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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七的师父依旧是冷着一张脸,扬嘴轻蔑地冷笑:“贪生怕死之徒!”说着,他就用另一只手掐住了藤芷烟的脖子。
“师父,不要啊!”乌七惊得爬起来就要抓她师父的胳膊,却被她师父抬脚踢开。乌七被踢到在地,眼底尽是悲伤,她终究是高攀不上她师父的吧……
藤芷烟被人掐住了脖子,整张脸都憋得老红,撇撇嘴,艰难道:“是啊,我很怕死啊,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对人家这么凶啊?”
藤芷烟撒娇的模样终是惹得一旁置身事外的紫衣男子轻笑出声。藤芷烟闻声偏头望过去,这才看清那个自始至终都在看热闹的男子。
他的身子一半隐在昏暗中,一半显在昏黄的烛光下,所以朦胧的光晕将他那张俊脸衬得如梦似幻。他执起玉杯仰头一饮而尽的姿势不似平民百姓那般的随意,而是多了几分随性与高贵。他不过是坐在那里,不动不语,也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他就如同天之骄子一般伫立子啊那里,即便淹没在茫茫人海里怕是也能让周遭的事物黯然之色,瞬间肃穆起来。
那种强大的震慑力不是一朝一日能培养出来的,而是天生造就,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不可否认,那个紫衣男子定非泛泛之辈。
☆、第35章 她是个疯女人
果然,那个紫衣男子仅仅说了一句话就让乌七的师父放开了她。那个紫衣男子说:“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何须让离兄费心力取了她性命。离兄何不卖在下一个人情?”
离曜冷冷地扫视着藤芷烟那张脸,再次确认眼前这个女子确实不曾见过,才松开手,回头对那个紫衣男子道:“既然公子都开口了,放了她又有何妨。”
离曜一松手,藤芷烟才看见自己的手腕已经一片青紫了,忍不住趁着离曜不注意,偷偷瞪了他一眼,朝他吐了吐舌头。离曜没看见,不代表一直打量着她的那个紫衣男子没有看见。
那个紫衣男子又是一阵轻笑:“姑娘,在下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吧,不知姑娘想要如何报答在下呢?”
藤芷烟愣了愣:“一般救了我这种美人,不都该是不足挂齿么?”
紫衣男子替自己斟了一杯酒,拿起玉杯,他却不急着饮下,而是晃动着酒杯,看着酒水在杯里晃来晃去,但奇怪的是酒水竟半分都没有溅出来。
这个男子是个做事很有分寸的人吧,藤芷烟心想。
紫衣男子抬眼看着她:“姑娘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么?英雄救美,以身相许。”
藤芷烟讪讪地笑着摆手:“不了不了,你是英雄,可我不是美人,我就不祸害公子了。”
藤芷烟翻脸的速度让那个紫衣男子一愣,随即笑了:“方才还说自己是美人,这个时候又不是了?”
藤芷烟惊觉若是继续呆在这里,她就真该把自己不小心就卖了。所以她拉起兀自悲伤的乌七,回头对那个紫衣男子道:“公子的救命之恩,本姑娘无以为报,就铭记于心吧!再见,呃,不对,是永不相见才对!”
“你怎知你我不会再见了?又怎知你有一天不会以身相许呢?”
“因为我心有所属,此生不渝,除非我死了,不然不可能会变心。”说着打开门,但乌七却不肯走,看着她师父额头上渐渐凝固的伤口,担忧道:“师父,你的伤……”
乌七没说完,离曜就打断了她的话,冰冷的眸子,染了寒霜似的脸,说出来的话更让人心寒:“从你被赶出师门的那天起,你我师徒情分已尽。”
乌七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如果我救出你爱的苏凝若姑娘呢?”
“就凭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你要想死,没人拦着你,但我不会给你半分承诺。”
藤芷烟纵使畏惧乌七师父那块冰山,但见乌七被说成那样,她这个做姐妹的,怎可不管。她想也没想,拿起桌上的酒杯,冲着乌七师父说道:“你以为是谁啊!别顶着一张俊脸就四处招摇,我看你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仗着别人喜欢你,你很得意很嚣张是吧,就可以肆意践踏别人的尊严了是吧?我呸!你丫的别以为你长了几株苗子,就真当自己是棵葱了!天下男人又没死光,你拽个屁啊!”趁着离曜被她说的一愣一愣之际,她借机将手中的酒尽数泼在他脸上,然后在他动杀气之前,连拖带拽地和乌七逃离了房间。
藤芷烟和乌七刚从房间逃离出来,就在门口遇见了上次那个乞讨的小男孩:“小弟弟,你怎么来这里乞讨了?”
