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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绵绵-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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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美国时,大部份都是豚草引起的,”她说:“但有时候马也会使我过敏。最近
倒是不使我烦恼了,因为他们有了好了不起的药物,大夫能治疗你各种各色的过敏病,
我会送几颗这样药丸给你,一颗颗亮亮的橘红色。如果你在开始以前,记得服用一粒,
就不会像以前那么大打喷嚏了。”
    哈劳黛说那可真是太棒了。
    “对我惹起敏感来说,骆驼比马更厉害,”她说:“去年我在埃及——在金字塔四
周路上兜一圈时,眼泪就从我脸上一直流个不停。”
    爱丽说有些人同猫在一起都过敏。
    “还有枕头呢。”她们就谈起过敏症来了。
    我坐在费太太身边,她个子高高的,身材苗条,在吃这顿可口的饭当中,每逢一停
下来,就清一色谈她的健康。她把自己形形色色的病痛,完完全全告诉了我,她的病例
又是如何使得医药界很多名医都大惑不解。偶尔她也作了些社交上的转变话题,问问我
过去做些什么。我对这个问题是环顾左右而言它,她也有心无心地力求打听我认识些什
么人,我原可以实实在在回答:“半个都没有。”不过我以为忍住一下要好些——尤其
因为她并不是个真正的势利人,也并不真正要想知道知道。卡吉太太,她的本名我没有
记住,她的疑问就周详得多了,不过有些沉闷。
    后来,我们就到花园里去作一次杂乱无章的巡行,哈劳黛与我们一起。
    她说得突如其来:“我已经听说过你了——我哥哥告诉我的。”
    我不禁愕然,简直想象不出我可能会认识哈劳黛的哥哥。
    “你这话肯定吗?”我说。
    她似乎很开心。
    “事实上,他还替你们盖房子呢。”
    “你是说桑托尼是你哥哥吗?”
    “隔山的哥哥!我对他也认识得不多,很少会面。”
    “他很了不起。”我说。
    “有些人也这么想,我知道。”
    “你不这么想吗?”
    “我从来都不敢断定,他有两面,有一阵子他走下坡路……大家都同他没半点关系。
而后来——他似乎改过了,在自己那行混出了名堂,而且与众不同;那就像是他——”
她停顿了一下找一个字儿——“专心致志了。”
    “我想他的确是——就是那样。”
    然后我问她看过我们的房子没有。
    “没有——自从盖好了以后还没看过呢。”
    我告诉她一定要来看看。
    “可警告你呵,我不会喜欢的,我不喜欢现代房屋,安妮女王是我最喜欢的朝代。”
    她说要去使爱丽参加杆球联谊社,而且要两个人一起去骑马。爱丽要去买一匹马—
—或许不只一匹。看起来,她和爱丽已经交上朋友了。
    费少校把他的马厩指给我们看时,有一两句提到了哈劳黛。
    “骑马打猎的一把好手,”他说:“只可惜她把一生都搞糟了。”
    “是吗?”
    “嫁了个比她年纪大得多的有钱人,一个老美,名叫劳艾德,根本合不来,几乎立
刻就分手了,她就恢复了自己的姓氏。可别以为她还会结婚,她是个反男人派,可怜。”
    我们开车回家时,爱丽说:“乏味之至——不过还算好,这些人都不错。我们在这
儿会很快乐的,美克,不是吗?”
    我说:“会呀,我们会很快乐。”我一只手从方向盘上移下来放在她两只手里。
    我们回到家,便让爱丽在房屋门口下车,再把车停到车房去。
    当我走回房子里时,隐隐约约听见爱丽弹奏六弦琴的琴弦声。她有一把相当美的西
班牙老六弦琴,一定值一大笔钱;她时常就着琴声,轻轻巧巧柔柔和和地低声唱着,听
起来极其悦耳,她所唱的歌,大部份我都不知道。我想,一部份是美国的圣歌吧,还有
些爱尔兰和苏格兰的老歌——甜蜜却又凄伤。这些都不是流行歌曲或者那一类的歌,或
许是民谣吧。
    我绕过庭园,在窗户边停了一下再进去。
    爱丽在唱一支我所喜欢的歌呢,我说不上叫什么歌名,她只用柔柔的歌声轻轻唱给
自己所,头俯在六弦琴上,在琴弦上轻抚慢拨;这支歌有一种既甜蜜又凄伤、使人难以
忘怀的小曲曲调。

