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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我跟丈夫已经和离了,所以,这个孩子不能有。”锦初咬牙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孩子,是个祸根。将会是刘付慕年和自己之间的一个难题。她不希望,因为孩子的原因,让自己和刘付慕年陷入尴尬的位置,尽管孩子是无辜的。
“这,这……”大夫闻言,也不好再坚持了,他包了一些药,交给锦初,末了,仍然觉得有些可惜,“药我给你了,但是如果有什么不良后果,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谢谢大夫。”锦初谢过大夫,便转身离开了医馆。
大夫望着她的背影,摇头叹惜:“又是一段孽缘啊!真是大人造孽,孩子受罪。”
锦初是专门挑顾均成不在家的时候熬的药,尽管如此,熬了几个小时,草药苦涩厚重的味道还是飘满了整个屋子,久久都不能散去。她把药倒到小碗里晾着,然后坐在桌边托着腮发呆。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的心是空的,脑子也是空的,她什么都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因为,她要亲手摧毁自己和他的孩子。可她没有办法,这是命。
她颤抖着手端起药碗,那一瞬,她终于有了一丝丝的犹豫。她盯着黑如墨汁的药水,心一点一点地变得柔软,接近崩溃。眼泪滑进碗里,只激起小小的涟漪,又消失不见。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顾均成皱着眉走进来说:“什么味道这是?”
锦初心一慌,手里的碗几乎就要被抖出去,她手忙脚乱地只记得赶紧喝完它,于是快速地凑近碗的边沿,苦味进入她的口腔,她的脸几乎皱成一团。
顾均成见状,意识到不对劲,迅速不前,把碗夺了过来,摔在桌上,大声地质问她:“你在干什么?”
“喝,喝药。”她有些心虚地说,眼睛都不敢往他那边看。
“什么药?”他继续问。
“就是普通的药,最近觉得精神不太好,所以才让大夫包了些药安神。”她说。
“真的?”他显然不信。
“真的。”她确凿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锦初,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哪句话真哪句话假我能分得清,老实说,这药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是你根本放不下他,想要自己了决自己?”
“没有!”她说着,抬起头,眼泪就直直地涌了出来,“我已经很努力地去忘记他了,可是,可是我怀了他的孩子,如果我还怀着他的孩子,我怎么才能够忘记他?你说呀,你说!你告诉我我怎么去忘记他?”
顾均成愣住了。她怀了顾均成的孩子。这大概是隔陔在他和她之间最大的障碍了。
“对不起,锦初,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捧起她的脸,轻轻地抹去她眼角的泪痕,可他越抹,眼泪就掉得越多。
“哥哥,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怎么办?”哥哥,我要怎么办?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有孩子,明明什么都已经没有了……”
她还在哭,顾均成没有办法,只好把她搂进怀里。他说:“你心里苦我也知道,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你怎么舍得?你再等我一个月,等我把事情了决了,我就带你回宁远,好吗?锦初,只有离开了这里,才可以忘掉这里的一切。”
“可是,他一出生就没有了爹,他一辈子都会活在阴影中。”
“我想,我也能做一个好父亲,只要你给我这样机会。所以,这不成问题。听话,好吗?”他恳求她。
“那……”说到底,她又何尝狠得下心?她抬头望着他,“那你要快点,而且,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刘付慕年。”
“好,我答应你。”
天气越来越凉,风也越来越瑟瑟。
锦初正式和刘付慕年碰面是在两个月后。那一天的她,再一次路过大世界。不知是巧合,还有无意,竟看到刘付慕年跟着一些西装革履的人在大世界进出。突如其来的碰面,没有一丝的心理准备,她有些不知所措。原以为自己早已经放下,早已经淡忘,可看到他的刹那,仍心跳如擂鼓,她才明白,他始终都在心底。而如今陪在他身边的,是靳云汐。两人话说的样子总是那么的亲密,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神,又似乎蕴含了些什么。她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心,还是不可抑制地疼痛。
都说男人最脆弱的时候,如果有一个女人对他示好,关心他,他自然而然就会喜欢上她。
大抵靳云汐也是凑了这个热闹吧。
原来,自己对他于来说,也不过如此。是的,他从来没有说过爱自己,他对自己好,也许只是为了补偿罢了。可,真的只是这样吗?那些柔情的目光,那些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心疼,那些用心拥抱的日日夜夜,都是假的吗?如果是假的,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才是真的?
