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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说嘛。”她弃而不舍的。
“她呻吟。”他不得不说。
“别的女人也呻吟吗?是不是就我哭呀?”她还在问。
两个月以后。
铁路中级运输法院在汉水市铁路基层法院审判厅先后公开审理《李克明、林秋妹故意杀人案》,《张长岗、肖志清、武进、郑重成特大团伙盗窃案》。奇怪的是这六位被告人都没有为自己聘请辩护律师,法庭不得不为他们各自指定承担法律援助义务的律师为其提供辩护。
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起诉书后,辩护人大多对认定证据没有过多的争议,审理的进展自然十分顺利。经合议庭评议,大家意见基本一致,审委会更是通过的顺利。于是法院选择了一天的下午同时对两个案件宣布判决:
被告人李克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林秋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张长岗犯盗窃罪,数额特别巨大,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肖志清犯盗窃罪,数额特别巨大,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武进犯盗窃罪,数额特别巨大,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郑重成犯盗窃罪,数额较大,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旁听席上来的人不多,能来的大多是被告的家属。每个被告人在被告席上都会不时地回头探望自己的亲人。在这六个被告人当中惟独林秋妹家里没有来人,但她还是不断地回头探望,搜寻。在这仅有的三、四十人旁听者中,她熟悉的人只有李克明的父母和他未满十岁的儿子。她不断地回头偷看他们,然后又偷偷地望望门外,她好希望能有亲人的身影出现。一直到判决宣布以后,她才彻底的失望。她听到被宣判死刑以后并不吃惊,因为她早已预料到这种结果。但她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家人会不到法庭来看她,为此,她流下了眼泪。
审判长宣布完判决以后,旁听席上绝大部分的人们都流出了眼泪,都哭了,有两个母亲哭出了声音。李克明的父母在悄悄地擦拭泪水,坐在身边还不懂事的孙子看着大家,看着法警,看着他们把剃着光头的人们押走,押出了法庭的侧门。旁听席上的人们开始向身后的大门涌去,爷爷和奶奶拉着他的小手走出大门时囚车早已把那几个剃了光头的人拉走了。走出法院院门的时候,他又开始十分好奇地仰望路对面高耸云天的汉江大酒店。穿红礼服站在酒店门口的男人真帅,他想长大以后也能穿上这红色的礼服站在这大楼门口该有多神气啊!
几天以后。
周朴实终于盼望轮到他值班的这一天,他一直想到监所里探望这几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这一天的晚上,他早早走进监所的大铁门,只听到李克明竭斯底里的歌声从号子的窗口里清晰地传来。他唱的是河南曲子,歌词一定是他自己编的:
爹娘!啊,啊,啊。
孩儿不孝坐了牢,
千不该、万不该、亲手杀那恶人呀、呀、呀。
儿不能再为爹娘尽孝心,
儿不能为爹娘养老送终,
儿恨啊!啊,啊,啊。
我的爱!唉,唉,唉。
我今生不能与你做夫妻,
来世一定寻你缘,寻我的爱呀、呀、呀。
好男儿有志不在阴阳间,
好男儿有泪不在阳间落,
我恨啊!啊,啊,啊。
周朴实听到他那唱腔禁不住涌出一阵心酸。他向门岗看守说道:“监所里是不允许唱歌的。”
“死囚谁管的了呢?唱了好几天了,一睡觉起来就唱,桑子真好。”看守说。
他走进监舍大门,走到巡岗甬道上。
每个监号里都安静的鸭雀无声,人犯们都在专心地听着李克明的歌声。他径直走到关押李克明号子的窗口,里面的号长没有喊起立,人犯们看见他临近窗口先后慢慢地站起来。
李克明本来就是站在床上唱歌的,他看见周朴实停止了唱歌。大家都沉默着,没有一个人犯想说话。
他便采用温和的语调说:“唱的不错,想不到李克明还有这么一幅好桑子。”
李克明怔怔地站在床上没有抬头。
一个人犯端着一碗早就准备好的水递到李克明的嘴边喂他喝。
他又说“按监所里的规定是不允许唱歌的,你非要唱的话我们只好劝告你。不过你三不知地唱上两段,发泄一下心中的忧伤或郁闷大家可以理解,你这没完没了的唱,大家会怎样看你?”
