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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母急了,“站住。”
苏瑞的脚步停滞下,苏母看着走到苏瑞的面前,看着他的行李,不敢相信地问:“你这是要搬出去?”
“是的。”苏瑞觉得没什么好隐瞒,也隐瞒不了。
一直压抑着情绪的苏母激动地指着苏瑞身后的陈偲然:“就为了她?阿瑞,你疯了吗?她甚至还是别人的老婆,你打算做第三者,插足别人的婚姻吗?”
“他们已经离婚了。”苏瑞立刻反驳。
“离婚?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跟她在一起,铁了心要跟一个离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在一起?”因为震惊,因为害怕,苏母不再注意拙词,用最直白的话跟自己的儿子对峙。
苏瑞却一脸平静而坚定地面对着母亲的不可思议,“妈,从小到大,家里很多事都一直由你做主,我上什么学校,读什么兴趣班,你都替我选择好。我第一次做主,是高三选学校,我坚持的大学,那也是因为偲然,虽然后来我们分开了,这里面自然有我的错,可我知道也有你的引导,徐冰当年为什么会和我同班火车去西藏,那不正是你的所愿吗?你为了父亲的生意,牺牲自己儿子的爱情,你是我母亲,所以我不能恨你。可是妈,你觉得你所有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吗?我和徐冰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样?那是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那以后就是错误连连,到最后连你也是满盘皆输。妈,即使这样,你还是觉得你没有错吗?你说得对,偲然结过婚,生过孩子,可是如果不是开始的错过,也许现在我们不会这样?所以,这一次不管多么辛苦,前面有多在阻碍,我都不想错过,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成全我,如果那样很难,那就请你远远地看着,不要用任何方法来破坏,来阻碍?来做那个让儿子痛恨的郐子手,可以吗?”
苏瑞一口气将所有的话都说完,看着母亲不轻易动容的脸,深深揪结起,几乎要嘶吼的声音:“这就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不成全,就远远地看,任何方式的阻碍和破坏,为了一个女人,他就选择痛恨母亲。
苏瑞看着揪痛的母亲,心里内疚不好受,软下语气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现在都快三十岁了,可以完全有能力做主自己的人生。”
三十岁,不知不觉孩子都三十岁了,苏母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听着三十岁的儿子跟她说,他要去开始自己真正的人生,然后是离开的脚步声,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她的儿子真的走了,离开了,是不是每一个母亲都会沧桑地怀念儿子还在自己怀里时,小小的手拍着母亲的肩膀,豪气万丈地说:“妈妈,我要快快长大,比爸爸还要高,这样瑞瑞就可以保护妈妈了。”慢慢地,孩子长大了,会经常放开母亲的手,跑得远远的,可是不管跑得再远,孩子都会跑回来,跟母亲说:“妈妈,快点,快来追瑞瑞呀。”可是这次她的瑞瑞终于离开她了,带着恨意,离开,这一次不会再等着她。
“苏瑞,我的孩子呢?”被苏瑞拖着走的陈偲然突然停下脚步,迷茫地问道。
苏瑞一顿,回过头看着有些迷茫的她,心里一揪,孩子?他要怎么告诉她?如果需要谎言,那他要怎么编谎?
正当苏瑞犹豫为难时,陈偲然突然又奇怪地问道:“我们的孩子不是早就没有了吗?”
苏瑞愣了一下,不管她怎么忘记,也始终没忘记这一段,每一次提起都让他的痛更深一点,有时候苏瑞都怀疑她是故意的,故意用这个来时不时地刺痛他。
“是,孩子已经没了。”苏瑞声音嘶哑。
“那为什么是我跟别人的孩子?”陈偲然继续奇怪地问道,刚才苏瑞的母亲明明清楚地说,她跟别人结过婚,有过孩子?“我跟谁结了婚?”
陈偲然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让苏瑞完全无力,唯有哄着陈偲然:“然然,都过去了,我们不想了,好不好?”
