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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洁想开口,我轻轻拉了拉她,让她不要着急,不管对方有何意图,不妨等她自己说,以静制动是孙子兵法极得我心的一计。那女子终于开口:“哪位是郑玉洁?”
“我是。”我开口,玉洁不解的看向我,我安抚的给了她一个颜色。这女子一看可知是个刁钻的主儿,以玉洁的性子,怕不是要吃亏?”
那女子上上下下扫了我一眼,又大量了玉洁一下,又开口说:“别以为你是郑家小姐,就攀上亦谨,你以为他跟你订婚是因为他爱你?别做梦了,只不过是因为你姓郑!去掉你的姓,你什么也不是。”语气里充满了愤恨和不屑。
玉洁脸色刷的白了,我挺直了背脊,这个女子,明显是我那未来妹夫的某个红颜知己,怎会如此之傻?以为当着众人的面侮辱男人的未来太太就能夺回那男人的心?抑或可以一步登天的令那男人娶她?麻雀变凤凰不是没有,但也只限于精明懂进退的女子,还要有几分运气。而眼前这个模特,很明显,绝对只是想钓金龟婿的众多女子中的下品,说不得,明天她就会被申大少爷打发掉。
“小姐,我不认为你有资格对我和申亦谨的事情说三道四,他爱不爱我或者娶我的理由,自当他亲自告诉我。而不管是因何理由,他跟我订婚都起码向众人表示,愿意一辈子对我不离不弃。我们郑家嫁女儿,并不需要攀附任何人,我相信申家与郑家在我跟申亦谨订婚后,会更加密切合作。我没有必要去掉我的姓,因为我生来就注定是郑家小姐,即使我什么也不做,也可轻易得到某些人处心积虑也只能远远贪望的东西。”
我说完,对方已经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显是极度震怒,却又不知如何反驳。突然,她出乎意料的伸出了手,想甩我一把掌,开玩笑,她不惜撕破脸,我还要留着干净的脸孔面对我的患者呢。所以,当她手快要碰到我的脸时,我身子一矮,手肘利落的击中她的左肋,到底是模特,身上没有几两肉,这一击却也实在,从她呻吟一身退后几步即可看出。
我叹口气,看到周围围观的人各色嘴脸,看来,明天也许我们会上八卦头条,题目就叫:“新欢旧爱大打出手,申大公子坐享齐人之福。”
旁边的玉洁吓坏了,拉住我的手,颤抖的说:“冰清,冰清,你没有怎么样吧?”我拍拍她的肩,这个小傻瓜,我刚刚说我是郑玉洁,现在她又叫我冰清,不是拆我台吗?哎,这次脸可丢大了,不过,如果能让她看清那男人的真面目,倒也焉知非福。
所以我没有再理那眼光越发毒辣的模特和周围围观的人,拉着玉洁走出去了。
(五)
人到底是要为自己的所做所为负责的。第二日早上我就尝到了昨日义愤填膺为玉洁大打出手的后果。
早上到了诊所,便看到菲菲一张横眉冷对的脸,一见到我便开口大骂:“你昨天翘班去看什么服装表演也就罢了,竟然是陪着郑家小姐、申家未来大少奶奶郑玉洁去,最惊暴的是,她是二小姐,而郑家大小姐,竟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涂着精致指甲油的葱葱玉指,一直指到了我的眼前。然后,她突然一变脸,由刚才的母夜叉形象变为一副怨妇的嘴脸:“你也知道,我们情同姐妹,竟然不告诉我你的身世,亏我还一直以为你真的是与家里母亲相依为命,勤勤勉勉,苦哈哈的职业妇女呢……”
“Stop,停停停,菲菲,我并没有有意瞒任何人我的身世,我妈妈也确实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带我离开郑家了,我没有必要向我全部的朋友我的父亲是郑运帷。我还是我,小小诊所里的郑医生,OK?”我无奈的摊开手。
菲菲刷着红色睫毛膏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点点头,恢复了平日的神色,了解的说:“我就说,穿着白裙也敢当街打人的,也只有郑医生,但绝对不会是郑家大小姐。”
过一会儿,连平日埋头不理世事的左天,也拨冗给我一个电话。
“冰清,如果你想在本市上流社会大出风头的话,那你做对了,然,你如果想安安稳稳的做你的心理医生的话,你做错了。”