      人出于欢乐与悲伤;
      我们安然走过这个世界,
      这才正确知道这一项……
      夜夜复朝朝
      有些人生而凄伤
      朝朝复夜夜,
      有些人生而甜蜜欢畅,
      有些人生而此夜绵绵无尽期……

    她抬头看到了我。
    “美克,为什么像那样地望着我呀?”
    “像什么?”
    “你望着我就像你爱过我似的。”
    “当然我爱你嘛,望着你怎么还能有别的呢?”
    “那么你在想些什么?”
    我慢慢吞吞实实在在回答道:“我在想到你,就像头一次见到你一般——站在一株
暗暗的枞树边。”不错,我一直都回忆第一眼见到爱丽的那一刹那,那份儿惊奇,那份
儿兴奋……
    爱丽含笑望着我,轻轻唱起来:

       朝朝复夜夜,
       有些人生而凄伤,
       有些人生而甜蜜欢畅,
       有些人生而此夜绵绵无尽期。

    人都认不出自己一生中真正重要的时刻——都不知道,一直到后来才晓得。
    我说:“唱那支‘苍蝇歌’吧。”她就改弦弹起那支愉快的小舞曲,唱了起来:

       小小的苍蝇
       你是夏日的活力,
       我那没有思想的手
       已经赶掉。
       我可不是吗,
       像你一样的苍蝇?
       你可不是吗,
       像我一样的人?
       因为我跳舞,
       既喝酒,还有歌唱,
       直到一只盲目的手
       擦过我的翅膀。
       如果思想就是生命
       而思想的力量、
       呼吸、还有愿望,
       就是死亡;
       那么我就是
       快快乐乐的苍蝇,
       如果我活着;
       或者,我死亡。

    呵,爱丽——爱丽呵……
 
    
  出品:阿加莎。








 






15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的转变,根本不是你所能预料的,真使人吃惊!
    我们已经搬进新房子里住下,完全照了我的愿望、我的计划,同每一个人远离开了。
当然只不过我们并没有真的和每一个人远离;许许多多事情越过大洋,以及从其他的路
子,又挤回到我们身上。
    所有人中间的头一个,就是爱丽那位该死的后娘,她函电交驰,要爱丽去看房地产
经纪人;无非说她为我们的房屋意乱情迷,所以一定要在英国有她自己的一幢房子;还
说,她很乐于每年在英国待上两三个月。紧跟着最后一份电报,她人就到了,不得不带
了她到附近地区,花了好多日程去看房子。到末了,多多少少地算是安定在一幢房子里
了——离我们大约有二十四公里左右。我们很不愿要她在那里,讨厌那种想法——可是
却没有办法这么告诉她;如果她要那幢房子,就没办法拦阻她。我们也不能下令她不要
来,爱丽也决不能那么做,我知道这一点。然而,她正在等候调查人员的报告时,又有
些电报来了。
    从这封电报上看来,傅南克姑父出了些什么纰漏脱不了身。我推测是些为非作歹、
招摇撞骗的事,那也就是说要大把花钱,才能使他脱身。爱丽和厉先生间来来往往又拍
了很多通的电报。然后又转变成厉安德和劳斯坦之间,又有了麻烦事儿。我虽然一窍不
通、容易轻信,但觉得在远远距离以外的美国,那些人对投资发生了争吵;我从没有省
悟到,爱丽的亲戚和商业上的联系人士,坐飞机到英国来,二十四小时后又飞回去,会
是一点儿都不在意。最先,劳斯坦飞来回去了,然后厉安德又飞了来。
    爱丽得去伦敦和他们会晤,我对这些财务事的意义并不懂,以为人人都会照自己所
说的,在相当小心地从事。但那却是件决定爱丽信托基金的事,有一种阴险的暗示,不
是厉安德拖延这件事,那就是劳斯坦扣留了帐目不放。
    在这些操心事间的平静期中,爱丽和我发现了自己的“痴舍”。我们到现在为止,
还没有真正走遍我们所有的地面呢(仅仅只有房屋四周围的这一部分)。我们时常顺着
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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