肩膀,但是斯蒂芬妮马上躲开了。“别碰我!”
她们听见楼上响起疯狂而又忙乱的脚步声,显然是杰克他们正在一间房一间房地检查每一扇窗户。
“他们还在阻挡那人……那个不管是谁的人。”莱斯丽解释说。
“哼。”贝蒂咕哝着。在黑漆漆的厨房里,她现在只是个黑影。“要是他想进来,他就能进来。”
斯蒂芬妮依然感到很生气。她想起了杰克对她的种种不好,开始一一细数起来。你总是对我的感受一点也不敏感,总是让我一个人忍受孤独……
“我们不能再把灯打开吗?”斯蒂芬妮听见莱斯丽这样问。
“不能。”贝蒂回答。
斯蒂芬妮又回忆起了梅丽莎生日的纪念日那天……
“壁炉架上还有一个油灯的。”莱斯丽说。
……当杰克完全垮掉的时候,他又抛弃了她。我想继续前进,但你就是不行,杰克。
“我们走吧。”贝蒂说。
你爱梅丽莎甚于爱我。这不是我的错。
“斯蒂芬妮。”
这不是我的错。
“斯蒂芬妮。”莱斯丽的声音将斯蒂芬妮从对往事的深陷中拔了出来。莱斯丽和贝蒂都离开了厨房。斯蒂芬妮于是跟随着她们,她边走边用手扶着墙,好给自己引路。
“等一等,”莱斯丽说,“皮特哪儿去了?”
贝蒂径直往前走,将她们领到客厅里,那里现在像是一个地洞——没有界限,完全不可知,并且如此黑暗。
斯蒂芬妮现在不只是觉得自己摸着墙,也很确定墙也贴着她。她感觉自己的手指都麻了。
莱斯丽又发问了,而且这回的语调更强硬:“贝蒂,皮特在哪儿?”
“他喜欢躲藏。”贝蒂说。
“躲藏?”斯蒂芬妮看见莱斯丽很不安地回过头去瞧了瞧。
“哦,我们现在是不是有了某种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