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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一声,王秀芳的胶布被人撕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王秀芳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嘶哑,仿佛从远古深井里传来的一样。
“你说呢?”男人幽幽道,眼眸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停止!全部都停止!”王秀芳撕裂着声音。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沉默。
过了很长时间,杯中的咖啡已经凉透,男人端起其中一杯一口饮尽,而后坐到王秀芳旁边,靠着冰冷的墙壁,隐匿在黑暗之中。
“你知道吗?秀,这么些年,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你挽着我的手臂,我们沿着红色地毯一直往前走,往前走,所有人都在祝福我们,天空上绽放着美丽的烟火,而你对着我笑,说你愿意嫁给我。”
王秀芳有些怔住,她转头去看,黑暗里,看到了那个男人的泪。男人猛地转头过来,眼里泛着光,如豺狼虎豹一样,“你为什么不嫁给我?”
王秀芳深深呼了口气,沉声道:“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呵,过去?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让它过去呢!”
男人死死盯住王秀芳的眼睛。
“难道不算过去了吗?你还想要怎样?曾贤伟已经被你逼到国外,十几年流落他乡,不能回来,你还想要怎样?!”
“我想要怎样!曾贤伟没死!他女儿也没死!你说我要怎么样!”男人的声音越发恶狠狠。
“你疯了!”
“对,我是疯了。从你离开我的那天我就疯了。”
屋外又扬起了雪花,恍惚间,王秀芳仿佛回到了十四年前,也是这样的雪天,身边的这位男人要她跟他走。衣服穿得很少,抖抖索索,面色却是那么的坚定。
可她爱的是那个姓曾的人啊,两人一见钟情,偷尝了禁果。她还记得,曾贤伟对她说,他愿意从帮会抽身出来,给她幸福的生活。然后他们一起去见了爸爸。两人在书房内谈了整整四个小时。
而后曾贤伟去了云南边境,接着她不顾父母反对生下了林溪,而曾贤伟却一去十三年,毫无音讯。
十三年间,他的手下,也就是面前的这位男人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可她给不了他要的爱情。男人得知曾贤伟回来的消息,却一直封锁,直到曾贤伟抱着一个女孩,与另外一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刹那间,她的心碎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再爱了。
政府得到了曾贤伟递上的云南边境与缅甸之间交易的毒品罪犯名单,而后一举抓获,得到了空前胜利,但她与曾贤伟却因此付出了一生的幸福。
她不恨他,也不恨父亲,只是不想再爱了。
眼前这人却不罢休,一直纠缠,运用这十几年间壮大的势力将曾贤伟逼到国外,甚至利欲熏心,贩卖毒品,十四年前一个毒品交易的晚上,杀死了三名警察,而后逃匿,再无消息。却不想,他一直就躲在这座城市里。
“金子鸣,你收手吧,警察很快就会来的,你已经杀了那么多人,多少家庭因你而失去幸福,难道你每天晚上都不怕被噩梦惊醒吗?”
金子鸣望了王秀芳一眼,那眼里是满满的悲伤,他说:“我都没有梦了,还怕什么噩梦吗?”
‘
砰!砰!
又两声枪响,身后两个混混颓然倒地,鲜血汩汩从胸前冒出,手中的枪掉在一边,眼神渐渐涣散。岑小东一怔,有些不可置信,他望向开枪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背影靠在一棵大树之后,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他身后,长发挡住她的模样。可岑小东知道,就算化成灰,即便沧海桑田变换,他也不会忘记那个身影的。
岑墒,妈妈,抑或,Jane医生。
岑小东热泪盈眶,就连冰冷刺骨的溪水也感觉不到了。
他心想,这是梦吗?
是从三岁开始就一直做的梦吗?
他妈妈真的来找他了?
一根尼龙绳从大树后面扔了出来,停在岑小东面前。
他似乎看到那人张开了嘴,说了什么。而后就听到纪曼在喊:“岑小东,抓住啊,赶快抓住!”声音穿透一切。
岑小东往后一看,就见之前那群混混舞刀弄棒的到了跟前,情势危急。他也顾不得魂游太虚,抓住绳子,手掌上缠了三圈,就感觉绳子那头一用力,右脚就从冰窟窿抬了出来,接着人往前一扑,顺着冰就往纪曼那边滑去,速度那叫个给力。
前臂刚挨住岸,绳子就松了,再接着几声枪响,后面的混混不敢再追,一个个都找遮掩物,伺机而动。
岑小东刚要站起,就看到纪曼脸色巨变,继而就听到一声:“小心!”