这是她离开刘付慕年以后,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去直面思考这个问题。
她越起越觉得不对劲,顾均成明知刘付慕年会经常在此出入,他为什么还要呆在那里?而且,他从来都没有跟自己提过,跟刘付慕年还有来往,为什么?他一定有什么事情是瞒着自己的。那么,刘付慕年肯定也知道自己还在颖宁,就算是知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吧?林锦初,你在期望一些什么?你现在也不过是个弃妇罢了。
她低头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可是,就算是为了孩子,她也要问个明白。
她挥了挥手,示意车夫离开。
另一侧,刘付慕年假装停留在云汐身上的目光,总是会悄悄地凝望着,锦初离开的身影。明明什么也看不到了,他还保持着相同的姿势和眼神。
这个时候,云汐的眼神里,除了无奈,再也没有其它。一个人的心,不在,永远都不会在,不管用什么样的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八章
锦初坐在车里,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车身一歪,她差点从车里摔了出来。外头传来叫骂声,她探出脑袋来看,原来是一辆汽车把人力车给擦上了。好在擦得不厉害,只是拉车的男子摔了一跤,有一点狠,他正骂得起劲,汽车里的人从车里下来了,又是赔钱又赔罪的。
车夫见对方态度也不算恶劣,也不想把事闹大,收了钱,气也消了,然后才想起问锦初:“小姐,没摔着你吧?”
“不碍事。”锦初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车夫腿上擦伤的地方说,“只是,你受伤了,还拉得了车吗?”
“还行,这点伤不算什么。”车夫说着拉起车,正准备继续跑,锦初忙喊,“算了,车钱给你也就算了,你的腿成那样我再坐心里也不安,还是我自己下车走回去吧。”
“小姐,我收了你的钱,就不能不干活,再说这天黑路暗的,你一个姑娘家也不安全。”车夫倒是有些固执。
“要不,这位小姐就坐我们的车吧。”这时,汽车又下来一个人,是个年轻的男子,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干净而整洁。他笑吟吟地望着她,眼睛里全是善意。
锦初看着他,觉得有点眼熟:“你是?”
“林小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还欠着你的钱呢?就是去年,在一个馄饨面摊那里。”
馄饨面摊。锦初回忆了半天,才想了起来。自己曾经还约了他第二天碰面,可她却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他提醒,恐怕她不会想起来还有这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原来是你。看样子,你的中国话说得比以前更流利了。”
“林小姐谬赞了。”三岛枫田笑着说,“那不知道我是否有幸送林小姐回去呢?”
“那好吧,麻烦你了。”锦初见他热情,又想着自己曾经失约于他,心里有些愧疚,于是便朝车夫挥了挥手,车夫心领神会,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拉车离开。
“林小姐那天怎么没来呢?我在那里等了你整整一个晚上,还担心你是出了什么事呢。”三岛枫田沉浸在重逢她的兴奋之中,一面说一面把车窗摇了上去,把寒风挡在外头。
“确实出了点事情,后来就把你的事给忘记了,真是不好意思。”锦初的眼睛里带着歉意。
“没关系。”三岛枫田虽然心里为她的失约耿耿于怀,可也不至于没有风度。其实那天他早就注意到她了,她看起来很伤心,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哭,连他看着都觉得心碎。阴差阳错地,她帮了自己的忙,后来见她不赴约,他心急如焚,以为她出了事;又以为她是恼了自己,不肯来见自己;又怕她是记错了日子,好些天都站在大树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