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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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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的是阿保的记事簿。阿保很难为情地说:“可以,不过字很丑。”
  果然跟他本人说的一样,不能说是容易辨识的记录。页首写着日期,本间找到了标题“小惠的说法”。问答的部分一开始还算整齐, 随着访谈继续进行,记录开始东一行西一段,字迹也变得凌乱,但还是记录得很翔实。
  上面的确写着小惠“不太高兴”。本间发现了感兴趣的字眼——
  “甜茶”。
  “这是什么?”本间指着那两个字问。
  阿保笑着回答:“她说从邮局回家的路上,附近的寺庙在发甜茶,她跑去喝了。小惠人很胖,偏偏又特别爱吃甜食,所以跟她聊天总会提到这种话题,比方说今天吃了什么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吗?”
  “这不是个很好的线索吗?”本间笑道,“她去邮局领回小彰寄来的包裹,回家路上到寺庙领甜茶喝,对不对?”
  “是。”
  “寺庙发甜茶给路人喝,一年只有一天,那就是浴佛节。”
  “浴佛节?”
  “没错,就是释迦牟尼的生日,四月八日。”
  阿保张大了嘴巴。
  “那么说——”
  “包裹是在前一天寄到的,四月七日,所以寄来的人不是小彰。”
  “哈哈!”阿保发出赞叹的声音,“感觉我也干得不赖嘛!”
  本间检查纪念册最后附的索引和学生名册,发现关根彰子和野村一惠同属三年B班。难怪新城乔子会根据留言和学生名册,选择将毕业纪念册寄给了野村一惠。
  从信的内容判断,乔子应该知道,关根彰子在东京生活不如意,对故乡的人而言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说不定是她们一起参观墓园时,听彰子亲口说的。
  我们常常会和出租车司机或酒馆里邻座的陌生人聊起无法跟亲近的人说的心里话,因为是外人,反而容易说出口。更何况让彰子和乔子同行的是参观墓园之旅,说不定更容易聊到自己的身世。抱着特定目的接近彰子的乔子,也很可能努力挖掘那样的内容。
  但是在那些谈话中,彰子并没有提到个人破产的事实,或许彰子对自己黯淡的过去也无法轻易说出口。
  本间觉得很讽刺,如果当时提到了个人破产的事实,彰子现在应该还在拉海娜工作,还住在川口公寓……
  “收到这纪念册时,寄件人的姓名和地址是怎么写的,你有没有问?”
  阿保很遗憾地摇头。
  “我问了,但她好像记不清楚,只记得是从堉玉寄来的。”
  那说不定就是川口公寓了。
  “小惠突然收到这东西,她说过心里是什么感想吗?除了刚才你说的专程去领回却觉得不高兴。”
  “她也觉得很惊讶。”阿保指着留言的文字说,“永远都是好朋友,这根本是随口一说。”
  “她们不是好朋友?”
  “也不是不好,但说不上是好朋友……”阿保苦笑道,“因为毕业而感动,女生就是这样。不过是写得肉麻了点。因为这个,小惠看了这封信后,还觉得‘关根还真会找麻烦’。”
  阿保目光低垂,想了一下又说:“所以我完全没有考虑毕业纪念册寄来的日期,就直接认为这不是小彰寄给小惠的。”
  语气很平静,意思却很确定。
  “读了文字处理机打的信,我也认为不对,绝对不是小彰写的。”
  “为什么?”
  “我知道的小彰根本没有那么念旧,说什么把纪念册与自己现在的生活相比会难过,她才不是会那么想的女孩!小彰甚至说,她在学校里从来没有一件快乐的事情。”
  也许是阿保说的那样,本间想。或许关根彰子从童年起就没有感受过幸福,所以一直急着想变成跟过去的、现在的自己不同的人。
  本间甚至认为,这不是因为彰子刚好出身干单亲家庭,也不是在校成绩不好的缘故,不是这种个别因素产生的焦虑感。这是每个人心中都藏有的愿望,是一种生存的动力,也是让每个人成为一个“个体”的证据。
  关根彰子为了达成这样的愿望,选择了不太聪明的方法。她没有去寻找“应有的自己”,而是买了一面可以看见错觉中的自我形象的镜子。而且她住在塑料沙漠的空中楼阁上面……
  “小彰死了,已不在这个人世上。我终于相信了。”阿保低声说,
  “因为小彰不会做这种事,当我看见这毕业纪念册时,便深深感觉小彰已经死了。”
  阿保抬起下巴,粗糙的手从桌子上放下来,移到腿上,然后握成拳。与其说他在强忍着愤怒或悲伤,不如说他是抓住了什么。
  本间认为,他抓住了记忆,否则他将无法冷静思考彰子究竟出了什么事。
  本间慢慢地对他说,那个被认为杀死彰子的新城乔子是个怎样的女子。阿保低头聆听,始终不发一语。当本间说完,厨房内陷入一片寂静,阿保才开口说:“真是奇怪的女人,那个新城乔子。”
  “奇怪?”