李克明仍然怔怔地站在床上不说话。
他又说“你有什么不服的话可以上诉,别在这瞎胡闹,丢不起这人,你自己想想吧!”然后走到林秋妹的号子的窗口。
这个号子的号长也不喊起立,大家见了他陆续地站起来,林秋妹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她低着头,眼睛红肿着。
他说:“判下来了吗?”
“判了。”林秋妹的声音非常的小。
“判的啥?”他又问。
“判的死刑。”林秋妹说。
“心里可能接受不了吧?”他说。林秋妹把头低的更深一些,没有说话。他又说:“眼睛都哭肿了。”
“什么时候枪毙我?”林秋妹抬头看着他。
“故计还有一段时间。”他说。
“多长时间?”林秋妹说。
“二、三个月吧。对死刑犯一般都比较重视,要由高级人民法院复核后,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周朴实说。
“这么长时间?”林秋妹说。
“等不及了?”周朴实说。
“死了要比现在这个样子好受些,早死早脱生。”林秋妹说。
“听老人说做了恶事的人死了不能再托生为人。”周朴实说。
“我恶吗?”林秋妹说。
“你不恶,但你做的这件事恶。”周朴实说。
“我不在呼来生做马做牛。”林秋妹说。
“可李克明在呼,他还只望来生与你再做夫妻。”周朴实说。
“那就做一对马夫妻,牛夫妻吧。”林秋妹说完这话,整个号子里的女人犯们都笑出了声。
周朴实打心眼里对她产生了一种敬佩感。他说:“你比李克明想的开的多。”
“这不能怪他,他是在认为这事是他把我害成这样。”林秋妹说。
“你有什么要求吗?”他说。
“我们这样的人能有什么要求?”林秋妹说。
“比如说给家里人写封信。”他说。
林秋妹低下头,忍不住地掉下了眼泪,她又哭了,哭出非常细小的声音。那个小娃娃也哭了,
他又说“你们都坐下吧。”
周朴实怀着沉痛的心情走开了,他来到关押张长岗的号子。这里的人犯像是谁给他们下达了指示,号长像前两个号子一样没有喊起立,人犯们见到他自己站起来的。
张长岗现在也学的胆大起来,他没有站起来,靠在被子上看着周朴实笑。周朴实说:“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为死而笑,没想到死是这么的容易。”张长岗说。
“有不服的地方可以上诉嘛。”周朴实说。
“上诉有什么用,原来价值三万元的都打靶了,我六万多的价值有什么值得上诉的啊!”张长岗说。
“我看你满不在乎的吗。”周朴实说。
“谁不在乎死活?但现在在乎又怎么样呢?横竖都是死,我哭有啥用?给别人同情又能怎么样,我只是不想死的难看。”张长岗说。
“看不出来你的心理素质还挺好。”周朴实说。
“只是把事情看明白了而已,谈不上心理素质的好坏。”张长岗说。
“但我觉得你在这一点上比李克明强的多。”周朴实说。
“我跟李克明不能同比,他有太多的放不下。”张长岗说。
“你没有放不下的东西?”周朴实说。
“我也有父母儿女,你说我有吗?李克明不同,他最主要的是痴情,丢不下那女人。为女人掉头不是好汉。”张长岗说。
周朴实觉得和他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便走到关押肖志清的号子窗口。这里的号长同样没有喊起立,人犯们见到他自行站起来,就连肖志清本人都站了起来。他知道肖志清这人是一个不善言谈的人,但他还是想和他谈谈,看看他这时候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态。他说:“你现在还好吗?”
“人走到这份上,你说好不好?”肖志清说。
“我想听你说说,冤不冤?”周朴实说。
“冤!”肖志清说。
“那点冤?”周朴实说。
“周干部,我们这个案子是你办的,你是知道的,我们号称五、六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