好在再难的问题,陈偲然都不会纠结很久,常常问过之后,她自己都会忘记。
☆、第154章想起
打开沉封已久的门,就像记忆的门被缓缓打开,回忆里的人和事像一股泉水汹涌而来。记得买这套房子还是在一年前,随着崔远的产品市场越来越好,经济利益也越来越可观。谢怡宁便提出去买一套更大点的房子,崔远没有意见,他们一向分工明确,他管产品研发,她管理公司经营,掌握经济命脉,她兴致勃勃地选好房产,每次给他看,他都淡淡的,总是一句:“你喜欢就好。”
结婚时,选酒店,选礼服,选婚纱,房子装潢,买车子,都是这句“你喜欢就好。”其实不过是,失去了自己喜欢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可以无所谓。走过客厅,谢怡宁推开房门,空空的房间,空空的床,唯有床头上悬挂的婚纱照生动地照亮整个房间,其实有无数次,她躺在那张床上,伸手摸到床畔另一边的空荡,睡意朦胧的心也在这一刻往下沉甸,冷意侵袭满身,清凉的月色,清冷的夜,要怎么才能慢慢捂暖?背着身,感觉到有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轻轻躺了下来,又躺回她的身边,要是没有一点温暖,依然是冷的,很冷很冷,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也是冷冷的,没有温度:“这样为难,这样痛苦,何必继续下去?我愿意放你自由,崔远,我们离婚吧!”
明明已经鼓足勇气做好放手的准备,可是身边的人却突然转了个身,轻轻拥住她,有一丝温度暖暖地传过来,带着耳畔边的气息,“做梦了吗?快睡吧!”
没有解释,没有保证,没有承诺,只是一句最平常的话,却让她无数次的弃械投降。是不是一直以来没有自尊地爱他,已经成了习惯。爱情的卑贱就在于习惯了要得太少,谢怡宁往崔远的胸口贴,傻傻地觉得至少这一刻她也觉得温暖,她害怕连这最后的温暖都失去。
明明是在笑着,伸手却摸到自己的眼泪,模糊的视线里,看着照片上笑得模糊的崔远,“如果当初没有放开你,是不是现在你还是这样可以安静地留在我身边,即使你的心里还是爱着她。”
再也不会有温暖,连最后那一点点温暖也不会再见了,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柔软的棉枕下,这样再撕心裂肺的哭声也不会有人听到了。
哭得累了,竟然就这样睡着了,谢怡宁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隐隐地觉得身边有一种温暖传过来,转醒过来,惊讶地翻过身看到陈偲然不知什么时候睡在自己旁边?陈偲然的手自然地环过谢怡宁的腰,幽幽地问:“这样,是不是就温暖点了?”
谢怡宁不敢再动,任陈偲然的手自下而上,放在她的左胸膛,声音依然低低缓缓的:“要怎么样这里才能不痛呢?”
陈偲然的脸贴在谢怡宁的胸前,谢怡宁明显感觉到前胸的湿润,俯头看到陈偲然的泪水划过脸庞,惊恐地坐起身,“偲然,你……”
陈偲然没有动,依然躺着,将自己蜷缩起来,这样就可以温暖点了,这样就没那么痛了!
“偲然,你怎么来的?苏瑞呢?他人呢?”谢怡宁看着陈偲然的反常,既担心又奇怪,想到苏瑞一直和陈偲然在一起,只有苏瑞知道陈偲然到底是怎么回事?谢怡宁拿起床边的电话想拨给苏瑞。
陈偲然阻止:“不用打了,他去买车票了。”
谢怡宁拿着手机愣愣地看着陈偲然,如此条理清晰的陈偲然还是昨天那个像个孩子一样的陈偲然吗?“偲然,你…好了?”谢怡宁又惊又喜。
陈偲然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楼层下,苏瑞的车缓缓驶出,“如果能一直那样,没有昨天的一切,明天一起出发去江南,你说是不是会更好?”
谢怡宁也走到陈偲然的身边,望着虽然已经醒过来却心如死灰的陈偲然,是呀,如果记不得一切,所有人得到幸福是不是就会简单一点。
“你没有告诉苏瑞吗?”如果苏瑞知道陈偲然已经想起了一切,他又何须再兴冲冲地跑去买明天的车票。
“他怎么样了?”如果不想起来多好,没有李进越,没有童童,也就没有痛苦。
谢怡宁愣了一下,确定陈偲然问的他不是指苏瑞,回答也吞吞吐吐:“他,你知道,童童还没有消息…他的案子也还没有审判。”谢怡宁边说着,小心地望向陈偲然,陈偲然既然已经想起来了,可是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问童童呢?
从刚才在电视里听到童童的名字,陈偲然的心如锐刀深绞,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里挥之不去童童哀哀的眼神,那一个子弹穿过童童的身体,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