  “嗯,不是吗?就为了自己,把小彰当……当东西看待,盗用她的身份,却又专程将这本纪念册寄给地方上的朋友……真奇怪,为什么不干脆丢掉算了?这样不是更简单?丢了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在那种地方表现得好像很对不起小彰,那么认真干什么?”
  突然,阿保推开椅子慢慢地站了起来,又慢慢地穿过房间,走进看不到什么风景的阳台。
  黑暗中,只能看见阿保头上的晒衣竿和他裹在白色毛衣里的背影。本间移动椅子,背对着阿保强壮如鬼魅的背影——还是暂且不管他了。
  须藤薰目前的住址始终不明。虽然通过碇贞夫跟当地警局照会过了,但对方很忙,负责联络的碇贞夫也没有空闲。本间只觉得欠他的人情越来越多,有种过意不去的别扭。但碇贞夫倒是很高兴,因为之前提到的抢劫杀人案件已经告破。
  事件的真相几乎跟奉间推理的一样,被逮捕的是被害企业家的妻子和她粉领族时代的同事,杀人动机很明显是为了财产和事业。
  “太准了,真是谢谢!”碇贞夫的声音显得很快活,虽然是在电话里,但似乎能看见他满意的表情。
  “破案的关键是什么?”
  “耐性呀,我一直在监视,还故意让对方察觉。结果未亡人在精神上好像受不了了。我要她出面自首,她就彻底崩溃了,大哭认罪。打这种心理战还真是累人,真的。”
  他还感叹说,之后一阵子的搜证调查才是要命。
  “不过对于人的心理,这次真的让我思考了很多!”
  “你每次不都这么说吗?”
  “这次是真的,真的。”碇贞夫说,“对了,你说说,这年轻太太是在哪里跟她朋友提起谋杀丈夫的念头?”
  本间知道说对了,对方会不高兴,就朝意外的地方想。可是他还未及回答,碇贞夫便说:“是在葬礼上。”
  “谁的?”
  “两人原来的上司,听说是组长,还是个女人,三十八岁因为癌症过世。她们去参加葬礼,当头上飘过和尚念的经文时,两人却在谈  论如何谋害亲夫、侵占产业。”
  “我真是深深觉得人生苦短呀!”
  这虽然是个阴谋杀人的极端案例,但在面临跟死亡有关的仪式时,任何人都会有些改变,会无端地发誓或是说出长久以来的秘密等等。
  “对了,你的事有什么发展?”
  本间简单说明概况,碇贞夫略一沉吟后说:“虽然找到新城乔子这女人也很重要,但还是要有尸体。”
  “嗯……”
  “你跟山梨县警局提过那件分尸案了吗?”
  “还没有。我觉得错不了,但没证据。毕竟这是个人的行动。”
  要求进行指纹比对和大范围的身份确认,必须要有更确实的罪行。只是说A女子失踪了,可能是被盗用其名字的B女子杀害了,而且B女子也行踪不明——这样无法动用外县市的警力。
  “如果有确认身份的证据出现就好了。关根彰子不是有虎牙吗?算是一大特征。”碇贞夫说,“不过那才真像是雾里看花,不知从何找起。”
  “可是我觉得,也许没有想象的困难。”
  “嗯?怎么说?”
  本间引用阿保的活加以说明:“新城乔子这个人很奇妙……该怎么说呢?说她很重义气,有点怪,但是很有人情味。就像阿保说的,不过是本纪念册,丢掉便算了,她却专程寄给彰子的同学。不仅浪费时间,还可能因此被发现自己假冒彰子的事。”
  “嗯……”
  “这不只是理论,而是感觉这种行为里有她个人的感伤还是什么,坚持让她这么做。其他方面她都考虑得很周详,只有在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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