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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复制一个你原来的身体。你就可以隐姓埋名地自由生活。这是政府对你的承诺,你完全可以相信。”
我想:这倒是一个不坏的主意。我可以活过来了——是真正地活,而不是什么见鬼的生物电脑,也不会伤害任何人,只是和平利用核能源。
我说道:“布劳迪博士,请你把输出系统关闭好,我要静静地想一下。”
布劳迪站了起来,走到我跟前,看着我,郑重地说:“你要清楚,我们大家都很尊重你,都会把你当作真正的人,一位知识渊博的物理学家。”
我变“哑”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谢谢你,马丁·布劳迪博士,我同意合作。”当然我没忘记在告别时和他握一下我没有知觉的手。
夜深了,整个能源研究所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门卫,还有一个是看护我的人。哦,还有我,我把我给忘了。我现在已经习惯了像这样存在,人类的适应性真是无法想象(如果我还算是人的话)。
看护我的人大概是个研究生。他看着我,脸上流露出好奇而又严肃的神情,我的样子肯定很古怪。我友好地对研究生笑了一下,虽然他听不见,但他肯定看懂了我的脑波,因为他也对我笑了一下,说道:“您好。”
研究生伏在桌子上睡着了。我默默地回忆着过去的经历。我想到了同本·加德纳的第一次会面。
本·加德纳是一个相貌平常的小个子,总是穿着黑衣和黑鞋,还戴着一顶黑礼帽,他的样子活像一头蠢驴。他一见面就和我谈起了核技术。核技术在上个世纪一度很发达,但它的巨大威胁始终像一把达摩克利斯剑悬在人类头顶,使每个人心惊胆战。最后人类终于决定销毁全部核武器,毁灭一切核资料,抛弃了这种先进的技术。但是近年来人们又开始谈论它,觉得应该制订更完善的法律来保护正当的核研究,阻止研制核武器,而不应该因噎废食。对一名物理学家来说,重新研究开发核能源,该是多么的诱人啊。而且本·加德纳又肯出钱让我研究,我怎么不答应呢?本是一个二流的物理学家,我在和他的合作过程中发现他想制造核武器——一种叫做原子弹的东西。于是我就和他吵了起来,研究工作停顿了。正在此时,施瓦茨探长追踪而至,逮捕了我,而可恨的加德纳却留下一大堆证据逃走了,结果我被判了死刑……
突然一群人冲了进来,打断了我的回忆。研究生跳起来和他们搏斗,他被刺了几刀,倒在了地上。我挥拳出击,打倒了一名歹徒,正要打出第二拳,突然眼前一黑,世界陷入了黑暗之中。我知道电源被切断了。
在死一样的黑暗中,我的思维很活跃,仿佛整个世界上只有我的大脑是活着的。我猜想这可能是一个犯罪团伙,想把我偷走。这真是一个可笑的念头,我竟然会被人偷走。但是我想:他们要是想利用我的核知识犯罪,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绝对不能让核武器再肆虐地球,破坏和平了。
四、阴谋
当光线再次刺激我的时候,我知道我确实是被人从研究所盗走了。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像是一个地下停车场,现在已经堆放了许多台计算机和其它仪器,有很多忙碌的人。这儿和研究所不同的是很多人都带着枪。
我接收计算机传来的电磁波,再把它换算成数据,紧张地分析着我到底在哪里,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人走到我跟前,穿着黑衣服。我认识他,我想起了他的名字叫本·加德纳。当我意识到他离我足足有三米远的时候,我只是挥了挥我的拳头。
“你好啊,沃恩。”本站在那儿,他在嘲笑我,这个该死的混蛋!
