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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意识到,我甚至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考虑这件事。”他回答,“我一直在喋
喋不休地说啊说的。我只是在说你知道那是什么事,正如你能明白地看出来那样。可我
一次也没问过你是否愿——”
当时她就笑了。部分原因是她已经非常厌倦围巾的把戏,而又不知道如何告诉他。
可是最主要的原因是看到他又在为性而激动,这真的应该嘉许。好吧,在“用白色长竿
进行深海潜水”之前将你的妻子用手铐锁住,用这个想法激起性欲,这也许有点古怪。
可那又怎样呢?那只是两人之间的事,是不是?而且这一切都是闹着玩的——真的不过
是X级的喜歌剧。吉尔布特,沙利文·杜·邦德吉,我只是《国王海兵》里的一名戴手
铐的女士。可是,还有一些更加古怪的性行为变态者哩。街对面的弗瑞达·索姆斯曾向
杰西如实相告(午饭前喝了两杯饮料和半杯酒后),她的前夫喜欢让她为他搽粉。垫上
尿布。
她放声大笑起来。杰罗德看着她,他的头微微向后偏,左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过去
十七年来,渐渐地她已十分熟悉那种表情了——那意味着要么正要发怒,要么和她一起
笑起来。通常不可能看出他往哪一方倾斜。
“愿意分享吗?”
她没有立即回答,却止住笑盯住他看。他希望她的表情配得上最凶狠的纳粹恶神,
那个形象曾为男人历险杂志的封面增色。当她感觉已经达到冷冰冰的傲慢态度的恰当程
度时,便举起双臂,不加考虑地说出七个字来,使得杰罗德跃向床来,显得激动得要晕
过去。
“过来吧,你这坏蛋。”
他即刻笨手笨脚地用手铐铐住了她的双腕,然后将它们缚在了床柱上,在波特兰房
子的主卧室里,床头板处没有横档。要是他在那儿心脏病发作,她能从床柱顶端直接将
手铐滑落下来。他喘着气,摸索着手铐,一只膝盖令人愉快地贴着身下的她。他一边忙
着一边说着话,他告诉她的事情其中一件就是有关M和F,以及锁舌的功用。他告诉她,
他本来想要F型的,因为女性用的手铐锁舌里有二十个凹口,而不是十七个。大多数男
性用手铐是十七个。四口多意味着女用手铐能卡得更小些。然而,很难弄到它们。当一
个法院朋友告诉他,能以非常公道的价格为他弄到两副男用手铐时,杰罗德欣然接受了
这个机会。
“有些女人能直接从男用手铐里拽出手来。”他告诉她,“可是你的骨头相当大。
而且,我也不想等了。现在……让我们来看看……
他啪哒一声将手铐锁住她的右腕。开始他迅速拉上锁舌,可接近末端时放慢了速度。
随着一个个凹口咋哒咋哒地拉过去,他问她是否感到疼,一直到最后一个凹口都很顺利。
他让她试着拉出手来,她无法做到。她的手腕从手铐里滑出了大部分。不错,杰罗德后
来告诉她,即便那种情况也不应该发生。可是当手铐在她的手背和大拇指根处卡住了时,
他那滑稽可笑的焦急表情消退了。
“我想,它们用起来同样会不错的。”他说。她清楚地记得这句话,她更清楚地记
得他后面的一句话,“使用它们我们将会有很多乐趣的。”
那天的记忆生动地浮现在她的大脑皮层,杰西又一次往下施加压力。她试图以某种
方式使双手收缩得足以从手铐中拉出。这一次,疼痛很快便袭来了。疼并不是从双手开
始,而是从她肩膀和胳膊过分用力的肌肉那儿传来。杰西紧闭着双眼,更加用力了。她
试图把疼痛关在外面。
现在,她的双手加入了愤怒的合唱。她又一次接近肌肉力量的最大限度,手铐开始
嵌入手背不多的肉里。这时,双手开始呼叫。后部韧带,她想。她歪着头,咧着嘴,双
唇痛苦地大张着,却没有流出唾液。后部韧带,后部韧带,操他妈的后部韧带!