小男孩脸红地低垂下头:“我……我不识字,我不知道这里是……我不该来的地方……”
藤芷烟“哦”了一声,回望了下身后,怕离曜追出来杀她,她不敢多呆,不再继续跟小男孩多说,拉着乌七就往外跑。
其实离曜根本没有追出来,只是盯着地上的碎片发怔。那个紫衣男子轻笑道:“离兄怕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这般对待吧?更别说是个女子了。”
离曜微一闪神,的确,自小见惯了杀戮,十二岁被推上教主之位,早已是无心之人了。面对他这样一个冷漠无情之人,无人敢不敬他半分,因为对他不敬之人,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所以没有谁会傻到去送死。这是他有生之年唯一的一次狼狈,也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批评。
离曜冷冷地说:“她是个疯女人。”
紫衣男子笑了笑,颇为赞同:“的确是疯,不过倒是有趣。”
被拉出“温柔乡”很远后,乌七才挣开藤芷烟的手,失魂落魄道:“你先回客栈,我想单独待会。”
乌七的心情,藤芷烟非常能理解,只嘱咐她自己小心点,便先回了客栈。
☆、第36章 赌她的心上人
藤芷烟刚到客栈没多久,就见柳墨浅也自外面回来了。他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样子,抬头看见藤芷烟,他眸子不经意地一亮,快步走了过来:“这么晚你去哪儿了?”
捕捉到柳墨浅眼中的担忧,藤芷烟凑近他,调皮地笑道:“啊,师父,你是在担心我么?”
“无聊。”柳墨浅敲了下她的头,然后绕过她往楼上走。听到身后她的笑声,不由得松了口气。
夜深时分,还在睡梦中的藤芷烟被人摇醒,睁眼,借着窗外透着的月光,才看清是乌七,只见乌七慌张道:“快!快跟我出去!”
藤芷烟睁着惺忪的眼,问:“怎么了?”
乌七一边拽起藤芷烟一边道:“我一回客栈正巧看见柳墨浅跟一群黑衣人打起来了,我心想你还在屋内,就来叫醒你,谁知你娘的像头猪,摇了那么久才醒……喂,你娘的怎么突然跑得这么快?”
藤芷烟只听到乌七说的前半句话就飞快起身往外跑。身后的乌七嘀咕道:“早知道我就直接在你耳边说柳墨浅出事得了,这样倒省了你乌大爷不少力气了。”
藤芷烟跑出去的时候,只见一群蒙面人将柳墨浅包围在院子里,蒙面人手中的刀剑在满月的光华下泛着清冷的寒光。所幸柳墨浅身手了得。即便是用青玉箫也得进攻有余,只可惜箫终归是箫,如何都比不得刀剑能取人性命,所以蒙面人被击退后,依旧能跃起而上。
藤芷烟看得提心吊胆,两只眼紧随着月华下那抹红色的身影。倒是乌七在藤芷烟身旁纳闷道:“你娘的阿烟,你师父怎么不用刀剑啊,这样下去,即使不被杀,也得活活把自己累死啊……娘的,乌大爷我真是看不下去了。”乌七看见柳墨浅身后有一人正欲偷袭,她拔起腰间的短剑,飞身而上,径直迎上那个试图偷袭柳墨浅的蒙面人。
自上次瑶山之夜,藤芷烟一直把乌七归为嘴臭似粪土,胆小如鼠辈之类,可今日一见她却有种再次瞎了眼的感觉。乌七虽比不得柳墨浅武功了得,但却不至于如她这般能不拖人后腿就是最大的帮助的地步。
柳墨浅无意瞟到身后的乌七,眉头微蹙:“不是让你护着丫头么?你怎么过来了?”说话之际,手执青玉箫,几下打断迎面而来的蒙面人手中的长剑。
“你娘的,乌大爷看你跟这群蒙面人磨蹭,心里着急。”乌七见手中无剑的蒙面人赤手空拳地再次袭来,她无奈地先柳墨浅一步倾躺着滑向那个黑衣人,直刺他腹部。
柳墨浅看着被乌七刺死的蒙面人,略微有些惊讶,这些人难道不是星沉教人?
突然,十个黑衣人自远处飞身过来,柳墨浅不由得四处张望,四周是染了月华的黑暗,没有那抹白色的身影,但他知道他在,不然他的暗卫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柳墨浅敛眸对付着周围的蒙面人,心里却莫名地心烦,白日里说好的三天,怕是等不到了吧?
他看了看站在廊柱后望着他的那个人,她是他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