朝后一看,一枚手榴弹从对岸抛了过来,在半空中飞速旋转,仿佛死神般的召唤。
砰砰砰!
枪声四起。
一个喇叭声响彻四周: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了!”
“趴下!”
岑小东听到树背后的那人冲他吼道,声音决绝而冷静。她头发被风吹起,露出熟悉的面容。就见其端起枪,眯着眼睛,瞄准手榴弹。
一秒,两秒。
噗轰一声!
手榴弹在半空激起滔天火光。岑小东猛地将纪曼拉入怀中,将其紧紧护在身下。与此同时,尘土、弹壳、树枝,甚至冰块肆无忌惮砸在他后背上,硝烟滚滚,什么也看不清楚。
岑小东感觉到纪曼的柔弱,手臂用力地抱紧了她。
☆、Act24
灭空一切的硝烟,在身体四周决绝炸裂,如同岑小东现在的心情。当手榴弹在半空炸开的时候,他看到了大树后面那人坚毅如冰的表情,然后就好像回到了十四年前,在那个冰冷潮湿的屋内,在她离开之前,也是这样的坚毅表情望着自己。
一切恢复了平静,岑小东抬起了头,耳朵边,头发上,到处都是石子、碎片,以及零落成泥的枯叶。
他凝眸去望,那棵树后却没了任何影子,就好像刚刚那个救他跟纪曼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样。难道,这又是一次虚幻?可为何背上、耳侧,那略微红肿的划痕清晰明了的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纪曼缩在岑小东怀中,头发被雪和泥沾满,看起来特别狼狈,但她却觉得从未有过的温暖。在爆炸当口,岑小东将她紧紧护在怀中,那细弱的胳膊却充满了巨大的爆发力,那么的安全。往常嬉闹、斗嘴的情景连绵不断地在她脑海中涌现,挥之不去。
她没想到,在生死攸关的刹那间,岑小东会将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
“妈……妈……”
纪曼听到岑小东声音,而后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流进了脖子,那么的难过和悲伤。她的胸口似堵了什么,呼吸都变得困难。
岑小东倏地爬起,朝着Jane消失的地方奔去,边跑边喊着:“妈,妈,妈妈!”
眨眼间就奔入密林之中,只留下雪地上深深而凌乱的脚印。
‘
纪曼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和土,抖了抖衣服和头发,木桥上一阵风刮来,一个人就跳到了她跟前。哭得nei是个唏哩哇啦的,鼻尖冻得通红通红,正是坐着王国安车来的梅景童鞋。梅景拉住纪曼的衣袖擦着鼻涕,哽咽着说:“曼曼,你怎么来这了,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见了阎王,我的小心肝儿都被你吓没了,还好你没事,不然,不然我就哭死了我……呜呜……”
纪曼顿时就郁闷了,无语了,想揍人了。这衣服虽然被弹灰弄得是灰衣土样的,但至少没什么腌臜东西,这梅景一来就给上了“佐料”,样子看起来还真不赖,够纪曼吃一顿吐三次了。
“没事吧你?”纪曼费力将袖子抽出来,丝毫不理会梅小受脸上的可怜兮兮。
这一问,梅景就惊醒了,想到了自家姐姐,赶忙说:“曼曼,你有没有看到我姐啊!”
“林老师?”纪曼皱了皱眉头,“你是说林老师拿了赎金一个人来了这里?”
梅景猛点头,跟小鸡啄米似地。
纪曼很想告诉梅景林老师在哪,但她的确不知道,就连自己怎么上的山,走的哪条路都一问三不知,何况别的呢,于是摇头道:“没看到。”
梅景刚充满希冀的眼神瞬间耷拉下来,垂头丧气的,嘴里嘟嘟囔,一脸气愤地说:“都怪那臭哥哥,车开的跟驴拉磨一样,我姐要是出什么事,我这辈子铁定跟他没完!”
“你丫跟谁没完啊你!没大没小的,敢情想翻天啊?”王国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对岸,恰好就听到了梅景埋汰他的那几句,顿时就窝了一肚子