没动静。没松动。她开始怀疑——强烈怀疑——除了韧带是否还有别的。那里还有
骨头,沿着手的外围,在大拇指关节的下面,有些令人厌恶的小骨头。一些可能要了她
命的小骨头。
杰西发出了最后一声交织着疼痛和失望的尖叫,便再次松垂下双手。她的肩膀和上
臂由于用力而颤抖着。从手铐中滑脱的行动到此结束了。因为它们是M-17型的,而不
是F-23型的。失望几乎比身体上的疼痛还要厉害。它像有毒的尊麻一样扎人。
“呸,他妈的!”她对着屋大叫,“他妈的混蛋,他妈的混蛋,他妈的混蛋!”
沿着湖岸的某个地方——今天从声音判断得远些了,链锯声响起来了。这使她更加
愤怒,昨天那家伙又回来了。那只是个时髦的穿着红黑格子法兰绒衬衫的家伙,在外面
奉承拍马地假扮大力士保尔·布尼安,让他的链锯嘶鸣着,梦想着一天结束后带着他的
小心肝爬上床——也许他梦想的是足球或者只是小船坞酒吧里的几杯冷饮。杰西在法兰
绒格子衬衫里清楚地看到阴茎,就像她看到戴枷的女孩一样。如果光是想法杀死他的话,
就在那一刻,他的头就会从屁眼里炸出去。
“这不公平!”她叫道,“这真不公——”
一种干巴巴的痉挛锁住她的喉咙,她哑声了,她做着鬼脸,心里害怕了。她感到挡
住她逃路的骨头碎裂了——哦,上帝,她感到了——可是,她曾差一点逃脱。这是她痛
苦的真正根源——不是疼痛,当然不是那个看不见的、带着嘶鸣着的链锯的樵夫。那是
知道她接近逃脱,却不能更进一步足以逃脱。她可以继续咬紧牙关,忍受疼痛,可是她
不再相信这样做对她有一丁点用处。这最后半英寸的四分之一像嘲弄她似地处于她不可
及的范围内。如果她继续往处拽,惟一能做到的便是引起手腕水肿,使形势恶化而不是
变好。
“你别老嚷嚷我被卡住了。看你敢说。”她责备地轻声说着,“我不想听那句话。”
无论如何你必须从手铐中脱出。年轻女孩柔声回答着。因为他——它——真的要再
回来的。今夜。太阳下山以后。
“我不相信。”她哑声说道,“我不相信那人是真实的。我不在乎那脚印和耳环,
我就是不相信。”
不,你相信。
不,我不相信。不。
你相信。
杰西将头歪向一边,头发几乎垂到床垫上,嘴巴绝望无助地颤动着。
她是相信的。
26
尽管她渴得更厉害了,胳膊也还在抽搐地疼,她还是忍不住又打起盹来。她知道睡
觉是危险的——她的力气已经不多了,她的力气却还要继续衰弱下去——但这又有什么
差别呢?她已尝试过所有的选择,可她依旧是美国戴手铐的情人。而且她想进入那种美
妙的遗忘状态——事实上,她迫切需要这个,就像吸毒鬼迫切需要毒品一样。这时,就
在她快要沉入梦乡之前,一个既简单而又惊人的念头像一道闪光照亮了她迷惑、游移不
定的头脑。
面霜,床上方架子上的那瓶面霜。
别又抱什么希望,杰西——这怕又是个糟糕的错误。当你抬起架子时,如果它没有
掉落到地板上,也许就滑到一个你绝对没有机会抓到它的地方去了。所以,别生什么希
望了。
事情是她不能不产生希望。因为,如果面霜还在那里,还在她能拿到的地方,也许
它能提供足够的润滑功能,使一只手得到自由。也许两只手,尽管她认为那没有必要。
如果她能脱掉一只手铐,她就能下床。如果她能下床,她想她就能成功地逃脱。
那只是他们邮来的塑料样品小罐,杰西。它一定滑落到地板上了。
然而它没有。杰西将头尽可能朝左边扭去,没有把颈子伸出颈关节,却在她的视野
尽头看到了那个深蓝色的一团东西。
它并不真的在那儿。她身上令人憎恶,传播厄运的那一部分低声说着。你以为它在
那儿,完全可以理解,可是它并非真的在那里。那只是一种幻觉,杰西。你只是看到了
你大半个头脑要你看的,命令你看的东西。然而那不是我,我是个现实主义者。
她又看了看,她不顾疼痛朝左边又拉过去了一点点。那团蓝色的东西没有消失,一
瞬间变得更清楚了。不错,正是那个样品罐。床上杰西这一侧有个阅读时使用的台灯。
当她抬起架子时,台灯没有滑落到地板上,因为它的底座固定在木板上。一本平装书
《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