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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很想叫雨织把这部跑车退回去,但事实上,当他看到雨织那种很期盼看到他驾驶车辆的炯炯目光时,他只得自认倒霉地乖乖溜出去考驾照。
对于雨织的予取予求他甘之若饴,但他的确没有想到自己潜意识里竟是一个异常冷酷的人!这是他离开姑姑家时,姑姑心痛之余说出来的气话。不知处于什么原由,姑姑作为自己唯一的抚养人,对冷家有着强烈的排斥感!即使雨炙再三承诺自己只的住回老家,却依然无法得到姑姑的谅解!她再三申明自己决不放弃对他的抚养权,那种舔犊情深的意味却在当时丝毫无法阻挡他离去的意愿——
“姑姑,很感谢您抚养我长大,我会时常回来看您的。”离开姑姑时,他说了这样的话,连自己也觉得自己似乎太冷淡了。但事实上,他无法认同姑姑对冷家的偏见,这种天然的排斥,已经让他无法用昔日的目光看待她。
静静地凝视着车内的仪表板,不知自己发呆了多久。重新整理思绪,发动引擎,质地优良的发动机低沉地发出一阵咆哮,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冲来一抹熟悉的身影——
“雨炙!你等一下!”急迫地拍打着跑车的引擎盖,贺书颜清秀的脸上布满惊疑不定的阴云。
“书颜?有事吗?”淡然地微笑着,目光自然地飘向副手席上放置的书包,雨炙已经猜到书颜要说什么。
“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转到经济管理系?!还有一年你就要毕业了!!”书颜气喘吁吁地大声质问。她不懂,雨炙为什么要放弃自己喜欢的电脑工程专业,而去经济管理系。
“你知道了啊。”打开车门,雨炙淡定地道:“上来慢慢说,我还有事。”
“你的电脑工程专业呢?!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再决定?!你在想什么呀?!”一连串的质问,机关枪似地发射过来。要不是太清楚书颜一丝不苟的个性,雨炙会以为自己交往的女友实际上是个精神分裂者!
“我先回答哪个问题?”轻松地转动着方向盘,跑车滑出停车场,驶向校门。
“不…你不应该这样!雨炙,你变了!一个暑假而已,你完全变了!”撑着自己的额头,书颜面色阴沉地道。
“我只是回到家人身边而已。”他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他没有对书颜隐瞒什么,自己回到冷家,并不是需要隐藏的秘密。
“那个家里只有你姐姐而已!”书颜大声道:“我去过你姑姑家了,宋阿姨很伤心,现在你又突然转系,到底想干什么?!”
“雨织不会理财,冷家的产业需要人来支撑,我以为你会认同我的选择。”轻轻一笑,淡漠的情绪从薄薄的唇边溜走。他不欲解释,这与书颜无关。没有人会知道他花了多大的精力来准备经济管理系的试题,同样是三年级的课程,他却等于从头开始,比一般人付出了不知多少倍的脑力和体力!暑假过后,他已经用了近半年来预习新科目的流程,他只有半年时间来追赶别人三年的进度——这几乎是不可能之任务,他却必须鞭策自己完成!也许是为了雨织,也许……只是为了满足想要照顾雨织的自己……
“是吗?那你为什么只字不提?!”书颜的怒气渐渐平息,但还是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
“没有必要吧?那毕竟是我们的家事。”冷冷的寒风吹散雨炙的刘海,在那双明亮而深邃的眼睛里,蕴藏着的,却是书颜无法读懂的玄机。
她始终觉得,自己只得到了雨炙的躯壳。
这出自于女人的直觉,也来源于宋阿姨的警告——即使还没有机会遇见冷雨织,但她总感觉,在雨炙心目中,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她,也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叫冷雨织,挂名为雨炙姐姐的女人!
——冷家的女人有一种魔力!她们即使什么也不用做,也会吸引四周的男人为她们赴汤蹈火!雨织和雨炙根本不是真正意义的姐弟,他们从没有一起生活过!只是一天时间,就让雨炙抛弃了原来的家庭,小心啊……冷雨织也许根本就是个魔女!