“噢!我不是混蛋,我只不过是个恶棍。”他恶狠狠地说,“我们把你弄来,是要你帮我们制造原子弹,还有氢弹。”
“那绝不可能!”我傲然地说。
“不可能吗?那我倒要看看。”
他拿了一个像电击器似的东西走到我后面去,我可以猜到他打开了我的防护盖,但我的手臂无法向后挥动。一阵强烈的刺激,大脑缩成一团,我痛苦万分,觉得自己好像被压路机来回地压着,碾成了碎片。渐渐地,痛苦远去了,我已经麻木了,只是感到有一股电流在大脑里奔腾。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意识一点一点流回我的大脑,我有死里逃生的感觉。
本·加德纳站在我前面,得意地挥舞着手中的电击器说:“现在知道了吗?我已经掌握了你,你归我了,明白吗?你不过是一台机器而已,而我,是你的主人,是你的使用者,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你会明白,你是无法反抗的。”
一丝担心掠过我的神经中枢,但我忍住它,一字一句地回敬道:“你不要以为你比我高明。你要知道,在你那丑陋的躯体里,真正起作用的只不过是一个大脑,而且你那可怜的大脑是如此肮脏,简直像一堆垃圾。”
通过分析计算机传来的脑波,我知道本脸色苍白。他正要发怒,电话响了,接着一个人出现在屏幕上,竟然是参议员纳德。加德纳走向电话,纳德问道:“本,你到手了吗?”本笑道:“到手了,纳德先生。”
一刹那,我什么都明白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阴谋,我有一种被欺骗的愤怒。我可以想象得出纳德是如何操纵议会,又是如何花言巧语地使总统同意了让我复活的计划。他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他们交谈了一会,电话关闭了。本走过来,盯着我说:“我们要原子弹,我们要统治全世界。等着瞧吧,我会让你把一切都说出来的。”
我说:“原子弹是毁灭性武器,如果你把它投入战争,只会毁灭整个人类,你不会得到这个世界的。”
本·加德纳狞笑着说:“人们知道原子弹的厉害,他们会向我投降的。当然,如果他们不肯俯首听命,我只好毁灭他们了,最多是大家同归于尽。”
我叹了一口气。我面对的是一群疯子,我感到我不是他们的对手。我知道了一个威胁全世界的阴谋,但我却束手无策,而且我还要帮助他们,不管这种帮助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
我感到疲倦。
五、计划
我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本·加德纳没有通过我的传感器,他直接把问题输入计算机,计算机和大脑紧紧相连,我被迫对各种问题作出反应,首先对各式各样的提问作出反应的是我的记忆系统。他们用电流把我的语言中枢刺激得非常兴奋,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神经元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颤动着,把我的核知识从记忆深处提出来,排列组合,再由神经网络集中起来,输送到计算机里,变成文字和图像,提供给这些阴谋者极其重要的信息。这些信息每增多一点,人类的安全就减少一分,我觉得我这个大脑成了毁灭人类的罪魁祸首。
我拼命阻止自己去回答加德纳的问题,但是办不到。大脑的功能划分得太细了,各个功能区又互不干扰,神经中枢无法控制或者影响记忆系统的活动,而记忆系统对各种问题本能的反应是作出回答。这时我真痛恨我是个核物理学家,我痛恨我大脑中贮存的杀人知识。
加德纳异常兴奋地操纵着计算机。问题一个接一个向我袭来,我不停地思考着。问题在人脑和电脑的联合作用下一个接一个地解决。我知道他们的阴谋正一步一步地发展着,就要成为现实了,但我无计可施。他们不间断地监视着我,使我不能考虑怎样来破坏他们的计划。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其间,参议员打来两次电话,询问事情的进展。我知道在地球上的某个角落,一个原子弹工厂正在生产各种型号的炸弹,而它们正是在我的指导下制造出来的,我无法可想。有很多次,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我抓不住它,我不能冒险让它们看透我的思想,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希望机会来到,而在此之前,我只能让它躲藏在大脑深处,希望它在潜意识中孕育成熟。但我很担心:会有这样的机会吗?万一机会来了,我能抓住它吗?
这是一段提心吊胆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加德纳兴冲冲地告诉我:“沃恩,在你的帮助下,我们已经初步造好了第一批原子弹,现在只剩下装药工序了。我的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临界体积是多少?”
临界体积!对,就是它!我抓住它了!我大脑深处无数次闪过的想法就是它,临界体积——是我取胜的唯一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