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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遇到什么吗?”
“是的,不管遇到什么,要知道,没有人能时时刻刻地保护你。”
“那如果绝望了怎么办?”
“没有关系,还可以从头再来。”
“那如果不能从头再来呢?”
“那就学会承受。”
“会不会很痛苦?”
“痛苦是必然的。”
是的,痛苦是必然的,她自己得学会承受。既然有勇气做,就要有勇气承担。
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她浑然不觉,有人端来饭菜,搁在桌上,她依旧静坐着,一动不动。这时,又有人从外面进来了,估计是想要把饭菜撒下去,她头也没抬,依旧想着心事。
来人在她跟前站住了脚,轻轻地唤了一声锦初。
是顾均成。锦初蓦地抬头,注视着他良久,才喊了一声“哥哥。”,随后又恢复之前的沉默。那一瞬间,她竟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如何才能让眼前的人明白,自己内心的痛苦和折磨。
顾均成挨着她坐下,无声地望着她,好半响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小心翼翼地,仿佛她是一个易碎的花瓶,一失手,就会粉身碎骨。她的沉默令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她。换作以前,她早已扑进自己的怀里痛哭起来,委委屈屈地把所有一切都倾诉给自己,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自己看。这一次,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这样的她让他有点手足无措。两人就这样坐了片刻,顾均成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感情的事,长痛不如短痛。于是他说:“锦初,把他忘了吧,这件事,错不在你,也不在他,那一枪子,就算是他给你的一个交待,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追究了,也不要再难过了,好吗?这一次,不管你想要去哪里,我都带你去,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锦初抬头,不解地望着他。晨曦的微光照亮她的眼睛,可眼睛里充盈着的却是苍白的和空洞。
他默默地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犹豫了片刻还是给锦初递了过去。
锦初无意识接了过来,眼中依旧茫然:“这是什么?”
“休书,这是他给你的休书。”顾均成说。“锦初,他还你自由了。”
休书。她愣了愣,心在那一瞬寒如冬雪。是的,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休书二字,落款处端端正正地写着刘付慕年的名字。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灼痛了她的眼睛,她差一点就要流泪了。
原来他也不是那么的在乎自己,那一枪,竟真的了决了所有的情缘,断去了所有的情丝。他还自己自由了,他终于是放过自己了,这些明明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可为什么却觉得难受呢?一点也轻松不起来?置于心间更多的是失落和惆怅。与他相比,自己倒真比不上他的理智和定力,锦初啊锦初,你真应该好好反省反省,他尚能做到如此绝情绝义,自己为什么做不到呢?之前的勇气哪去了?她一遍遍地在心里责问自己,只觉得累极了,连声音都那么的倦怠无力。
“你没事吧?”顾均成观察着她脸部细微的变化,有些担忧。
“没事。”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就算是输也要输得潇洒:“你见过他了?”
“是的。”顾均成回答,看着她脸上虚浮的笑容,心疼无比。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他已经醒过来了,伤口也恢复得不错,有……靳小姐照顾他,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那就好,哥哥,我们现在就走吧。”她轻声地说,“我累了,你能不能背着我走?就像小时候那样?”
“好。”他说着,背起她,“锦初,想哭就哭吧,撑不住就别硬撑。”
“我不哭,我不想哭,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哭……”她哽咽着,话虽如此,可她再也忍不住了,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溢出来,湿了他的衣裳。她把脸埋在他的背上,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起初她只是慢慢地轻泣着,最后竟成了嚎啕大哭,她哭得那么肆意,那么淋漓,那么悲伤……因为她知道,所有的一切,终将随着这些泪水,随着时间,化作尘诶,消失不见。
顾均成感受到她的悲痛,心里却有苦难言,只能长叹命运弄人。他是去见过了刘付慕年没错,他也知道,她是错怪了刘付慕年,至于这笔帐,归根结底要算到谁的头上?他却是无论如何都下不了定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
七年前的经过,刘付慕年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当年,刘付慕年通过其父亲的关系,秘密加入了爱国会,并认识了爱国会的老成员林致远。一方是为了工作需要,一方是考虑到安全问题,所以,他们的身份没有对外公开,极少人知道他们是爱国会的成员。
林致远东渡日本求学,跟日本人素来交好,归国后,日本人三岛涂夫便唆使林致远共同研究一门化学课程。林致远不好拒绝,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经过长达半年的研究,林致远才慢慢摸清了日本人的心思,他们想利用十三种矿物质,研制成一种药品。这种药品他们取名为LZ,如果研制成功,让普通人吃下去后便会心智迷失,任人摆布。
日本人侵华的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林致远又怎么会看不出他们的狼子野心呢?眼看LZ就要研制成功了,他借着工作之便,把资料全都替换掉了,日本人研制不出LZ,心里越发着急,下了死命令调查谁是内鬼。林致远很快就被三岛涂夫怀疑上了,事实证明,三岛涂夫没有预料错误,他对林致远恨之入骨。于是,他命人把林致远关押起来,还抓来了他的儿子,本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屈服了,可三岛涂夫太低估了他的意志力,三岛涂夫通过各种手段都不能得逞,反而把他逼死了牢中。
据了解,这七年来,三岛涂夫那帮人虽是风平浪静,私下却仍孜孜不倦地研制LZ,做着侵华的美梦。然而,大抵好运气也就是那么一次,自从林致远死了以后,他们却不管如何努力,仍是研制不出LZ。
“那秘方真的被老爷给毁了吗?”顾均成问道。他七岁那年便被林致远收作义子,可这么多年来,他还是习惯称林致远为老爷。
刘付慕年沉默了片刻,才说:“也不全是,单子他是毁了,可最要紧的几样资料,他收了起来,至于藏在什么地方,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猜林夫人是知道的,当年那场大火,是林夫人自己放的,她也许是担心让人搜查出来,那样的话,林先生就白白牺牲了。可这些是我的推测,自然不能作准。不过前一阵子,三岛涂夫来过颖宁,我担心他知道了些什么。”
“那么少帅,二少爷怕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吧?以他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什么都不肯说的。而且他对你有敌意,随时可能回来找你麻烦,你准备怎么处理?”
“不是已经找过麻烦了么?”他说,锦初不正是因为受了林静昭的唆使,才会对自己下毒手的么“林静昭他年轻气盛,行事莽撞,别的我不怕,我只怕他会落到三岛涂夫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少帅,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说出来?”
“说出来又如何?除了你,又还有谁会相信我是清白的?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以为,不会再有人提起,可真是世事难料,应该偿还的债,是躲不掉的。”
“我去告诉锦初吧,这事,也不能这么一直误会下去。”
“算了吧。”他叹息,“如今林静昭恨我入骨,我和他之间,如果没有把问题彻底解决掉的话,我和阿初永远都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了,他始终是我和她之间迈不过的坎。就算勉强她回来,她也会为昨晚的事感到良心不安,何不让她一直误会下去?我是她的杀父仇人,即便我有什么三长两短,顶多也就是心里愧疚,如果她知道自己杀错了人,我怕她会想不开,会跟自己过不去。她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那么的刚烈。”
“可这样对你不公平,对她也不公平,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有谁是绝对公平的?不会有的,喜欢她,只要她过得好,过得开心,就够了。难道你希望看见她痛苦?”他顿了顿,见顾均成默不作声,便知已是说服,于是又说道,“林静昭那边,我会想办法尽快处理好,你放心,我不会伤他的。这件事错不在我,也不在他,冤有头,债有主,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需不需要我帮忙?”顾均成问。
“你帮我,好好照顾阿初,带着她,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那样我就放心了。”
“少帅,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