宋阿姨的话,原本让她以为只是危言耸听!但现在看来,似乎又蕴藏着一定的真实性!书颜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开始不安,而她惴惴地预感到,如果这就是开始的话,那么这样的不安,也许还要跟随自己很久很久……
“你现在要回家?”一手压住被风吹乱的长发,书颜察言观色地问。
“不,要去接雨织,她应该放学了。”
“她在哪里念书?”书颜好奇地问。有种知己知彼的冲动,她很想多了解一些关于雨织的事情。
她的问题让雨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有些不快,深邃的五官蒙上严峻的色彩时,那俊美的印象立刻被森冷的气息所代替!但很快,温和的表象又回到他身上,淡然一笑,仿佛是刻意以轻快的口吻道:“明和女子高中。”
“高中?!不可能……”书颜瞠目结舌。
跑车稳稳停在明和女子中学的门口,几乎像是约好的时间一样,雨炙刚打开车门,不远处便缓缓走来一个纤细的身影。
苍白细腻的皮肤映衬着深蓝色的高中制服,越发显得少女纤弱透明!与薄弱的身体形成反比的是那头卷曲浓密的秀发,丰厚艳丽得光芒四射!少女四周的空气似乎连成分都与四周的女孩略有不同,身边没有打闹的玩伴,脸上也没有天真少女的笑容,冷僻而成熟,不知不觉地与周围划开一道冷冷的鸿沟——
好相似!第一次看到雨织的书颜,不自觉地感叹,血缘果真奇妙!即使这对姐弟的外表天差地别,但他们之间却有着惊人的相似!同样的孤单气息,同样高雅的举止,几乎不用再观察下去,他们给人同样的强烈印象——他们很适合孤独感,在他们那完美的外表下,已经不需要任何外界的东西来陪衬!
雨织越来越近,看到雨炙微笑地倚在驾驶席上,她那明媚的脸上闪过一抹怒气冲冲的难堪——
“谁要你来接我了?!看到自己二十岁的姐姐还在读高中,你在偷笑吧?!”雨织的愤怒也许只是孩子气的表现,但事实上,没有谁会取笑她的现状。
因为先天身体虚弱,无休止的请假让雨织的高中学程缓慢而沉重地进行着,花了五年才到三年级的程度,已经是她身体所能支撑的极限!
“邦生叔今天有事,我来接你让你难堪吗?”不置可否地反诘,雨炙打开车门。雨织则嘟着花苞般的嘴唇,赌气地走向车后。
“书颜,雨织身体不好,钻到后座很吃力,麻烦你坐后面好吗?”他道。
雨织这才注意到还有别的女子存在,先是一愣,随后绷紧了嘴唇:“谁说的!我偏要坐后座!”说着,也不管书颜,顾自挤过前座的缝隙,钻到后座时气喘吁吁。
“先送你回家好了。”雨炙对书颜道,说着发动引擎。
“你好,我叫贺书颜。”见面三分笑,书颜还是很礼貌地对雨织打招呼。可是,坐在后面的雨织却似乎根本没有说话的打算,顾自打开书包,掏出课本,一副专心研读状。
尴尬的气氛顿时蔓延开来,书颜涩涩地扭过头,心头不禁升起一股对抗意识。很明显的,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雨织很不喜欢自己。虽然她还穿着高中制服,但她却是和自己同年的女人,自己没有必要因为雨炙的关系而降低自己的身份!
“雨炙,把车顶放下来。”这时候,雨织突然道。敞蓬车固然招摇拉风,但要命是,她无法承受顶着强风前进。
“啊,我忘了!”雨炙立即放下车顶,书颜却道:“为什么要放下来,跑车就是要有风才舒服嘛!”
她也许无心,但事实上,这句话同时刺中了两个人!雨炙有些吃惊,他一直觉得书颜为人很得体,但刚才那句话却让他听出了些许不快的味道。
雨织则更加愤怒,明媚的大眼几次三番地瞪向书颜,看着她占据着自己的座位,脸色越发苍白。片刻过后,她突然一笑,艳丽的唇瓣中流泻出一丝森森的意味——
“没有关系,贺小姐是客人,雨炙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她想吹风就让她吹个够好了。”
书颜正奇怪她的态度突然转变,只见雨炙皱紧眉头道:“说什么傻话,你的身体一吹风马上就感冒!”
“是吗?那就不好意思了,贺小姐,请入车随俗。”以书本掩去嘴角的诡笑,雨织颇得意地向书颜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仿佛早已料定了雨炙会反驳,雨织的“让步”根本就像是在向她这个女朋友挑战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