“左天,不用你提醒,我也奇怪为何平素冷眼旁观的我,昨日会突然忍不住为玉洁出头。终归是血浓于水吧。不过,昨天的事小报上写得够八卦吧?确实也够狗血的。门当户对的金童玉女喜结良缘,男子的前情人来教训女子,那女子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神秘姐姐,替妹出气,牵连出十几年前上一辈的一段旧事。”
“好了。既然做了也就罢了,你也别太当一回事。”
而到我下班时候,我又确定,我很难不把那当作一回事,因为守在我诊所附近的娱乐记者毫无顾忌的向我拍照。而那是我出了懊悔当时打了那模特一把掌以外,最遗憾的是自己没有随身带墨镜,被拍个彻底,且,没有涂那只我最爱的玫瑰色口红。
开车甩开那些记者,感叹现在是否生活越来越艰难,各行各业都涌出下作的手法。记者偷拍、强拍、牵强附会的挖人隐私,被称为“狗仔队”也在所不惜;化妆品专柜小姐为了卖出产品得到提成无所不用其极,我就亲见一位专柜小姐向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推荐一款强力去皱产品,且号称极其适合她;而所谓作家,也学会了在题目上用吸引眼球的暧昧字眼,各种少儿不宜的图片也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书的封面上;连我寓所附近一家蟹黄汤包最近味道也越来越不地道,后来被媒体暴出用蛋黄掺和在蟹黄里充量。什么世道!
而更让我头疼的,是妈妈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同意了父亲的提议,要开一个party,正式宣布我是郑家的大小姐。
天,我已经活了二十五岁,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车子,按月负担市区的公寓房。虽然有所有都市女子一样的抱怨,可总体来说还是生活的乐观而满足。我已经过了需要靠家庭来炫耀自己的价值的年纪了,而我目前的状况,也完全不需要家里的支持。且,我明明从小跟着母亲生活,与父亲只不过有着血缘的联系罢了。我为什么要乖乖的去参加什么party,让父亲向那帮无聊的上流人士介绍我?相信我,那种在party上被人打量的滋味,绝对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然,我可以拒绝任何人,却不可以拒绝妈妈。虽然妈妈没有告诉我她同意的原因。
我会参加周六晚上的party。而party之前,我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去拜访父亲。妈妈不说,我是不能逼问她,但是,父亲那里,我是怎么也要问个究竟的。
(六)
作为心理医生,我并不若大多人想得那样,在生活中运用我的专业知识,因为那样会带给跟我相处的人压力,试想,谁愿意与一个可以赤裸裸看透自己心思的人相处?可是,人有一种本领后总会不知不觉的运用,所以,我总是无意识的揣摩周围人的心思,有时候也深以为苦,毕竟,看得太通透也是一种负担。
此时,我正开着自己的车,前往郑家大宅。父亲这次的举动,让我不得不猜测他的真实想法。与其自己胡思乱想,不如当面问个清楚。去之前,我已经打电话给他,即使是去兴师问罪,也得给别人一个准备,基本的礼貌,还是要的,即使,他是我的父亲。
父亲仍然在他的书房里,静静的坐着。不知怎的,在昏黄的下午的阳光照射下,一向伟岸的父亲,却平白有了一丝黯然的味道。看着这样的父亲,我心里柔软的地方一下被打动了,叹了口气,父亲这样的人,大抵也只有母亲那样的女子了解,可是他们之间却平白插进了一个女人,而且两人最终形同陌路。可是,年华老去的父亲身边,却只有那终日不见踪影的太太和跋扈的小女儿,温婉的二女儿,对他也只有敬畏罢了。
我想我此时的目光大抵是悲悯而了然的,所以,父亲抬起头看到我的眼睛,他的眼中,慢慢浮现了一种震撼而无奈的目光。我们父女就那样对望着,在这老式的摆满了古代线装书的书房内,在这有着昏黄无力阳光的午后。二十年来我与他之间的隔阂,也似乎由于这样的对望而消融了一些。
“我郑运帷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